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惻隱之心

  皇后看著他，半晌突然笑了笑：「程大人不覺得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了嗎？」

  話聽到這裡，氣氛一瞬間僵持起來，程韌之低著頭，似乎在思量著什麼，皇后倒是也不急，一邊喝著茶，一邊等著他的回答。

  誰知就在這時，身邊大宮女匆匆忙忙的跑過來，看起來有些著急。

  「怎麼了？」皇后開口問。

  「娘娘，四王爺已經進宮了，現如今正往咱們這邊來。」大宮女回答。

  聽到這話，皇后明顯愣了一下，按理說，這消息不可能傳的這麼快。

  更何況方才皇帝已經下了旨，此事對外保密，看玄燁這模樣，分明是知道了詳細情況，這就更加讓人匪夷所思了。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難不成……

  皇后抬眼，有些震驚的看向程韌之。

  「看來皇后娘娘已經猜出來了。」程韌之笑了笑，也就不打算隱瞞了：「如娘娘所想，臣是站在四王爺這邊的。」

  聽到這話的那一刻，皇后的瞳孔一瞬間放大，左手緊緊抓住座椅的扶手。

  片刻之後，她看向身邊的大宮女，對方立即心領神會，帶著另外兩個親信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先是在門口逡巡一圈，發現沒有異樣，這才回頭對皇后點了點頭，而後兩人關上門，守在門口。

  皇后深吸一口氣，謹慎的斟酌思量半晌，又好好打量程韌之一番，確認對方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問：「程大人，您應該知道您自己在說什麼吧？」

  程韌之沒有絲毫猶豫，點頭：「臣知道。」

  皇后全程看著他，一瞬間，滿腹的疑問冒了上來，卻又在片刻後削減。

  是了，之前洛杏雨闖宮，她聽說當時人差點就要被為守門的侍衛抓住，是程韌之及時出現，把人帶到皇帝面前，這才讓洛杏雨逃過一劫。

  若是當時洛杏雨落到了他們手裡，只怕今日已經沒命活著了。

  在那之後，洛杏雨被皇帝賜婚，御林軍前去守衛監視，也一直把人看的好好的，沒出任何問題。

  現在想來，那正是貴妃等人下手的好時機，御林軍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這麼一想，程韌之說是玄燁的人，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皇后眉頭微皺：「本宮不明白，這麼多年，御林軍一直不參與任何派系爭鬥，始終直接效忠陛下，程大人為何選擇站在燁兒這邊？」

  程韌之拱了拱手：「娘娘大概不知道，微臣這條命，其實是先皇后與四王爺救的。」

  緊接著，程韌之講起了當年的事。

  他出生在武將世家，父親是前一任御林軍總領，從前還曾隨先帝出征邊疆，立下過赫赫戰功，先帝對他十分倚重。

  也正是因此，程家榮寵不斷，風光無兩。

  程父雖然驍勇善戰，能文能武，但從年輕時私德便有些問題，他總愛流連於青/樓楚館，後來娶了妻也不收斂，幾年裡一度納了十幾個妾室。

  也正是因此，朝野上下對他頗有微詞。

  但皇帝似乎並不介意，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程家大夫人，也就是程韌之的生母卻接受不了這件事，被府里各種妾室鬧得心力交瘁，沒幾年就撒手人寰。

  當時程韌之年紀還小，根本不懂後院這些勾心鬥角，被他們設計陷害，整日被程父罰跪打罵，險些就死在一個寒冷的冬夜。

  好在當時玄燁隨先皇后回家省親，恰巧路過救了他，又教他保身立命的法子，這才讓他活到了今日，不僅在父親死後掌了家，還把從前折/磨他的那些後院婦人全都拿捏在了手裡。

  並且從那日以後，玄燁也與程韌之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私下裡是很好的兄弟，只是礙於兩人的身份，鮮少有人知道罷了。

  「原來是這樣。」皇后不由得感嘆：「當真是命運使然。」

  「是啊，四王爺一早就吩咐了，洛家大小姐若是有什麼事，要我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力保，故而今日才會如此。」程韌之解釋。

  這麼一來，事情就全都說的通了。

  皇后也終於放下心信任他，鬆了口氣。

  不多時，玄燁也趕了過來，簡單詢問了一下情況，便不顧勸阻，先裝扮成御林軍，去水牢看洛杏雨。

  他從前雖然聽說過前朝遺留下來的水牢，卻從未親眼見過。

  但當他走進這裡時，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不適感。

  這水牢設立在本就陰暗的地下，入口出的通道修得極狹長，燭火又昏暗，瞬間讓人感覺到一股窒息感撲面而來。

  水牢這種形式，原本就是為了折/磨犯人而生，通常水面都會沒過犯人腰部，讓犯人不論是否清醒只能站著，消磨人的體力和意志，不可謂不殘忍。

  洛杏雨被關押的牢房在最裡面的一間，大半沒入水下。

  她就這麼站在水牢中間，腳底水面被一塊厚重石頭墊高，水面僅僅沒過她的腳腕，顯然是程韌之精心安排過的。

  但當玄燁親眼看到，還是萬般心疼。

  彼時洛杏雨剛剛被關起來，精神還好，見他來看自己，萬分驚訝。

  「王爺，你怎麼來了？」洛杏雨問。

  牢房裡其他人已經被程韌之支開，玄燁也就不再偽裝，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遞給她。

  「我讓人用防水的料子做了雙鞋子，你穿上應該會好些。另外還有些治水疹的藥，還有些厚實的布料，這樣你晚上休息時也能好過些。」

  玄燁一邊說，一邊細數自己包袱里的東西。

  有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恍惚。

  退回到一年前，他估計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如此關切一個人，親手為她準備這些東西吧。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洛杏雨接過東西，心底也有些苦澀。

  她又要連累他了。

  兩人隔著水牢的柵欄互相對望，什麼也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半晌，他堅定的開口：「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來。」

  洛杏雨想勸他不要為自己犯險，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就算自己說了，他也一定會想辦法。

  如此，她也只能提醒：「一切小心。」

  「嗯。」玄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