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赴死

  「快！快啊！」林楓踩踏虛空，心中瘋狂嘶吼著。

  看著懸崖邊緣的紫衣少女，他的靈魂劇烈顫抖，眼眶處已有血淚流出！

  越來越多的鉛雲在他的頭頂聚集，所過之處天地失色，狂猛的風雪已經把整個越州城完全覆蓋在內。

  無比強大的威壓籠罩著整個越州城，這威壓直擊靈魂，令人不自覺的匍匐下來，頂禮膜拜。

  這一刻，林楓再也不掩飾自己的力量，而是把力量提升至極限。宛若一顆隕落的星辰一般，向著遠處的山峰狂撲而去！

  「葉紫！堅持住！葉紫！」林楓心中拼命嘶吼著。

  「轟！！！」

  挾著漫天風雪，林楓山嶽般的身軀重重地落在懸崖之上。

  「葉紫！！！」

  看著伊人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林楓心如刀絞，臉色陰沉暴怒到了極點。

  

  這是他最愛的女人，他曾經承諾要保護她一生一世。然而就在他的眼前，她卻是在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貫穿胸膛的匕首，已經足以致命。而之前葉紫咬舌自盡的畫面，也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重的傷勢，本該已經隕落。然而葉紫卻依然活著，那是因為柳輕舞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了可怕，才能做到這一點。

  再次出現的柳輕舞，實力遠非昔日可比。此刻的越州城內，就連雪欣藍這樣的強者都匍匐在自己無比強大的威壓之下，然而柳輕舞卻似乎沒有感到壓力一般，依然是好端端的站著！

  雖然力量足以傲視蕭山七賢，然而面對此時的柳輕舞，林楓竟然是沒有把握擊殺對方救出自己的女人！

  在他手裡的不是別人，是葉紫，是他的至愛。所以他心中暴怒，卻不敢出手！

  「呵呵！」

  看著驚怒交加的林楓，柳輕舞快意一笑。

  「林楓，你來得還真快！」

  匕首再次輕輕轉動，更多的鮮血飈飛而出，灑落在雪地之上。

  「住手！」林楓怒喝道，臉龐劇烈抽搐，眼瞳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呵呵！心疼了麼？」柳輕舞青稚的小臉上現出一絲微笑，停下了動作，「你害死我的石武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心疼啊！今日，也該輪到你們了！」

  紫衣少女臉色更加慘白，依然是無法動彈，然而她的臉上，卻是有了一絲光彩。

  站在面前的，是她最喜歡的男子。有他在身邊，她便感到無比的安心。所有的痛苦，瞬間便已忘卻。

  「啊啊啊啊啊啊！~！！」林楓猛然仰天咆哮，聲若驚雷。

  柳輕舞譏諷一笑，用力的握緊了匕首。

  「柳輕舞！你想怎麼樣！」林楓心頭抽搐，嘶聲喝道，聲音中有著無盡的寒意。這一刻，整個天地仿佛也是為之凝結！

  「我麼？呵呵！林楓，我要你死！」

  柳輕舞看著林楓，冷然一笑，「有人告訴我，你這個薄情寡恩的人，也有無法割捨的人，那就是葉大小姐。只要制住了葉大小姐，你便必死無疑。今日我便看看，這個情報是不是準確，你肯不肯為她而死？」

  「好，我答應你！」林楓嘶吼道，「我可以死，你快放了她！」

  「呵呵！堂堂獸神林煌的代言人，有可能成為天道的存在，這麼快就認輸了麼？你竟然也不猶豫一下？」柳輕舞嬌軀猛然一顫，星眸中現出一絲亮光，無暇的小臉上現出異樣的光采，「無窮力量，無盡壽元，擺脫生死，這一切，對於你而言，都不如這個女子重要麼？」

  林楓默然不語，看著小臉慘白的紫衣少女，目光中有著無盡的眷戀。

  那杆無比鋒銳的長矛，已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

  他從來沒有奢望成為什麼天道，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守護自己在意的人。

  若是沒有了葉紫，對於他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縱然是壽元無盡，力量無窮，又有什麼意思？

  ……

  紫衣少女的臉上現出一絲決絕之色，默默地看著林楓。

  「你這個傻瓜！你死了，難道我會獨活麼？」

  林楓用力抿緊嘴唇，歉然一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我終歸不能這樣看著你死去。我說過，我永遠站在你的前面，為你遮風擋雨啊……」

  ……

  葉紫已經無法說話，而林楓亦是沒有開口。

  四目相望，便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他絕對無法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所以，他只有用自己的死，來換取她的一線生機。

