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小佛堂的夜談（下）

  不行，她一定得想辦法查出當年的事，絕不能讓大伯母再這樣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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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母，您——」

  丁曦蘭話還未說完，就被洪芳給打斷了，只聽她道：「傻孩子，你還叫我大伯母？」

  丁曦蘭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只是，她已經有多年不曾用過那個稱呼，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啟齒。而洪芳卻以為她在害羞，當下又寬慰道：「傻丫頭，遲早不是得改稱呼麼？知道麼，在我生病的日子裡，我在想，這麼多年以來，我都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對事、對人都已經看得很淡，為什麼你卻能夠讓我一改平常心態？原來，這就是佛家所說的緣分了。」

  至此時，丁曦蘭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顫聲道：「娘。」

  一聲「娘」，勾起了洪芳積壓心底的舐犢之情。十年之前，孩子們的呼喊縈繞在耳，但這十年來，她每日除了念經誦佛，基本上也就只能暗自思念她的孩子們，如今，再次聽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稱呼，饒是洪芳靜心多年，也終於抑制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好，乖。」洪芳將丁曦蘭摟在懷裡，輕輕怕著她的背部。丁曦蘭猶如回到兒時窩在母親懷裡的情形，傷心往事牽動著情緒，眼淚終於一發不可收拾，如墜線珍珠一般脫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丁曦蘭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坐起身形，她深吸了一口氣，道：「娘，既然您都已經不把我當作外人了，那您就告訴我，當年的事情具體是什麼樣的？還有，您，您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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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芳看著身前這個乖巧的姑娘，眉眼之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種父母對子女關愛。只聽她輕道：「娘的樣子是不是很老？」

  丁曦蘭搖搖頭，道：「娘的容貌並沒有老，只是，常年處身在斗室之內，才會導致身體極端虛弱，面色也很蒼白。可我不知道，娘的頭髮是不是因為這個而變成白色的。」

  「都已經是陳年舊事了，再多說也是無益。追究起來，又有什麼意義？能換回娘這十年的歲月麼？」洪芳拍著她的手背，道，「乖孩子，你也不用管那麼多，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吧。」

  「可是娘就不希望能夠解除大姐和少陽的誤解麼？」丁曦蘭道，「況且，娘您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曦蘭會不放心的。」

  一聲「娘」出口，丁曦蘭自心底里已經把她當成自個的娘，儘管她還沒有與雷少陽成親，儘管她與雷少陽的婚事只是一紙契約，但是，洪芳的遭遇還有她此刻完全流露出來的母愛，讓她已經可以忽略甚至沒有絲毫考慮這些。

  雷府的人對她，都很好，除了雷少陽之外。

  聞言，洪芳頓了頓，道：「說不想是騙人的。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娘受佛經的感化，諸事也看得開了。凡事皆有因果，一切勉強不得。緣分二字，不易強求。我和少陽他們雖是有母子之實，但緣分淺薄，母子之情只怕早已於十年之前斷絕。曦蘭你雖不是我親生的，但我和你，緣分深厚，才能有此母女之情。是以，娘心裡無半點怨尤。至於娘的身體，你就不用擔心。禍福由天定，吉凶自來之。該來的，想躲也躲不了。大不了娘答應你，天氣好的時候，娘會開通門窗，行麼？」

  丁曦蘭知道事已至此，要想再進一步，也是很難了，只好點頭首肯。不過，雖然洪芳沒有明說，但依她口氣，當年的事情，確實另有實情。看來，要想查清事實真相，還是得去找小瑩問個清楚。這事，也只能留到以後再說了。

  在小佛堂再逗留了會兒，丁曦蘭便向洪芳告辭，回到自己住的吟鳳軒。而此時，已經是寅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