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最壞的打算

  玄燁看著她的臉色，知道她絕不僅僅只是累那麼簡單，假裝替皇后蓋被子的間隙，以口型問："母妃，到底出了什麼事，讓你這麼著急的把兒臣叫來？"

  皇后給他使了個眼色，而後拍了拍他的手背，笑：「沒什麼，都是老/毛病了，母妃一看到你呀，這病就瞬間好了一半了。」

  玄燁也跟著應合的笑：「兒臣也想念母妃。」

  皇后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而後自然而然地對身邊丫鬟太監道：「本宮要和燁兒說兩句體己話，你們就先下去吧。」

  「是。」

  眾人告退，房門被人從外面關上，皇后這才坐起身來，朝大宮女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即轉身到門外去守著了。

  玄燁見她這麼謹慎，心中有些奇怪。

  

  他看著皇后，問："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讓您如此著急的把兒臣叫過來？"

  皇后聞言，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萬般凝重，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燁兒，明日劫獄之事只怕是做不得了。」

  玄燁聽了這話，眉頭頓時蹙了起來，問道："母妃，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后壓低聲音，將那信鴿之事告訴了他。

  聽完之後，玄燁也是萬般震驚，思索了一圈，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把這個消息遞出去的。

  「你先不要想這些，方才我原本想讓程大人將此事告知你，沒想到他才剛出鳳藻宮的大門，就被陛下叫去了。」

  「什麼！」玄燁猛的瞪大了眼睛，以為皇帝這是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想要先拿程韌之開刀。

  皇后知道他想差了，連忙糾正：「你先別急，方才我也擔心，就讓彩兒跟著去瞧了瞧，彩兒說程大人從勤政殿出來，就與霍炎一同往北門去了。」

  「北門？」

  皇后點頭，從袖袋裡拿出那塊玉佩：「這是程大人悄悄遞過來的，我想你看了應該能明白什麼。」

  玄燁接過來一瞧，自然明白。

  這塊玉佩當初是他們約定好，當做取消計劃的信物用的。

  取消計劃……

  他當即意識到什麼，問：「母后可知，陛下叫他去都說了些什麼？」

  皇后搖搖頭：「勤政殿那邊口風很緊，像是陛下特意下過令不准說，但彩兒說程大人離開時，還是李德海恭恭敬敬送出來的，且順順利利的出宮去了。」

  聽到這裡，玄燁幾乎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有人走露了消息，皇帝知道以後，便派程韌之處理這件事。

  至於怎麼處理……大概應當是改變計劃，重新制定路線，加派兵力等等。

  否則程韌之也不會連忙將這塊玉佩丟出來警示他。

  如此就說明皇帝還不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也正是因此，他明日若是再提前知道這臨時改變的路線和計劃，成功將人救走的話，就相當於直接告訴皇帝，他和程韌之是一夥的。

  想到這裡，玄燁閉了閉眼，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事到如今，他怕的並不是皇帝之後會如何對他，他怕的是明日自己無法將洛杏雨救出來。

  他擔心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這種滋味，比殺了他還要痛苦千百倍！

  他不敢想像，倘若洛杏雨在他面前出了任何意外，他的內心會有多麼的煎熬！

  這種煎熬，比讓他親自動手殺了他自己還要難受一萬倍！

  玄燁握著玉佩的手指漸漸收攏。

  皇后看著玄燁這幅樣子，擔憂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嘆了口氣："燁兒，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最重要的是自保，明日劫囚的事，你就不要去做了。」

  玄燁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著皇后，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不可以放棄洛杏雨。

  皇后見他如此，眼眶瞬間濕潤起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燁兒，你可是要明白，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都會受到牽連，為了洛杏雨一個，真的值得嗎？"

  玄燁死死咬住嘴唇，將自己打算孤身救人，事成之後與洛杏雨一同私奔的想法告訴了皇后。

  皇后聽到此話，頓時臉色一變。

  她一臉嚴肅的盯著玄燁，問："你可考慮清楚了？這可是關係到你的前途，真的要如此做？"

  「你若真的這樣做了，你這些年的辛苦籌劃，可都要化為泡影，那皇位也就再也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玄燁點頭。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洛杏雨出事，哪怕是拼上他自己的命！

  皇后閉了閉眼，幾次想要下定決心，想著只要他開心快樂就好。

  可到最後她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與洛杏雨一同離開，歸隱鄉間，就意味著此生都要被朝廷追拿，過著逃犯一樣的生活。

  他們身上帶的錢也總有一天會花光，之後便會如同那些辛辛苦苦討生活的百姓一樣，辛勤勞作，換來那些微薄的收入。

  光是想想，皇后就覺得不忍心。

  這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啊，她怎麼忍心他吃這些苦……

  皇后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孩子，明天你不能去。」

  "母后……"

  玄燁提高了聲音，急忙反駁。

  皇后卻打斷了他的話："孩子，母后知道你很喜歡洛杏雨，但你不能因為她而罔顧了自己的前程，你知道嗎？"

  "母后，兒臣知道你是擔心兒臣，可如果兒臣不這麼做的話，兒臣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玄燁的聲音激動起來，望著皇后，堅決地說。

  「雨兒就是我的命！失去了她，你要我如何活下去？」

  「不要說了！燁兒，母后會為你找到更好的，你遲早會忘了她。」

  皇后撫/摸著玄燁的頭，眼中淚水打轉，眼神痛苦，但十分堅決地說。

  「母后，你要放棄雨兒？你對的起她的娘嗎？」

  玄燁震驚地問，明白皇后已經最好了最壞的打算。

  皇后知道這樣和他說不會講得通，之後打算採用強硬的辦法，直接高聲叫人進來，命令道：「四王爺要在宮中住一晚，你們好好替他安排，好好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