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行走墳間
2024-05-07 06:23:54
作者: 龍飛有妖氣
「畫像?一幅怎麼樣的畫像?」
「畫像上是個女人。」我跟刀疤臉描述了一下紫玉的相貌,說的很仔細,我也想知道,神秘的紫玉和地仙之間,是否有什麼關係。
刀疤臉聽我說完之後,指間的骨節猛然咔吧一響,順勢問道:「只有畫像,畫像上的人不在,對吧?」
「畫像上的人不在。」我一看刀疤臉的表情,就知道,他必然清楚紫玉這個人,試著問道:「畫像上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人?」
「那個女人?」刀疤臉慢慢露出一絲極為複雜的笑容:「她不是人。」
「她不是人?那她是什麼?」我聽過一些關於紫玉的故事,知道她的經歷神秘的近乎妖異,可我沒想到,刀疤臉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用問了,這不是你該問的。」
刀疤臉大步前行,我追上去,又問了一次,沒有得到回答,隨後便死心了。刀疤臉這個人,說話很有分寸,他不說,我就算再問,也沒有用。
紫玉不是人,那會是什麼?是妖?是鬼?或是其它?我跟著刀疤臉,不斷的冥思苦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刀疤臉走了很長時間,突然停下腳步,微微仰著頭,似乎在思索什麼,我站在身後,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咱們去跟地仙斗,或許現在把握還不大。」刀疤臉沉默了很久,說道:「地仙不是仙,終究還是個人,可他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人。」
「那怎麼辦?」我肚子裡直冒苦水,我的命格沒了,時間所剩不多,如果還要臥薪嘗膽長期謀劃,肯定是來不及。
「我只能重新脫胎換骨。」刀疤臉慢慢的抬起自己的一條手臂,說道:「現在只有兩塊地仙屍解後留下的骨頭,這遠遠不夠,但地仙的遺骨沒有了,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走。」
刀疤臉又帶著我,專門在一些較為荒僻的地方走來走去,他仿佛在找什麼東西,一連走了兩天,刀疤臉找到了一處亂葬崗。
兵荒馬亂的年月,時常都在打仗,大河本就年年泛濫,遇到這種年景,根本就沒人管了。
每一次泛濫,洪水滔天,淹沒四方,會有很多人葬身其中,等到洪水退去,有的災民一家都死絕了,無人認領屍體,又害怕屍體堆的久了引發瘟疫,只能就近找個合適的地方埋掉,亂葬崗就是這樣的地方。
亂葬崗沒有墓碑,到處都是大大小小隆/起的墳頭,刀疤臉在亂葬崗之間慢慢的行走,一邊走,一邊凝神注目的觀察著那些墳頭。
「咱們到底要幹什麼啊,又跑到墳地來了,你總得讓我心裡有個底兒啊。」
「找骨頭。」刀疤臉在一個小小的墳頭跟前停下來,伸手就開始扒拉墳上的土。
他的手也是血肉之軀,但像是兩隻鋒利的鏟子,片刻之間,就把墳頭給挖平了。亂葬崗的墳,不會埋的很深,不多久,就挖到了墳里的屍體。
這是一具不知道多少年之前就埋下的屍體,皮肉已經腐爛殆盡,只剩下的骨頭和頭髮。
我站在刀疤臉身後,抬眼看了看,就覺得有點奇怪。
現在這天氣,已經夠暖和了,但是挖開這座墳頭之後,我發現骸骨四周,竟然還結著冰碴子。
「這具骸骨生前,八字純陰,這樣的八字很少見,又埋在亂葬崗的中間,冬天土上凍,一直到夏天,凍土都化不開。」
刀疤臉在這具骸骨上,取了一截臂骨,然後對我說道:「我再去找,你把墳頭給填上。」
刀疤臉拿著找到的臂骨,徑直朝前走去,我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好像要拿這截挖出的骨頭,再把自己的骨頭給替換掉。
我匆忙把他挖出的土又填了回去,追上刀疤臉。這片亂葬崗已經很多年,埋下的屍體不下幾千具,但刀疤臉要找的屍體,都是八字純陰或者純陽的屍體,極其罕見,把整片亂葬崗都給找遍了,也只找到了三塊骨頭。
一夜時間就這樣度過,天亮之前,我們離開了亂葬崗,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刀疤臉也真下得去手,重新拿刀子劃開自己的皮肉,替換骨頭。
三塊骨頭換完,刀疤臉就帶著我繼續去找墳地,偌大的河灘,何止千里,他好像是鐵打的,不知疲倦,可我卻撐不住了,連著兩天兩夜不睡覺,眼皮子一個勁兒在打架。
刀疤臉被迫停下來,休息了三個時辰,然後叫醒我,接著尋找。路上遇見個撿羊糞的老頭兒,找他問了問,老頭兒說,距離這裡最近的亂葬崗,有八十多將近九十里地。
那麼遠的路,步行就是浪費時間,我們只能到河邊去坐船。
走到河邊時,又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渡口,恰好看見岸邊有幾個漁民,就打算過去找他們問問。
離得遠遠的,我就發現,那幾個漁民似乎在打撈什麼東西,幾個人用盡了全力,卻無法把水裡的東西給撈上來。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自主就想起當時刀疤臉出水之前的情景。
「我問個事。」我小心的問道:「當時你在那個奇形怪狀的陶罐里,那些把陶罐撈上來的人,都說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在找自己的眼睛,他們,最後還能活嗎?」
「能活,或者不能活,又有什麼區別?」刀疤臉說道:「人如螻蟻,包括你我,一個人若是一生都沒有成就,那就跟螻蟻毫無區別,是死是活,對螻蟻來說,無關緊要。」
「可那也是活生生的命啊……」
「佛憐憫眾生,因為他是佛,你是佛嗎?你不是佛,你連憐憫他人的資格都沒有。」刀疤臉不再跟我廢話,轉過身後,喃喃地說道:「我憐憫世人,何人憐我?」
這時候,我們距離河邊已經很近,我發現那幾個漁民好像在使勁的從水裡拖一個人上岸,那個人半截身子露出水面,身軀沉重如山,無論怎麼拖,幾個漁民都拖不動他。
「算了算了。」一個漁民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不是不想撈他,是撈不動,有點邪乎,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