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就徹底斷絕吧

  第38章那就徹底斷絕吧

  一句話，道盡了蒼涼。

  蘇三郎笑完，看著蘇老爺子，他的眼神，比起剛才還要決絕，他唇裂了幾道口子，因為大笑此時都滲出了血，勞累一天，他是那麼的疲憊，此刻傷透心，身影仿佛都矮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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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四女兒出生那一日就是人生中最傷心的時刻，但現在他知道不是，那一日，遠遠沒有這一日這麼傷痛。

  蘇三郎跪了下去，重重的磕頭了一個頭。

  他沒有說話，一個頭磕完，又磕頭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看著他磕頭，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蘇大朗嘆道：「三弟，你何必這樣呢，現在認錯了就好了，爹娘會原諒你的。」

  蘇二郎也笑著符合：「大哥說的沒錯，你就是太犟了，這百善孝為先，你這樣做，那可是要吃牢飯呢，爹娘對你已經足夠好了，你要懂得感恩。」

  蘇老爺子從震驚回神，他神色也緩和了，剛才聽蘇三郎狂笑，他還以為蘇三郎要反到底呢。

  看來還是他想多了，從族譜革除，沒有人能過得了這一關。

  這一次壓住了蘇三郎，就是徹底的壓住了他，以後，蘇三郎就不會有反骨了，三房已然是無用了，蘇三郎作為叔叔，就應該傾盡所有的一切去幫扶親侄。

  等幾個侄子有出息了，他以後的養老才有靠處。

  看著蘇三郎頭上都磕出血了，蘇老爺子覺著這教訓也差不多了，他淡淡開口：「不用磕了，這事情，就此過了，你萬萬記著，再沒有下次就行了，以後好好幫扶親侄，等你以後老了也有靠處。」

  蘇三郎磕完了九個頭，額頭的鮮血流下，他站起身來，平淡的開口：

  「爹，娘。」

  蘇三郎喊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他面無表情，很是平靜的又說：「我選擇被革除族譜，爹娘明日就去請里正和族親來作證吧，到時候叫我就行了。」

  蘇老爺子沒想到蘇三郎磕頭後，竟然不認錯還忤逆他，氣的顫抖的伸手指著蘇三郎：「你你你……」

  蘇老爺子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只覺得胸口好似堵著一塊大石頭一樣，讓他又氣又不舒服。

  「我對爹娘的安排，我從未有過怨言，大哥娶大嫂，是經過層層禮數明媒正娶的，二哥娶二嫂，同樣是如此，到了我，娘說家裡沒錢不寬裕沒法為我娶妻，趙氏只要一兩銀子，買與我為妻，我同意了。」

  「趙氏心底良善，對我一心一意毫無怨言，讓做什麼做什麼，哪怕被娘磋磨輕賤也暗暗忍下，我也沒說什麼，我也沒有為她忤逆爹娘，可爹娘又何曾那她當人對待？大嫂二嫂生下長子，都坐了二十天月子，趙氏生下崇哥兒，不過只睡了三天就要下地幹活了，我也沒說什麼啊。」

  「崇哥兒的頭，是大嫂抱他的時候磕著了，那麼大個包，爹娘只怪趙氏沒有照顧好崇哥兒，崇哥兒成了傻子，華哥兒四歲那年高熱，也是娘握著公中不肯拿錢給華哥兒抓藥，華哥兒也傻了，明明這些種種，都不是趙氏的錯，爹娘卻只會怪罪趙氏。」

  「趙氏是我妻，爹娘如此輕賤她，心裡何嘗有我這個兒子？這些年，我與趙氏勤勤懇懇，一呼一息都不敢休息，在爹娘心中我一家子都是吃閒飯的，如今我不過是把日子過起來了，沒有讓爹娘看見想看見的而已，明明是想我一家給蘇家當牛做馬的被輕賤，卻還要打著為我一家好的藉口。」

  「這是我蘇三郎，這輩子聽到過最荒唐的笑話，所以，哪怕我一家居無定所，餓死冷死於山林之間，我也不會回到蘇家來，這就是我要說的話。」

  蘇三郎說完，沒有絲毫留念，轉身就走。

  他並沒有聲嘶力竭的吼，只是平平淡淡的說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有多失望，他有多傷心，有多決絕。

  所以在蘇三郎說話的時候，蘇家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叫囂的王氏都沉默著。

  蘇老爺子沉著臉色，看著蘇三郎的背影，狠狠的說道：「他骨頭硬，那老子就要看看他骨頭有多硬，老大老二，你們去里正家一趟，再去你們蘇大公，蘇四公家裡說一說。明天我要當著全村人的面兒，把這個逆子從我們村子裡趕出去。」

  「看來這個逆子是對我們積怨已深啊，這個不孝子啊，老天爺為什麼不睜眼，為什麼不下一道雷打死這個逆子啊。」

  王氏也回過神來，大聲的罵著。

  蘇大朗和蘇二郎完全沒有想過會成這樣，但蘇老爺子發話了，他們就得去。

  反正要落難的又不是他們。

  李氏和周氏都嚇的不行，這個時候連忙讓自己孩子都回屋去，而她們則是勤快的把桌子碗筷收拾了。

  上次把蘇三郎一家趕出去，可是沒有公正，這次要革除族譜，做一個公正，那蘇三郎家裡的那些東西，都得回到家裡來。

  蘇三郎家裡賺的錢，也得交出來呢。

  這大冷天的，蘇三郎有再大的本事，還能逆天而行嗎？

  ……

  蘇三郎從蘇家離開，拖著沉重的腳步就回了家。

  他看著那個黑夜裡模糊的茅草屋，眼淚默默的流下，腳步很沉重，他只恨自己沒用，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趙氏雖然是買來的，可這麼多年相處，她對自己的一心一意，蘇三郎又不是木頭，他哪能無動於衷。

  到了家下面，蘇三郎擦去了眼淚，他正猶豫著一會該怎麼和趙氏說的時候，籬笆門邊響起了趙氏溫柔的聲音：「孩兒爹，你回來了。」

  趙氏不知道在屋外站了多久，她就靠在籬笆門邊，好似與夜色融為一體，所以蘇三郎才沒有看見她。

  聽到趙氏的聲音，蘇三郎心狠狠的疼了。

  而趙氏，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一樣，沒有問，而是語氣溫和的說：「孩兒爹，先回家吃飯吧，你肯定也餓了，孩子們都等著你呢。」

  趙氏開門，等到蘇三郎進來，她主動牽起蘇三郎的手，帶著堅定說道：「孩兒爹，不管咋樣，是生是死我都跟著你，你別怕，你不會是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