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冒險

  聽她這樣問，貴妃笑了笑：「你們都不了解陛下，若是那時候玄雲什麼都不說，反倒不夠真實。」

  小宮女這就不懂了：「這話怎麼說？」

  「陛下是知道雲兒的性格的，他一直痴迷那個女人，若是突然緘口不言，反倒顯得是我們有陰謀。若讓他這麼鬧一鬧，雖然會惹的陛下一時生氣，卻也能讓讓陛下想殺那女人的心思更加堅定。」

  她有些得意的翹起自己塗了鮮紅蔻丹的指甲，一邊看一邊說：「這樣鬧一通，再用些手段，就算皇后怎麼求情也都於事無補。」

  那小宮女聽了，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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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本來就高興，此時又聽了這樣的奉承，自然心情也跟著好了回來。

  就連手上這蔻丹的顏色，也是怎麼瞧怎麼都覺得好看。

  貴妃三人一同回了宮，她繃著臉先是教訓了玄雲一通，讓他對洛杏雨斷了念頭，又訓了洛杏仙，讓她安分些。

  將兩人訓斥完又派人送出宮去，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她梳洗一番之後正想安寢，就聽說了皇后下午被氣暈的事情。

  聽到這消息，貴妃頓時困意全無，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樣一幅精彩的場面。」

  她讓身邊的小宮女給她講完了全部的過程，更是高興的睡不著覺，對著燭火看自己手上的顏色，怎麼都覺得顏色不夠正。

  如此乾脆爬起來，讓人點亮了屋子裡所有的蠟燭，又讓手巧的小宮女重新調了顏色，替她把指甲染成正紅色。

  反正她離那個位置也不遠了，提前把指甲染成正紅色，就當圖個喜慶。

  貴妃這邊歡歡喜喜，燈火通明，而皇后那邊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自從下午皇后暈倒之後，一行人把她抬回來，便立即請了太醫院一大半的太醫過來問診。

  然而這麼些個太醫輪番上陣，挨個診脈，也只斷出了氣血虧損，肝火旺盛之類的症狀，沒有人知道皇后為什麼突然昏厥。

  玄燁聽聞這個消息，趕在宮門關閉前一刻進了宮，直奔皇后鳳藻宮而來。

  然而奇怪的是，原本一群太醫正圍著皇后急的團團轉，玄燁一來，皇后身邊的大宮女朝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太醫正便立即心領神會的上前說：「皇后娘娘只是怒氣攻心，沒什麼大事，吃藥調理調理就好。」

  一聽醫正都這樣說了，其他太醫也跟著紛紛附和，合力開了個方子，就告辭離開了。

  玄燁看著這一切，只覺得一頭霧水，奇怪的很，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見大宮女一招手，其他人紛紛默不作聲的離開，最後就連她自己也退了出去。

  一時之間，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們母子二人。

  玄燁不明所以，正想出去找個人問一問，就見皇后已經睜開了眼，自己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母后，您這是……」玄燁愣在原地。

  皇后眸色沉沉，根本沒心思再解釋剛才的事情，只沉重的開口：「燁兒，杏雨的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了。」

  隨後，皇后將今日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玄燁。

  聽完後，玄燁也是眉頭緊皺，一張臉冷若冰霜，仿佛有些失神。

  皇后知道他自小愛鑽牛角尖，一看他這副樣子，頓時有些擔心，伸出手想要輕撫他的手，給他安慰，卻發現他死死捏著拳頭，十分用力。

  「燁兒，你沒事吧？」皇后有些擔心的問。

  玄燁這才回過神來，表情卻是一樣的凝重。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皇后問。

  玄燁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父皇的態度如此堅決，只怕如今就算查清楚了真相，父皇也未必肯放過杏雨。"

  他吸了口氣：「我會繼續想辦法，但若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我們便只能去劫獄了。」

  「劫獄？」皇后吃了一驚：「燁兒，你可不能衝動啊！」

  「母后放心，兒子這不是衝動，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但不到萬不得已，兒子也絕不會這麼做的。」

  他安慰地強扯出一個笑容：「母后放心，不管是否劫獄，兒臣都會想好最萬全的方法的。」

  雖然皇后依舊擔心，但聽他這樣說，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說罷，他起身，向皇后福了福身："母后好好休息，孩兒先走了。"

  人已經走到門口，皇后還是將自己的擔憂說出了口。

  "燁兒，我不放心你啊。"

  畢竟劫獄可不是小事，當朝王爺親自做這件事，若是走露一點消息，讓皇帝知道了，讓百姓知道了，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抗旨可是與謀逆罪論處的。

  "母后，您放心吧，兒臣會照顧好自己。"

  玄燁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堅決。

  皇后見此，不忍再留，只好揮揮手讓他離開。

  玄燁走後，皇后獨自一人靠坐在椅背上，一雙美目之中滿是哀傷。

  她想到白日裡發生的事情，想到皇上對她說的話，想到這十幾年的風風雨雨……

  她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嫁錯了人。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天之驕女，是整個皇室的寵兒，然而卻不知道，在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女之後，還有更多的天之驕女。

  皇帝的寵愛，從不論你真心付出了多少。

  甚至為了一個寵妃的枕/邊風，可以昏聵到不分青紅皂白輕易的殺人。

  若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不會選擇在入皇室。

  想著，她的手微微收攏，指甲陷進肉中。

  最後的最後，一聲悠長的長嘆，消弭在無盡要漆黑的黑夜中。

  直到蠟燭熄滅，她也隱匿入黑暗。

  已經入了夜，皇城大門關閉，玄燁今晚已經無法出宮，只得回從前做皇子時住的地方住下。

  月上中天，四下寂靜無聲，房間門卻被人偷偷拉開了一條縫。

  玄燁探出頭去四下瞧了瞧，確認門外無人，這才輕手輕腳的出來將門關好，而後操縱輕功躍過宮牆，一路矮身從低矮灌木後潛行，直奔水牢的方向而去。

  彼時，程韌之正守在門口，左右都是他的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