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當心

  看著柳如眉遠走的背影，洛杏雨扯出一個不屑的笑。

  還想通過皇后給柳太師求情？想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皇后又不傻，怎麼肯去觸皇帝的逆鱗？

  

  搖了搖頭，她轉頭走進內殿。

  皇后見洛杏雨來，立馬換上笑臉，讓她過來坐。

  聊了一會兒，洛杏雨試探性地問道：「娘娘，不知皇上準備如何處置柳太師呢？」

  「前兩天本宮倒是問了問，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流放吧。」皇后飲著茶答道，暗自思忖片刻，接著又說：「不過，本宮倒是覺得，流放還是輕了。」

  洛杏雨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說話。

  皇后便繼續道：「這次柳家倒台，你和夜親王出力最大，可以說，他的大業就是你們給整垮的，柳太師和他女兒最痛恨的，必然就是你們兩人，死了倒好，一了百了，可要是活著，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相信他們父女都不可能放棄報仇。」

  說著，她瞅了瞅洛杏雨，又拿自身舉例。

  「本宮是過來人，知道仇恨能給人以多大的力量，就說年輕時候後宮的一個妃子吧，被本宮揭穿陰謀之後，本該是死罪，但我一時心軟，就求皇上饒她一命，打入冷宮，可就在半年後，本宮遇到刺殺，差點沒命，一查才知道，正是那個瘋女人所為。」

  聽到這裡，洛杏雨已經品出了她話里的真實意思，這是在暗示她斬草除根啊。

  實際上，皇后的話是有道理的，柳家父女根本不可能放下這段仇恨，不是他們死，就是自己和玄燁死，可永絕後患並不是件易事，得從長計議好生謀算才行。

  還是回頭再說吧。

  柳如眉離開皇宮，仍然沒有回去，乘坐馬車又去了七皇子的府里。

  還是老一套，一見面便跪地懇求，請七皇子去皇上那裡為父親求情。

  「你還有臉來求我？」七皇子焦躁地來回踱步，怒聲大罵，「要不是被你們父女連累，我也不會遭到父皇的訓斥，現在處境這麼艱難！」

  「殿下息怒，家父也正為此倍感內疚呢，但是這整件事不能全怪他啊，若不是遭到奸人陷害，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這一切要怪只能怪夜親王和洛杏雨那個賤/人，我爹是無辜的！」時到今日，柳如眉還能理直氣壯地說著這樣的瞎話。

  七皇子聽了，也是挺佩服的。

  站在一旁侍候的金鈴飛快地瞥了底下的柳如眉一眼，眼中掠過一絲嘲諷。

  「你先下去吧，」四皇子忽然吩咐道，「不用在這裡服侍了。」

  「妾身告退。」金鈴放下茶盞，屈膝福了福，轉頭往外走去。

  行至門口，與侍衛季雲霄迅速交換了個眼神，示意他注意聽裡面兩人的對話，這才加快步伐離開。

  普通人站在門口肯定聽不到裡面的談話，但季雲霄內力深厚，耳聰目明，並不成問題。

  裡屋，柳如眉已經起身，走到七皇子跟前，低聲說：「眼下夜親王去了邊關，帶走十幾萬兵馬，皇都守衛正弱，殿下不趁機奪下大位，更待何時？」

  七皇子反駁道：「御林軍好幾萬人，護城營又好幾萬人，他們都直接聽命於父皇，皇都的守衛可沒你想像得那麼弱。」

  「殿下有所不知，這幾萬人里，已經有三分之一都被柳家收買了，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都能反了皇帝。」

  「柳家？」七皇子頗為驚愕，想不到柳家雖然倒了，卻竟然還隱藏有這樣的實力，「你所言當真？」

  柳如眉鄭重其事地說道：「都到這個時候了，我怎麼還敢跟殿下說謊呢？如今我柳家只是想保住一門幾十口人的性命，也不再求別的，可是皇上顯然不可能饒過家父，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求您。」

  「這可不是小事，弄砸了是要殺頭的。」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七皇子你啊，別人沒有這個實力，更沒有這個膽量。」

  七皇子知道她是刻意地在奉承自己，但聽了這話，仍是心裡舒服不少。

  不過，他也不可能就這麼答應她，畢竟事關重大，需得謹慎做決定。

  「此事我還要再斟酌斟酌，你且回去，過幾天再給你答覆。」

  柳如眉還不肯死心，再勸道：「殿下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不僅皇都這邊有人支持，南疆人也會策應，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錯過這個機會，往後再想成事，就比登天還難了。」

  「我怎麼做事不用你教，」七皇子皺眉，煩躁地瞪了她一眼，「你走吧。」

  「這……好吧，還望殿下考慮清楚，早些給我答覆。」柳如眉知道再多說反而不好，便先行離去，反正事情也不急在這一兩天。

  在她走後不久，七皇子便進宮去找雅貴妃商量了，而季雲霄很快也將聽到的對話偷偷轉述給了金鈴。

  事情重大，金鈴沒敢耽擱，立即便裝扮成丫鬟，來到夜親王府，給洛杏雨報信。

  「什麼？七皇子和柳如眉要策劃謀反？」洛杏雨事先未曾聞到半點風聲，乍一聽也震驚萬分。

  果然正如皇后所說，這柳家人只要活著一天，就不會死心。

  「這樣，你先回去，注意盯著七皇子的動向，有什麼不對立刻來告知我。」

  金鈴點點頭，說：「好，你也要當心一點，不知道那邊會不會對你下黑手。」

  「我會的。」

  兩個時辰後，洛杏雨急急忙忙進了宮，找到皇后，將七皇子意圖謀反之事告訴她，「娘娘，此事是否應該立刻告知皇上？」

  「不，眼下還沒有真憑實據，皇上未必相信，說了反而會打草驚蛇。」皇后並不贊同她的想法，她一邊緩慢踱步，一邊暗暗思忖著，「咱們先按兵不動，等到抓住七皇子謀反的鐵證，再上稟皇上，將雅貴妃母子一舉剷除。」

  洛杏雨知道她一直都想除掉那對母子，能理解她的想法，可是，她擔心不早做揭發，事態超出預料，一旦局勢失控可就什麼都晚了，如此未免過於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