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絕不回去

  第36章絕不回去

  

  這一刻，蘇三郎看著趙氏帶淚水的眼睛，只覺得心臟好似被一隻手捏住了，讓他窒息和生疼。

  愣了幾息，蘇三郎才開口：「她們來做什麼，可是打你了？」

  說著，蘇三郎眼眸里染上了憤怒之色，他上前，想要檢查趙氏身上是不是有傷。

  趙氏感受到蘇三郎的關心，淚水洶湧止不住，她所有的委屈都好似找到了宣洩口，讓她一下子撲在蘇三郎的懷裡，哽聲的說：「孩兒爹，她們沒有打我，她們是來讓我們回去的，回到主家去，說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

  李氏和周氏沒有打她，卻比打了她還讓她痛苦。

  蘇三郎也愣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此刻的心情，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他捧起趙氏的臉，擦去趙氏臉上的淚水，鄭重的向趙氏保證：「孩兒娘，我們不會回去的，就是死，我們一家也死在外面。」

  他如何會回去，再剛出來那幾天，他也曾抱有期望，如果兄弟能幫扶他一下，爹娘能讓他歸家，那時候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帶著一家人回去。

  哪怕做很多的活兒，受委屈他也能忍。

  可當時，誰也沒有幫他，幫他的陳虎不是他親兄弟，都知道他那時候最困難，哪怕自己日子不好過，也來幫扶他一把。

  那會他都害怕挺不下去，可他都挺過來了，在最困難的時候，真正的家人並沒有讓他歸家，他還看不懂嗎？

  現在讓他回去，無非是知道他現在進山從不走空，手裡有銀子了，他有用了，在他身上有利可尋才讓他回去。

  所以，他絕不回去。

  蘇三郎心頭決絕，趙氏看的真切，她知道蘇三郎是被傷透了心，她心口難過，可也安心了，趙氏說道：「孩兒爹，我也不想回去，我吃苦受累我都不怕，我怕的是崇哥兒華哥兒三妹四妹吃不飽穿不暖，我想著我就心疼啊，今天大嫂二嫂來的時候，二嫂家的玉芳也來了，她竟然對三妹說，等我們回去了，三妹的衣服就是她的，我……」

  趙氏按著心口，這話就好似挖她的心一樣難受。

  如果她不曾被陽光籠罩，那麼死在黑暗裡她也甘願。

  可這段被光籠罩的日子，讓她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她不甘失去。

  趙氏的崩潰，讓蘇三郎也很難受，他抱著趙氏安撫她說道：「孩兒娘，你放心，沒有人能搶走三妹的衣服，我們一家人都不會回去，苦累也無關他人。」

  蘇三郎給趙氏擦去了眼淚，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她，讓趙氏知道，他不會改變心意。

  不過那邊讓大嫂二嫂來過了，他怎麼都要回去一趟的。

  蘇三郎看著趙氏說道：「孩兒娘，既然那邊來話了，於情於理我也該去回個話，我去就行了，你帶著孩子在家裡，做好飯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蘇三郎說完，就轉身出門去了。

  趙氏追了兩步，依在門邊看著蘇三郎的背影停了步子，她輕輕嘆了口氣，直到蘇三郎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她才回身，一轉身，就看見三個孩子抱著蘇小鹿站在不遠處，擔憂的看著她。

  趙氏勉強的露出個微笑，說道：「別怕，你們爹爹會解決好的，三妹照顧好四妹，娘給你們做飯吃。」

  看著地上還有一口氣的野雞，趙氏燒開了熱水，熟練的把野雞開膛破肚洗乾淨。

  她不知道蘇三郎這一去會帶來什麼結果，但她要最好最壞的打算。

  以前的雞，她最多只捨得煮半隻，今天她不但整隻都煮了，還取了半隻兔子一塊燉煮。

  大家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了歡聲笑語。

  蘇崇和蘇華都似乎懂了什麼，懵懂的眼睛裡添了苦惱。

  ……

  這是自打搬家之後，蘇三郎第一次走進曾經熟悉的家門。

  還好這會天黑了，家家戶戶都圍坐在家裡吃飯，也沒有人看見蘇三郎來了。

  蘇老爺子一家在正屋吃飯，蘇三郎進院子了也沒有人發現。

  蘇三郎到屋檐下，正要敲門，卻聽到了屋內傳出說話聲音，而那內容，讓他抬起的手又放下去。

  正屋裡，蘇老爺子正說道：「明兒個三郎回來了，他和趙氏磕頭認個錯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你也別老拉著個臉聽見沒。」

  王氏冷著臉：「那個喪良心的小畜生回來，我能給他好臉，我這滿嘴的燎泡都是他氣的，我不打他就不錯了。」

  今天，在王氏強烈的要求下，蘇老爺子受不了她，讓大兒子把她背到正屋來吃，吃飯的時候，王氏就罵罵咧咧的，蘇老爺子忍不住說了一句。

  現在聽著王氏這話，蘇老爺子皺起了眉頭：「再怎麼樣，那也是我們兒子，他在外面幾個月，他知錯就行了。」

  「我想著就來氣，在山裡弄了那麼多東西，他也不想著往家裡送點兒，把那下歪蛋的爛母雞餵的油光發亮，還扯新衣給那賠錢貨穿，這些錢，留著給我大孫兒買筆紙多好啊。」

  王氏翻了翻白眼，氣呼呼的說道。

  李氏和周氏回來，就把她們在蘇三郎家裡看見的添油加醋的說給了王氏聽，王氏當即就氣的壓根痒痒。

  想著李氏說那掛著的幾十隻臘肉她就氣，這賣了得多少錢啊。

  蘇順從碗裡抬起頭，帶著嘴巴的油光笑著說：「奶奶，你給我買紙筆，我一定好好讀書，將來考個狀元出來，給我們蘇家光宗耀祖。」

  蘇大朗聽了直樂呵：「好，不愧是我蘇大朗的兒子。」

  李氏也樂的直笑：「那我以後可就是狀元郎的娘了。」

  周氏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小兒子。

  蘇清不情願的放下碗筷也說道：「爺爺奶奶，我以後也要考狀元，等我考上了，蓋大房子給你們住，買很多僕人給你們使喚。」

  蘇二郎笑著說：「那感情好啊，咱們老蘇家出頭之日是指日可待啊。」

  周氏摸了摸蘇清的頭髮，笑著對蘇老爺子說道：「爹，清哥兒可有孝心呢。」

  看著兩個有著宏圖壯志的孫子，蘇老爺子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

  他發話了說道：「我估摸著三郎手裡也有了十來兩銀子，等他回來充公了，爺爺就帶你們去學堂報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