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神交

  白石慘然一笑，沒有說話。

  羅非煙星眸中寒芒爆閃，還欲開口，墨乘風提醒道：「師妹，這首古風之前未曾傳世，我等都是第一次聽到。既是如此，不管是不是白石師兄所作，都可算作白石秘境的作品，並不違反規矩。」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羅非煙轉過臻首，狠狠瞪了墨乘風一眼，目光冰寒如刀。

  墨乘風苦笑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聖女搭上了自己身子，卻依然無法贏得這一場，心情肯定不好。此刻的她已然是憤怒到了極點，自己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看著清靈女子身側一臉平靜的林楓，墨乘風心中也是不免有著一絲同情。聚會結束之後，這小子的日子恐怕也是不會好過了。

  林楓神色依舊淡定，暗地裡也是心思急轉。

  既是兩大秘境的比拼，這一首古風是誰做的並不重要。尚未傳世，眾人第一次從白石這裡聽到，自然算是白石的作品。就算是自己現在出來指證白石抄襲，也沒有絲毫證據。

  所以這一場，黃粱秘境的確是輸了。

  這樣白石秘境就扳回一城，下一場便是兩大秘境主人的比拼。

  靈兒現在才是黃粱秘境實際上的主人，不過羅非煙顯然不願揭開這個秘密。而羅非煙已經把黃粱秘境的傳承給了靈兒，所以第四場，羅非煙基本沒有贏的可能。獻祭《白馬篇》為她帶來的力量，恐怕無法抵消失去黃粱秘境傳承損失的力量。

  這樣雙方前四場就成了平局，就必須要進行第五場比斗，才能最後決出勝負。

  而第五場，出場的就是雙方的繼承人。白石秘境那邊，是白石先生的弟子。而黃粱秘境這一邊，就該是靈兒出場了。

  靈兒得到了黃粱秘境的傳承，力量自然不弱。然而她畢竟修煉時日太短，自然無法比之之前巔峰時期的羅非煙。

  白石先生的強大，他剛才已經親眼見識到了。舉手投足之間，天地震盪，風雲變色，同為蕭山七賢，其餘諸人皆是受到他的影響。其餘六人和他的差距是極大的，也就是說，白石秘境的力量，其實是遠高於其餘六大秘境的。

  那麼白石秘境的傳人，雖然尚未獲得傳承，可是對上獲得秘境傳承的靈兒，勝負依然是未知之數。

  「若是靈兒能勝也就罷了。倘若不能，少不得我要出手，一定不能讓靈兒受到傷害。」林楓心中暗道。

  其實葉靈兒的勝率，還是極大的，畢竟她繼承了黃粱秘境的神秘力量。然而林楓關心則亂，畢竟是他的女人，他絕對不能看著她受到傷害而坐視不管。

  ……

  天穹之上，鉛雲暗沉，巨峰之外，雲海凝結。

  環視四方，一片寂寥。

  整個峰頂已是一片冰天雪地，宛若到了數九嚴冬。

  羅非煙臉色冰冷，緊握雙拳，默然不語。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她。」

  看著那臉色慘澹的高冠老者，羅非煙心道。

  然而她並沒有說話，唯有沉默。

  白石亦是沉默，慘然的笑意在他的臉上似已凝固。

  怪異的氣氛籠罩在峰頂之上，這一瞬間，似乎空氣也已然凝結。

  廣場之外，觀禮的強者們已經恢復了正常。而白石慷慨悲歌的聲音，卻依然在每個人的心中迴蕩。

  大家都是方家，略一回味便知道這一場是白石先生贏了。

  這實在是出乎每個人的預料，沒想到林楓林大家在這一場文斗之上竟然是會輸！

  而看白石先生的樣子，這一首古風似乎對他極為重要。既然不是白石先生親自所作，不知是出自哪位佳人之手？

  心中疑惑，然而沒有人敢說話。

  因為白石先生贏了，聖女大人自然是輸了。

  為了贏下這一場，聖女大人竟然是不惜委身林楓，才換來了林楓的幫助。然而昨夜洞房已畢，清白之身已被人採擷，這一場，居然是輸了！

  這樣的事情，誰能忍受？看聖女大人的樣子，顯然已經是暴怒到了極點。

  這樣的聖女大人，誰敢招惹？

  ……

  「咳咳！」

  墨乘風輕咳兩聲，打破了廣場之上的寧靜。

  「非煙師妹，白石師兄，雖然勝負已分，可是按照規矩，兩首詩作的優劣，並不應由我們自行確認，而是需要到……」墨乘風看著雕像般的兩人，探詢問道，「兩位準備好了麼？」

  羅非煙聽了，冷冷掃了白石先生一眼。白石先生慘笑一聲，無言點頭。

  「那好。兩位請，我等在此等候，等到你們二人回來，勝負便可最終判定。」墨乘風道。

  羅非煙冷冷一笑，一腳踏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白石先生亦是身形一閃，消失在虛空之中。