  雖然這一線生機極為渺茫，可是他別無選擇。

  因為，這是葉紫，是他最愛的女人，是他生活的意義和全部。

  而對於葉紫來說——

  他若是死了，她也不可能再活在世間，一定會去陪著他。

  這不是他所希望的，可是這是她必然的選擇。

  林楓很清楚這一點，葉紫也很清楚。

  然而林楓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葉紫同樣也不會。

  ……

  一對相愛的少年男女看著彼此，眼眸深處忽然同時有了一絲笑意。

  原來他和她都是一樣的倔強。

  那麼結果便已經註定，再也無法改變。

  ……

  依然是那個夢境精靈般美麗的女子，美得令人心顫。

  無限眷戀的看著伊人美麗的身影，林楓默然倒轉矛柄，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海神之矛輕易地絞碎了他的心臟，洞穿了他的身體。

  他的嘴角沁出一絲鮮血，痛楚的哼了一聲，再一次看向了那美麗的紫衣少女，目光中有著太多的不舍。

  紫衣少女凝望著林楓，似乎要把他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生生世世，永不忘懷。

  ……

  林楓緊握矛柄，身軀依然如同標槍一般挺拔。

  鮮血如泉，噴涌而出，濺落在雪地之上。

  柳輕舞是否會遵守諾言，他並不清楚。

  可是他絕對無法看著葉紫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他只能赴死，別無選擇。

  天色陡然昏暗下來，風雪狂舞，悲風陣陣，似有無數人在為之飲泣。

  柳輕舞緊握匕首，另一隻手拳頭緊緊攥起，顯得極為緊張。

  上一次，在東荒海域，她已經殺死了林楓，然而由於林煌的突然出現，最終是功虧一簣。

  這一次，她並沒有向林楓出手，殺死林楓的乃是林楓自己。可是林煌會不會再度干涉，她並沒有把握。

  一個死去的天，也依然是天。天道之力，她並沒有與之對抗的信心。

  同樣是林煌的代言人，然而林煌顯然更加偏向林楓。這極不公平，然而天意本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

  天便是天，至高無上。天道之下，皆是螻蟻。

  若是林煌再度出手干涉，她亦是無可奈何。

  幸好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生。

  ……

  再多的熱血，終有流乾的時候。

  漫天風雪中，林楓臉色越來越蒼白，視線越來越模糊。

  伊人的身影，也不再清晰。

  「葉紫……」

  艱難的喚了一聲，林楓高大的身軀重重倒下，落在雪地之上。整座山峰竟然為之一震，發出驚雷般的巨響！

  峰頂之上，鉛雲亂舞，天地之間一瞬間幾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風雪更大了，幾乎瞬息之間，林楓偉岸的身軀便已被大雪掩埋。

  葉紫看著林楓，眼底現出一絲悲哀，更多的卻是決絕。

  他已經死了，那麼，她也死吧。

  沒有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

  感覺林楓的氣息已然徹底消散，柳輕舞咬緊紅唇，嬌軀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清澈乾淨的眼眸中現出一絲淚光！

  「呵呵！真的死了麼？」

  「石武，這一次，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就算是林煌，也沒能擋住我！石武，他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而我，也該去陪你了啊！」

  柳輕舞無比快意的笑著，小手輕輕一揮，匕首便已抽離了葉紫的身體。

  然後嬌軀輕輕一閃，便已到了林楓的身前。

  看著已經被大雪掩蓋的屍體，柳輕舞用力抿緊嘴唇。

  嬌嫩的小手揮灑間，灑落萬千銀芒，籠罩在林楓的身上。

  銀芒斂處，林楓的身體已經化作了萬千粉塵，消散在了風雪之中。

  「這一下，你終於活不了了吧？」

  「呵呵！」

  柳輕舞快意笑著，匕首輕揮，已是劃破了自己的胸衣。

  深深的溝壑間，緩緩浮現出一個奇異的寶石。寶石之上，有著一個微胖少年的影子。

  少年雙目緊閉，似已沉睡。

  看著少年渾圓的臉龐，柳輕舞無聲一笑，絕色的小臉上現出一抹溫柔之色。

  「石武……我來了！」

  「甚麼神之傳承，甚麼上蒼的代言人，輕舞都不在乎。」

  「輕舞只想……陪著你啊！」

  柳輕舞無比溫柔地笑著，冰冷的匕首劃破細瓷般的肌膚，刺入溝壑深處。

  弧線完美的雙.峰之間，多了一個絕色的傷口。

  輕輕抽出匕首，看著熱血緩緩流出，融入寶石之中。

  柳輕舞深情凝望著微胖少年，忽然感覺無比的疲倦。

  這一生，她活得太累，太累！

  母親離開後，唯有石武讓她感到過一絲溫暖。

  她曾經發誓，生生世世，絕不相負。

  而如今，大仇已報，心愿已了，再無任何掛礙，她也該去找他了。

  「終於要……結束了啊！」

  「石武，我來了……」

  一陣風雪襲來，柳輕舞嬌軀微微一顫，絕美的身形跌落深雪之中。

  微微翹起的嘴角，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已是完全凝固。

  鉛雲低垂，風雪更緊，掩蓋了地上的血跡，也掩蓋了柳輕舞纖弱的嬌軀。

  空山中一片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