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激動

  天南蠻荒，一座小城之內。

  玄甲重騎軍營之中，十名年輕的騎士倒在血泊之中，巨大的黑靨馬同樣是倒在主人的身邊，身軀皆是被斬成了數段。

  

  杜沖早已脫掉了清虛宗弟子的服飾，變成了本來面目。因為之前曾經去過天機書院耗費了百年壽元，所以他依然是一副中年人的樣子。他的手上拿著一把滴血的長劍，英俊堅毅的臉龐看上去微微有些猙獰。

  宋軒神色極為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情緒低落，默然站在校場之上。

  「這些落雲宗的畜生，全都該死！」杜沖眼中滿是狂熱之色，咬牙冷笑道，「等到血洗了金鱗城，我要轉過頭來把這些該死的傢伙全都殺光，一個也不留！」

  「走吧，杜兄，別殺這些螻蟻般的存在了，沒什麼意思。我們還是及早趕往金鱗城，滅了落雲宗的老巢為好。然後我們還要在這裡等著那林姓小賊上門，這麼多事情要做，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也好。」杜沖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道那林姓小賊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會不會從蕭州趕回來？哈哈，老巢被我們抄了，這個傢伙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氣瘋不可吧！」

  「他會回來的。師父活著時說過，此人是天生的梟雄。梟雄自然有梟雄的驕傲，他一定會回來的。」宋軒低沉道。

  「回來就好！回來了咱們就殺殺殺！我要把他碎屍萬段，祭祀我的師父！」杜沖殘忍一笑，看向了宋軒，「宋兄，你好像興致有些不高？」

  「沒有的事。」宋軒漠然一笑，「走吧，不要在耽誤時間。我們先滅了落雲宗，然後在金鱗城等待林姓小賊。」說完身軀一閃，便已出了小城。

  「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你們了！」杜沖掃視年輕騎士們的屍體，冷哼一聲道，跟著也是掠了出去。

  自離開越州城後，一路向南而行，路上也是經過了十幾個大小城市。每經過一個城市，杜沖便要進入城內，血洗整個玄甲重騎的軍營。迄今為止，已經有一百餘名玄甲重騎的騎士死於他的手上。

  杜沖乃是巔峰級的六級武者，這些年輕的騎士們甚至連武者都不是，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若不是杜沖特意現出身來，他們根本就無法發現杜沖的存在。

  離開這座小城之後，杜沖也沒有繼續殺人。畢竟要想為師父報仇，還要藉助宋軒的力量，所以宋軒的話他必須聽從。以他自己的實力，根本不是林楓的對手，這點兒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踏入天南蠻荒地界之後，天地元氣極為稀薄，人們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極為孱弱。看著眼前莽莽無邊的荒野，杜沖忍不住道：「這等蠻荒之地，怎麼會出了林姓小賊這樣一個怪胎，還真是奇怪！」

  「四荒之中，皆有驚天寶物。蠻荒之人，有了奇遇也可變強。林姓小賊如此囂張，身上自有沖天氣運。只可惜這次遇到了我！」

  宋軒看向遠方，目光森寒道：「若非是林姓小賊，我還無法成為七級武者，我能有現在的力量，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可是這一切，卻是以我師父的死為代價！他不僅害死了我師父，還逼得我青龍宗封宗百年，此仇不共戴天！」

  「等到我殺死了他，自然掠奪了他的氣運，獲得他的寶物！到時候我便會返回青龍宗，重新開啟山門，有了我的坐鎮，青龍宗便是蕭州第一三.級宗門，甚至有資格晉升成為古老宗門也說不定！若是到了這一天，師父泉下有知，也該可以安息了！」

  杜沖目光微微閃動，疑惑道：「宋兄，你一直說你成為七級武者是由於這個小賊，到底是什麼意思？這裡面有著什麼秘密？」

  「石泉流暗壁，草露滴秋根……」宋軒冷然一笑，「林姓小賊真的是個天才，文採風流無人可出其右。此等人物，繼續在蕭州闖蕩下去，就算是不修煉，等級便可節節提升，甚至可能超越高級武者，成為傳說中的存在！只可惜啊……」

  「可惜什麼？」杜沖問道。

  「莊大家雪夜賦詩，距今已經快三十年了！」宋軒目光閃爍，冷笑道，「驚天之人，必遭天妒。莊大家是如此，林姓小賊亦是如此。莊大家一夜成名之後，不知所蹤，九成已經不在人世了。這個林姓小賊，也是要斷送在我的手上，此乃天意。這樣的傢伙成長起來，對於整個大陸都是禍害，所以連上天也不容他，冥冥之中便要把他引向死地。」

