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悽厲尖叫

  我躲在麻袋後面，一動都不敢動。船老大和大虎說了幾句，看樣子是要離開底倉。

  「大虎，今晚你盯著些，底倉這些人，已經變成海鬼了，現在就剩上面那層船艙的人，黑婆子今晚要動手。」

  「我明白，儘管放心。」

  他們兩個人說著話，離開了底倉，等他們走了之後，我才鬆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後脊樑就不斷的冒著寒氣，上面那層船艙，還有底艙這些人，原本都是乘船的船客，船老大說了，底艙的人現在都變成了海鬼，我也不知道海鬼是什麼意思，卻明顯不是什麼好徵兆。

  船老大他們一走，底艙這裡又恢復了平靜，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冒冒險，把情況弄清楚，否則的話，自己一無所知，就會非常被動。

  我慢慢的從底艙爬了上來，小心翼翼的穿過第二層船艙，然後又來到了甲板。剛剛一露頭，我就看見甲板上有幾個人，而且，還有一盞在風中搖晃的破燈籠。

  這個破燈籠，讓我感覺熟悉，這就是那個從過道爬過去的老婆子手裡舉的燈籠。

  

  甲板上的人在船舷四周不斷的遊走，不時的伸頭朝著海面望一望。最開始的時候，我還看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等視線適應了，我發現，船舷旁邊，吊著一根一根的繩子。

  那個穿著黑衣服的老婆子，坐在一輛木頭小車上，她很可能就是船老大說的黑婆子。

  黑婆子的兩條腿估計是殘疾了，無法直立行走，她坐在小車上，舉著燈籠，無聲無息的注視著在船舷走動的人。

  這時候，艙門響了響，我整個人都趴在甲板上，大氣都不敢出。眯著眼睛朝艙門看了看，立刻看到大虎帶著幾個人，從艙門鑽了出來。

  等他們鑽出來之後，有人拖著一條繩子，隨即，從艙門裡鑽出來一串人，都被這條長長的繩子捆/綁著。

  我看著這些被綁著的人，就知道是關在船艙里那些，船已經行駛了幾天，這些人似乎完全失去了神智。

  這條繩子，綁了至少二十多個人，被帶到甲板上之後，有人拉起已經提前綁在船舷上的繩索，把他們一個一個的倒吊著，丟了下去。

  我心裡一驚，按照繩索的長短來看，這些人被丟下去，肯定都沉沒到了海水裡。

  甲板上綁了好幾十條繩索，這二十來個人都被丟下去之後，繩索綁滿了。大虎走到黑婆子跟前，彎著腰說道：「老人家，都準備好了。」

  這個黑婆子，的確非常奇怪，我看的時間長了，感覺她的臉上，脖頸，還有雙手，都像是死人一樣，出現了很嚴重的腐爛。皮肉腐爛的斑斑駁駁，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

  黑婆子點了點頭，手輕輕一動，小木車就靈活的一轉頭，來到了第一根被吊在船舷上的繩子跟前。

  小木車輕輕的划動，黑婆子轉了一圈，回頭對大虎說道：「你們都進船艙去，我不喊，誰也不要出來。」

  大虎帶著人鑽到了船艙里，又緊緊關上艙門。我心裡頓時有些緊張，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躲在甲板上，還不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麼情況。

  當大虎帶著人走了之後，黑婆子的木車又轉了半圈，緊跟著，黑婆子的嗓子裡，好像傳出了一陣尖利的聲音。

  這聲音連綿不絕，越來越響亮，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黑婆子迎著海風，宛若一隻千年老妖，她的嘴巴越張越大，聲音也越來越悽厲。

  當一陣一陣悽厲的尖叫聲隨著海風飄散開來之後，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我感覺周圍的海水裡，好像也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尖叫聲。

  尖叫聲此起彼伏，我悄悄的朝旁邊看了看，黑漆漆的海水中，好像翻滾著一團一團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一下子就毛了，水裡翻滾的影子是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但我已經能確定，這些影子也在不斷的尖叫，好像是在和黑婆子前後呼應。

  我的耳朵里充斥的全是一聲一聲的尖叫，漸漸的，這些尖叫聲讓我的心神開始不斷的飄離晃動，眼神和腦子都迷糊了。

  我感覺自己好像管不住自己，一個勁兒的想朝海里跳。危急時刻，我想起了當時抑制惡念所用的淨心咒。

  淨心咒的經文早就爛熟於心，心中默念起來，心神隨即就漸漸的趨於平靜。

  心靜自然涼，我的神智不多久就恢復過來，雖然尖叫聲還在不斷的漂蕩，卻對我構不成太大的影響。

  過了大概有一刻時間，這些刺耳的尖叫聲終於消失了。我看見在海水中上下起伏的那些影子，好像全都聚集到了黑婆子所在的船舷那邊。

  我不敢亂動，唯恐黑婆子發現，船舷那邊的情況，我就看不到了。

  在這兒熬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左右，半空的月光，被來來回回飄動的雲彩所遮擋，光線變的非常昏沉，黑婆子的小木車滴溜溜的來到了艙門跟前。

  「出來吧。」

  黑婆子喊了一聲，估計艙門裡的人沒聽到，這時候，我突然看見黑婆子的雙腿，仿佛潰爛的不成樣子。

  而且，她的雙腿，看起來模模糊糊，不像是人的兩條腿。

  這時候，艙門打開了，大虎探頭看了看，問道：「老人家，都妥當了？」

  「過半個時辰，把人拉上來。」

  「明白明白。」大虎趕緊對身後的人說道：「把老人家送回去。」

  有人上來推著小木車，朝艙門裡送，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我的眼神就頓住了。

  我猛然看到，老太婆潰爛的腿，並不是腿，而是一條尾巴。

  一條魚的尾巴，只不過爛的太嚴重，讓人分辨不清。

  小木車被送進了船艙，大虎就帶著人，坐到了艙門處，等著半個時辰之後把人給拉上來。

  「大虎哥。」一個人坐在大虎身邊，問道：「這個老太婆是什麼人？我看著咱們老大都對她恭恭敬敬的。」

  「那個老太婆？」大虎咧嘴笑了笑，隨後收斂了笑容，神叨叨的說道：「那老太婆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