第465章 關外巨盜

  百十號人一起從雪地里衝來，頗有幾分聲勢。我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心裡有點發憷。

  刀劍無眼，如果跟那麼多人一起混戰，只要一點疏忽，可能就會被偷襲。遇到這種情況，肯定要暫避鋒芒，然後再做打算。

  可是，精瘦男人卻連一點點躲避的意思都沒有，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背著手望向從遠處疾馳而來的大隊人馬。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好像老僧入定一樣，一點點反應都沒有。迎面而來的馬隊迅猛異常，轉眼之間就到了跟前。

  馬隊還沒有逼近，跑在前頭的人已經看見了東倒西歪的幾具屍體，還有失去控制的馬匹。

  這時候，最前頭的幾個人已經衝到了精瘦男人的面前，一直靜立不動的精瘦男人，突然縱身而起，一拳頭就把最前頭那個人從馬背上打了下來。

  精瘦男人的動作依然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滯，趁著馬匹立足不穩，翻身上了馬背，一甩韁繩。

  他的功夫出奇的好，而且騎術也非常精湛，一人一馬，轉身沖入了人群。

  在呼嘯的風雪中，我的視線有點恍惚不清，隱約看見精瘦男人好像奪到了一把長刀。

  

  鋒利的長刀在手，他就宛若一尊從沉睡中甦醒的魔頭，刀光一閃，就有一股鮮血飛上半空。

  一陣衝殺下來，至少有十來個人已經倒於馬下。

  「住手！住手！」

  這時候，從馬隊的最後方，傳來了一陣疾呼。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人，在幾個隨從的簇擁下，拍馬趕來。

  這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應該是這支馬隊的頭領，他走到前面之後，看了看舉刀又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你……你是衛虎臣！」中年男人認得精瘦男人，說話之間，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他的話一說出口，整個馬隊的人都大吃一驚。一龍一虎，雙馬三豹，那是關東巨盜，威名赫赫。

  這幫人吃驚的同時，我也很吃驚。對於衛虎臣這個人，我已經有所耳聞，而且關外金家似乎收攏了衛虎臣給他們賣命，可我沒想到，事情就是這麼巧，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竟然偏偏就遇見了這個聲動一方的關東巨盜。

  衛虎臣依然一言不發，眼神冷的像是要結冰。

  到了這個時候，我突然察覺出來，衛虎臣的眼神中，有一種嗜殺的氣息。他跟這幫子毛賊應該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但衛虎臣就是為了殺人而殺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知道我是誰，你們還想跑嗎？」衛虎臣放下手中滴血的長刀，冷冰冰的說道：「每人砍了自己右手，就放你們一條活路。」

  我心裡七上八下，感覺跟著衛虎臣肯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立刻開始無聲無息的後退，準備逃走。

  衛虎臣的威名，已經讓這支馬隊毫無鬥志，一聽每個人都要留下一隻手，一幫人就炸了鍋，領頭的帶頭逃跑，百十號人呼啦啦的就散去了。

  衛虎臣原本想要拍馬追趕，但是跑了幾步，他就停了下來，轉頭朝我這邊望過來，我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打算，等衛虎臣一回頭，我就打了個冷戰。

  「今天，算他們運氣好。」

  衛虎臣慢慢走到我身邊，他現在已經注意到了我，我再想逃走，幾乎就不可能了。

  我心裡雖然有點慌，不過也知道，衛虎臣陰陽失調，陽火太旺盛，需要我身上的陰雷氣息和九蓮光影來調劑，所以，他暫時應該不會對我不利。

  只不過，落在他手裡，一時間無法逃走，還是得想辦法，找機會。

  我之前就被別人給抓到過，有了相關的經驗，現在不管是解釋懇求反抗，都沒有任何用處，唯一能做的就是耐著性子等待。

  「你是……衛虎臣？」

  「怎麼，沒聽說過？」

  「聽說過，我想著你也是關外成名已久的大人物了，總不至於難為我這個無名小卒吧。」

  「你是無名小卒？」衛虎臣露出一絲冷笑：「無名小卒身上，會有陰雷的氣息？你受了陰雷都沒死，還說是無名小卒？」

  他這一番話，說的我啞口無言，衛虎臣的見識很廣，我也不敢反駁，再反駁下去，提到了九蓮圖，沒準就要引出更多的麻煩。

  好在衛虎臣也沒有在意我的來歷，他只是想借用我的陰雷氣息而已。

  「前面那個村子，這次躲過一劫，咱們去吃他點喝他點。」

  衛虎臣帶著我，朝附近的小村而去，等到了村子這裡，雪就停了。這時候正是深夜，整個小村一片沉寂，家家戶戶都在熟睡。

  衛虎臣也不管那麼多，隨便找了一戶人家，抬手就去拍門。這大半夜的，主人被驚醒，再穿衣服開門，肯定不會那麼快，衛虎臣沒耐性，拍了幾下，乾脆一抬腳，直接把院門給踹倒了。

  院門被踹倒，這家的男主人很快就披著衣服跑了出來，衝著衛虎臣喊道：「幹什麼的！」

  「拿酒，拿肉，快一點。」

  衛虎臣不怕冷，直接就在院子裡落滿積雪的小桌旁坐了下來，男主人又急又氣，二話不說，轉手拿起牆邊一把鐵鍬，衝著衛虎臣就奔了過來。

  我想阻攔，卻為時已晚，衛虎臣的手一甩，男主人直接就被甩出去很遠，嘭的一聲，重重撞在牆上。

  男主人的性子似乎很倔強，被打倒了之後不肯服軟，扶著牆又站了起來，順手抓起地上的鐵鍬，咬了咬牙，又要朝衛虎臣撲來。

  這就是個村子裡的老百姓，遇見衛虎臣這種人，只要敢動手，連一分活下來的希望都沒有。我已經看出來了，衛虎臣殺人如麻，根本不管對方有沒有還手的能力，只要惹到他，他就會毫不留情的出手。

  我立刻邁開腳步，想過去攔住對方，至少讓他先保住一條命。

  就在這時候，屋裡又跑出來一個女人，還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當家的！」這女人急忙抱住男主人，不想讓他過去拼命。

  那個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跟他爹一樣，脾氣很沖，儘管就幾歲，卻毫不畏懼，順手撿起一塊磚頭，直接跑到了衛虎臣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