  杜沖默然片刻，苦笑一聲道：「宋兄，你的話好深奧，我完全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好。」宋軒淡然道，「此乃天機，不可泄露。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杜沖苦笑不語。

  「蕭州士民富庶，文風最盛。對於文士的推崇，甚至超過武者。最為強大的武者，都曾經是名傳蕭州的大騷客。書院裡的老先生們青春作賦，皓首窮經，每有所得，歡喜欲狂……」宋軒冷笑一聲道，「所有這一切，豈能無因？若非是冥冥之中有人引導，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局面？無利不起早，那些巔峰強者們花費大量時間在詩詞歌賦之上，所為何事？」

  杜沖聽了，神色更加的茫然。

  「莊大家樓船賦詩之後，旬日之內，蕭州的高級武者至少多出了十餘個！」宋軒冷笑道，「這個事情，是我和師父隱居這些年剛剛知道的秘密，絕對不是空穴來風！言盡於此，杜兄，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了！」

  「……這他嗎到底什麼意思？」杜沖呆立片刻，苦苦思索，不解其意。見宋軒已經去得遠了，不由得憤憤的罵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

  荒原之上，秋風瑟瑟。

  這一片荒原方圓足有數千里，除了一些牧人之外，幾乎無人居住。所以把此地作為交戰的地點，無疑是極為合適的。

  衰草之中，林楓傲然挺立，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看向遠方。

  在他的身側，是葉紫雪奴蕭紫萱還有莊雪楠四女。不遠的地方，宋東原青衫飄飄，負手而立。和他站在一起的女子黑髮如瀑，姿容絕世，正是莊雪楠。

  另外一側，解飛兒和艾樂兒兩女俱都是綠衣綠裙站在一起，解飛兒一手拉著艾樂兒，另一手卻是拉著一個精瘦的少年，正是葉綠綠。而站在她們身側的青年，正是清虛雙璧之中的方清平。

  方清平自然也知道了滅宗的消息，往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滿是悲憤之色，雙眼通紅，顯然也是已經大哭了一場。握著長劍的大手微微顫抖，顯然心情無法平靜。

  遭此大變，任誰也是無法平靜。氣氛微微有些壓抑，就連古靈精怪的葉綠綠也是深色肅穆，默然不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已然是夕陽西下。

  林楓劍眉微微一掀，淡然道：「來了！」

  解飛兒鬆開了身邊兩人，長劍已經是握在了手上。

  方清平用力咬牙，更緊的握緊了劍柄。

  「不要著急，他們距離這裡還有五千多里，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過來。」林楓目光掃了一下清虛雙璧，淡淡道。

  「什麼？」眾人皆是大驚。

  「林大哥……你不是要告訴我，你的感知能力，已經超過了五千里吧！」葉綠綠驚異道，縱然他見多識廣，也是被嚇了一跳。

  「五千多里，很遠麼？」林楓淡然一笑，「雪奴，來的這兩個，都是咱們的熟人。除了宋軒，還有一個是太乙宗的大弟子杜沖。真不知道這兩個傢伙，是怎麼搞到一起的。」

  「杜沖？那個傢伙！」長腿少女轉動著雪亮的短刀，輕聲道，「他居然沒死！不過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已經成為了廢人了吧！」

  「看上去氣息居然是完全恢復了！而且他的斷臂已經重新生長出來了！」林楓眼中精芒閃爍，低沉道。

  「斷掉的手臂，居然能夠長出來？」葉紫星眸光彩閃動，急促道，「林楓，這個傢伙，不要直接殺死。林大叔的手臂說不定也能……」

  林楓握緊了葉紫的小手，用力點了點頭，呼吸也是微微有些急促起來。

  父親的斷臂，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若非是父親斷臂，也不會從玄甲重騎之中退役，他們一家也不會離開落雲城回到黑石鎮，父親也不會醉酒頹廢，他也不會有那幾年艱難的遭遇。

  雖然幾年時間歷經的苦難成就了他的成長，可是……若是讓他重新選擇的話，他還是寧願這一切沒有發生。

  他寧願沒有現在的力量，也希望父親依然是那個巍峨如山的漢子。

  在青龍城之中，他親手斬斷了杜沖的手臂，親手毀掉了那條手臂。而如今，杜沖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居然是手臂完好！

  這裡面一定有一些秘密，既然杜沖的手臂能夠恢復，那麼他父親的說不定也可以！

  想到有機會讓父親斷臂恢復，林楓縱然靈魂極為強大，此刻也忍不住變得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