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對峙

  皇帝一頓，轉頭果然看見皇后匆匆忙忙走了進來，不悅道：「皇后倒是消息靈通啊。」

  皇后連忙跪地：「陛下恕罪，玄燁也是當您是爹爹，而非君王，才會如此耍小孩子脾氣，還請陛下念及父子之情，饒他一次。」

  「小孩子脾氣？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朕，如今還要以死相逼，你管這叫耍小孩子脾氣？朕還從未見過誰家孩子如此頑劣！」

  見皇帝當真動了怒，皇后又急忙轉頭規勸玄燁：「你莫要再任性了，快些和你父皇道歉！」

  "母后……。"玄燁已然淚流滿面，死死咬住嘴唇。

  皇后還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模樣，一時間心疼的說不出話。

  皇帝冷哼了一聲。

  皇后又道："皇上，玄燁他也是一時糊塗，還望您寬宏大量，原諒他一次吧！"

  皇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乾脆邊流淚連連扣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陣陣悶響。

  

  皇帝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終於心軟了，嘆了口氣，卻並沒有阻止，而是將目光挪開，看向別處。

  玄燁抬頭，望向皇帝的眼中帶了些恨意，咬緊牙關，叩首：「請父皇恕罪，兒臣給父皇請罪。」

  皇帝一時不答，他便叩一次首。

  那力道之重，竟將肩膀的傷口再次硬生生扯開。

  殷紅的血順著他都臂膀流下，自指尖滴在地上，越來越多。

  畢竟是自己兒子，皇帝也還是心疼的。

  待到玄燁已然疼得面色慘敗，搖搖欲墜的時候，他方才鬆口。

  「行了，別磕了。」

  他眼神示意李德海：「去叫太醫來看看。」

  「是。」

  說完，他又將目光投向洛杏雨：「今日朕看在皇后的面上暫且饒過你，回去後最好給朕安分守己一點，再讓朕知道你踏進王府，定不輕饒！」

  洛杏雨本要反駁，餘光卻瞥見皇后以懇求的眼神望著她，一時不忍，只得乖乖聽命，轉頭深深望了玄燁一眼，離開了。

  皇帝說完，又看向玄燁道："玄燁，記住你說的話，若再讓朕發現你任性胡鬧，朕必定要治你欺君之罪！"

  玄燁死死咬住嘴唇："是，玄燁謹記。"

  至此，皇帝才算滿意，望著皇后冷哼一聲「慈母多敗兒」，轉頭離開了。

  在場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玄燁一臉愧疚的看向皇后，命人遞上手帕道："母后，是兒臣任性了。"

  皇后搖搖頭，連忙起身，邊將人扶到床上便道：「傻孩子，你沒錯，你父皇他是個好君主，卻不是個好父親，你也不過是說出自己的心愿罷了。」

  玄燁頓了頓，扭頭掩飾自己再次發紅的眼眶。

  不多時，太醫抵達，一見這情形嚇壞了，手忙腳亂的給他止血，纏繃帶。

  奈何玄燁這傷口幾度撕/裂，實在慘不忍睹，愣是用了將近半小時，無數種辦法，才總算止住了血。

  此時的玄燁臉唇皆白，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帳頂，眼神空洞。

  在皇后的眼中，玄燁還從未如此脆弱過。

  她一陣心疼，伸手撫了撫他的發頂：「孩子，別想了，生在帝王家，這樣的事是逃不掉的，我們這些人從未有過自由。」

  玄燁睫毛顫了顫。

  是啊，他們就是君主手心裡豢養的金絲雀，金絲雀何來的自由呢？

  他閉了閉眼。

  "孩子，別想了，休息吧，陛下現在對洛姑娘有偏見，只能日後尋個機會再勸了。"皇后道。

  玄燁眼神沉了沉，點了點頭，又睜開雙眸："母后，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玄燁說的極認真，眼神卻是極為溫柔，讓人看了，心底一暖。

  皇后又是一笑，起身，輕步退了出去，順便替玄燁關上房門。

  柳府。

  小丫鬟興沖沖的進門：「小姐！」

  柳凝眉正喝茶，聞言皺眉：「做什麼急急忙忙的，險些嗆到我。」

  小丫鬟來不及請罪，興高采烈道：「小姐，咱們的計劃起效果了，方才陛下和皇后娘娘親自去了四王府，將洛杏雨撞了個正著！」

  「哦？」柳凝眉細眉一挑，放下茶盞：「你仔細說說。」

  小丫鬟眉飛色舞的將聽來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給她聽。

  柳凝眉唇角毫不掩飾的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與王爺獨處一室還被陛下撞見，洛杏雨這次死定了。」

  她起身，來回踱步兩圈：「讓我猜猜，陛下是不是已經命人將她帶走了？」

  小丫鬟笑容一滯：「這……王爺抵死求情，皇后娘娘也跟著求，陛下心軟就……」

  柳凝眉笑容瞬間消失：「陛下饒過他了？」

  「陛下是放她離開了。」小丫鬟連忙補救：「但是陛下還說了，不許她再靠近王爺，也不准她去王府，想她是不敢抗旨的。」

  柳凝眉的臉色這才好看些，甚至有些得意：「讓她在我眼前耀武揚威，以後可好，只有我能進王府照顧王爺，看還不氣得她吐血！」

  她的表情，像是已經看到了洛杏雨在她面前被氣得七竅流血，心痛難耐的模樣了。

  想想，她還是很期待的。

  不過她雖然能在王府出入自如，但之前玄燁的態度也很明顯了，他是絕不會要她的。

  想到這，柳凝眉便恨得牙根發癢。

  小丫鬟看出她的想法，安慰道：「小姐您也彆氣餒，都說日久生情，只要您經常出現在王爺眼前，王爺定會發現您的好，忘記那洛杏雨的！」

  「真的？」柳凝眉有些不確定的問。

  「是啊小姐。」

  柳凝眉點點頭，想了想，打起精神：「昨日我叫你去鋪子裡定做的衣裳什麼時候做好？」

  丫鬟立即道：「奴婢吩咐了掌柜讓他快些做的，想來今日就該好了，奴婢立即去拿。」

  柳凝眉點點頭：「嗯，回來時給我去京城最好的那家胭脂水粉鋪子，買一套當下最時興的脂粉，明日我要光彩照人的出現在王爺面前。」

  「是，奴婢立刻就去。」

  「對了。」柳凝眉忽而想起什麼，叫住她，壓低聲音：「那日許諾了李公公的銀子，你多拿一百兩給他，讓他切記不要將此事說出去，明白嗎？」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