  墨乘風環顧眾人，朗聲道：「諸位，稍等片刻，他們去去就來。」

  眾人應了一聲，安靜等候。

  隨著白石的離開，漫天鉛雲緩緩散去，晴朗的陽光再次照在了巨峰之上。

  觀禮的強者們臉色慢慢緩了過來，感覺今日的陽光格外的溫暖。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早已是寒暑不侵，然而剛才的氣氛實在是太過壓抑，此刻竟然是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林楓看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心道真正鑑定兩首詩作優劣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文鼎遺蹟里的文鼎殿了。

  對於蕭山七賢這樣的強者而言，由於他們並非是神級強者，所以依然是需要不斷增加自己的力量。文鼎遺蹟獻祭對於他們極為重要，說多重要都不為過。

  看來這種文斗的規矩，是要進入文鼎殿內進行獻祭。自己的兩首詩作，還有那首不錯的古風，都要化作這兩個人的力量了。

  蕭山七賢應該每個人都有著信物文鼎的猜測，應該也是可以確定的了。

  「那個把這首古風贈給白石的女子，究竟是誰？」林楓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白石坦承古風並非是他的作品，林楓自然明白了白石適才那般，並非刻意做作，而是思念某人所致。顯然這個將古風贈予白石的女子，對於白石先生極為重要。

  然而這首詩作，卻是從師父那裡流出去的。顯然是這個女子從師父那裡得到了這首詩作，又轉贈了白石先生。

  以師父的性格，那個女子必然早已被他拉上了床，成為了他的**，而白石先生卻對於這位女子，也是念念不忘。那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竟然是讓這位天下第一人如此痴狂？

  「難道師父他老人家和這天下第一人，居然是做了一對表兄弟……」林楓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怪異的念頭。

  ……

  文鼎遺蹟中心。

  城市之外，荒草處處。

  巨大的廣場之上，獸神林煌的雕像依然是被籠罩在雲霧之中。

  廣場之上，突兀的出現了兩個人影。

  高冠奇服的老者面色蒼白，望著那雲霧籠罩的巨大雕像，沉默不語。

  清靈女子臉色冰冷，猛然轉過臻首，冰雪般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白石，這首古風，是誰寫給你的？」

  「你心裡清楚，又何必多問？」白石愴然一笑，神色淡漠。

  「果然是她！」清靈女子微微咬牙。

  白石沉默。

  「清水！是清水這個賤人！」清靈女子冷喝道，眼眸中似有野火在燃燒。

  白石臉色微冷，低喝道：「師妹，逝者為大！你不可出言侮辱！」

  「呵呵！」羅非煙俏臉緊繃，冷笑一聲，「一直以為你心中唯有清水，清水卻向來不肯對你假以辭色，沒想到你和這個賤人，早就勾搭到了一起！這麼多年了，我只是一個笑話，對麼？」

  白石慘笑一聲，沒有回答。

  「說什麼白石還是當初的白石，非煙卻不是當初的非煙了！」羅非煙冷冷道，「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當年又何必那樣對我？白石，你這混蛋！」

  「丫頭，不是我不喜歡你，實在是我的身份……」白石默然片刻，愴然一笑道，「有些事情，等你自己成了七賢之首，你就會明白了！」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羅非煙目光如刀，寒聲道，「白石，我已成了人婦，再也不會喜歡你這個糟老頭子。我想知道，你心中可曾有半點不舍？」

  白石默然良久，低沉道：「清水走了，我的靈魂沒了一半。你嫁給了林楓，我的靈魂完全沒了！」

  「呵呵！我不相信！」

  羅非煙再次冷笑，淚水卻是唰的一下涌了上來，「白石！你活該！你這個混蛋！現在還要騙我麼？！」

  「丫頭，放棄吧！」白石愴然一笑，「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經歷過才會明白。七賢之首的位置，並不是這麼好坐的。我真的不願看到你像我一樣，活得那樣辛苦……」

  「你活該！你真是活該！」

  羅非煙根本沒有理會白石的話，星眸中淚光閃動，俏臉上卻有著一絲隱隱的快意，「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清水最後成了庒之蝶的女人。庒之蝶畫的那一套春宮，不知被天下人臨摹了多少遍！白石，你一定也看過了，你看到那套春宮，看到清水和庒之蝶那樣，你一定很開心吧，呵呵！」

  白石再次沉默，眼底現出一絲痛苦之色，良久之後，低沉道：「喜歡一個人，未必就要得到她。心中想著她、念著她就行了，不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