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船啟程

  這一疊紙，落在了我的身上，按照那團影子的話來說，這可能是一張前往幻象龍城的路線圖。

  我心裡都是疑問，卻說不出一句話，視線也模模糊糊，閃爍不定，始終無法看到這團影子的相貌。

  「立身江湖，你要記住一點，好人不長命，你的心善，別人卻不一定心善，你以誠心待人，別人未必會誠心待你。」

  這團影子說的話，雖然不好聽，卻是真實情況。我也算是走南闖北了很長時間，自己深有體會。

  只不過，有時候事情擺在面前，我總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道坎。

  「江湖路遠，好自為之。」

  這團模糊的身影慢慢站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退走，我的視線似乎更清晰了一些，眼睛也隱約睜開了一條縫隙，但是身子不能動，眼睜睜看著這團神秘的影子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當這團影子消失了大約有半刻時間，我的眼睛完全睜開了，一直都像是被死死壓制的手腳，也頓時能夠活動，我翻身就坐了起來，重重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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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邊的動靜可能有點大，把老馬給驚醒了。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天還沒亮，你折騰啥呢……」

  老馬一說話，我的腦子也有點迷糊，我分辨不清楚，剛才真的有人來過，還是自己做了一個似真似幻的夢。

  這時候，我一低頭，立刻看到腳下有一張疊起來的紙。

  看到這張紙，我的頭皮一麻，立刻反應了過來，剛才不是在做夢，那團影子，真的來過。

  我抓起那張紙，抬腿就朝著影子消失的方向跑了過去。我和老馬休息的地方，是一片鬆軟的土地，按道理說，如果有人來過，肯定會留下腳印，順著腳印一直追，沒準還能追上對方。

  可是追了一會兒，我的心就涼了，地面上沒有半個腳印，想要追擊，都沒目標。

  「你這到底是咋了？犯癔症呢？」老馬看我一驚一乍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俺歲數大了，你可別嚇俺。」

  「老馬，你剛才睡覺的時候，聽到什麼動靜了沒有？」

  「沒有啊，要是聽到啥動靜，俺不是就醒了？」

  我打開那張疊起來的紙，果不其然，這是一幅路線圖，雖然標識的不是很清楚，但有一條主要的路線，路線的盡頭，是個黑點，那毫無疑問就是幻象龍城所在的地方。

  我真的搞不清楚，那團影子究竟是什麼人，他好像生怕我找不到幻象龍城，還專門給我了一張路線圖。

  事有反常必為妖，可是，我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就不可能推斷出對方的真實用意和企圖。

  我收好這張路線圖，把自己半夢半醒時的情景和老馬說了說。

  「唉……這……俺覺得這不是啥好事啊……可是說的話你又不聽……」

  我也感覺，這不像是什麼好兆頭，可是，千難萬難，也不能阻擋我的腳步。

  我和老馬一醒過來，就再也睡不著了，兩個人接著動身上路。

  幾天之後，我們回到了大河灘，到了這兒，倆人也該互道珍重。

  老馬生怕我路上走的不順，讓我等了兩天，他自己找河灘的朋友打聽了一番。這些天闖關東的人很多，他們一般不會走陸路，基本都是從山東沿海乘船北上。

  現在到關外去，時機不太對，河灘這邊的天冷，關外更冷，大雪封山，起碼還要三四個月才會解封。我即便到了那邊，暫時也不能前進。

  可是我等不住了，我只怕自己遲一些，就會發生什麼預料不到的意外。

  我辭別了老馬，從河灘這裡出發，然後朝著東邊走，到了省城以後，可以坐車去山東，然後輾轉一番，到海邊去乘船北上。

  這一路顛顛簸簸，路上東繞西繞，最後還是到達了目的地。

  只不過我來的不是時候，這季節天冷，到關外去的船很少，就那麼一條船，還要停靠十來天才會真正啟程。已經走到了這兒，我沒辦法，只能耐心等一下。

  船老大姓劉，長的文文弱弱的，我給他交了船錢，然後又詢問了一番，這條海路不算很長，如果中間不出意外，十來天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這裡的規矩，是船不開，不上船，我只能在附近找個地方暫時安身。船在這裡停靠，為的就是拉滿一船人，多掙幾個錢。我每天都到海邊去等好長時間，可是，我連著來了好幾天，卻只看到稀稀拉拉十來個等船的人。

  我的心就涼了半截，要是按照現在這勢頭，這條船什麼時候才能湊夠一船乘客，揚帆啟程？

  我心裡很急，但是也沒辦法。

  結果，又等了兩天時間，船老大通知我們，明天就要開船。我們這零零星星十來個乘客喜出望外，沒想到船老大夠仗義，這麼點人就準備開船，一幫人趕緊就跟船老大道謝。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我們這條船，幸虧還拉了一些貨，等貨運到，能拿一點運費，多少是個補貼。」船老大擺了擺手，說道：「明天一早開船，都別遲了。」

  這一晚上，十來個乘客都沒怎麼睡覺，湊在一起聊天，他們都是在內地呆不下去，闖關東謀生活的。聽人說，關外雖然苦寒，但是能夠淘金，還可以采參，這兩項都是能賺大錢的活兒，運氣好了，一夜暴富也不是夢鄉。

  就這樣熬過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一幫人就上了船。

  這種海船，我還是第一次坐，船不算特別大，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老船了，除去甲板，還有兩層船艙，人主要住在第二層，第三層是貨倉和隔水艙。

  上了船之後，我們十來個人被安排到了一間大屋裡，出門在外，也沒辦法講究那麼多，等上船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船就啟程了。

  我沒坐過這樣的船，等船一開，就有點暈船，肚子裡翻江倒海，急忙跑到屋子外面，想找地方吐。

  出了門之後，是一條狹長的過道，過道兩旁都是一間一間的隔艙，所有的隔艙，都關著門，我跑了幾步，有點忍不住了，急忙扶著一道隔艙的門，想要穩住腳步。

  這麼一用力，隔艙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我原本並沒有在意，等推開一道縫隙之後，無意中朝裡面看了看，頓時感覺一陣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