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逢場作戲

  柳家雖孩子並不算少，但大多都是男兒，姑娘只柳凝眉一個，又天生美貌，清雅溫柔，柳家上下幾乎是將她捧在手心裡養著的。

  若是有可能，柳太傅又怎會不應？可那畢竟是個王爺，對方既然不願，他又怎敢冒犯？

  想著，柳太傅嘆了口氣：「眉兒啊，這天下不止他四王爺一個好男兒的，你若真想嫁，父親再給你尋個樣貌家世樣樣好的怎麼樣？我瞧著王大人家的公子……」

  話說到一半，柳凝眉見沒了希望，猛的站起身，推開柳太傅，哭著跑了出去。

  柳凝眉一路跑著，一邊跑，一邊哭泣。

  "小姐！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啊？"丫鬟追在柳凝眉身後叫道。

  

  "走開！"柳凝眉喊。

  柳凝眉跑累了，就停住腳步，回頭卻發現除了自己的貼身丫鬟，身後再無一人。

  本以為父親會跟出來妥協的柳凝眉恨恨的咬了咬牙。

  小丫鬟總算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小姐，奴婢可算是追上你了，您這到底要去哪兒啊？」

  去哪？

  柳凝眉想了想：「去大皇子府上。」

  小丫鬟以為她還要走著去，有些驚訝，卻也沒說什麼，只道：「是。」

  柳凝眉莫名煩躁，看著眼前這個笨丫鬟，有些不滿：「是什麼是，還不快去取馬車來？大皇子府離這裡這麼遠，你難道想讓我走著去嗎？」

  小丫鬟明顯愣了一下，而後連連稱是，連忙折返回去，取了馬車過來。

  此時接近正午，原本日頭就盛，柳凝眉在這太陽底下坐了半晌，等丫鬟回來，本就煩躁，如今更加不滿。

  還未等小丫鬟下車，柳凝眉便直接上了車，撒氣般一把奪過韁繩，學著平日裡車夫駕車的樣子，猛地一甩韁繩，那馬兒便瘋了一般的往前跑。

  其實她從小嬌生慣養，平日裡馬廄都沒去過一次，又如何懂得駕馬？

  只見馬兒不管不顧的在大街上飛馳，柳凝眉也頓時有些慌了，緊張之下大腦一片空白，竟完全不知該如何讓這馬停下來。

  一開始她還尚且維護著自己的形象，咬牙想辦法。

  直到後來，她發現自己絲毫控制不住這馬，也就顧不得什麼形象了，惱羞成怒的朝坐在一旁的丫鬟大吼：「快，讓它停下來！」

  小丫鬟本就膽小，這駕車技術也只是學了些皮毛，如今早已嚇得臉色發白，根本不敢接柳凝眉手裡的韁繩。

  氣氛一時間變得僵持起來。

  恰好此時洛杏雨帶著採蓮到這條街上採買東西，穿過街角時，一個不經意間的轉頭，恰巧見一輛馬車飛馳而來，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採蓮瞬時間嚇傻了，呆呆的張了張嘴，而後本能的張開雙臂，迅速檔在洛杏雨身前。

  眼見著馬車離她們越來越近，千鈞一髮之際，洛杏雨一把推開面前的採蓮，在馬兒將要迎面撞上她時，身形敏捷的朝旁閃了一步。

  而後，她精準的抓住韁繩，雙腳蹬地，猛地躍上馬背，將手中的韁繩猛地收緊。

  「嘶——」

  馬兒嘶鳴一聲，前蹄懸空，而後落下，後面的車廂也跟著震了幾震，柳凝眉一時間沒坐穩，竟直直的滑進了車廂。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快到周圍過客，連同坐在車廂前的主僕二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做完這一切，洛杏雨氣喘吁吁的翻下馬背。

  採蓮眼中噙著淚，忙不迭的上前：「可真是嚇死奴婢了，小姐，你沒事吧？」

  洛杏雨擺了擺手，目光銳利的望了那車廂一眼，上前幾步沒好氣的揚聲問：「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當街縱快馬，不知道差點撞到人嗎？」

  彼時柳凝眉後背撞在了車廂上，正有些眩暈，隱約中聽見這聲音，頓時一個激靈。

  見車廂前面坐著的丫鬟不應，洛杏雨繼續衝車廂內質問：「敢問車廂里坐著的是哪家小姐，貴府的規矩難道素來如此野蠻，撞到了人都不知道歉嗎？」

  這下，柳凝眉幾乎能夠確定，這就是洛杏雨的聲音。

  想起這幾日市井裡的流言，以及那洛府小丫鬟的話，柳凝眉就恨的牙酸。

  憑什麼她可以得到四王爺的青眼？自己哪裡比她差了？

  柳凝眉越想越憤恨，卻並不打算當面與她撕破臉皮，而是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出往日那股知書達理的嫻靜模樣，掀開車簾，探出頭來。

  「呦，這不是洛大小姐嗎，真是巧啊。」

  說著，她轉而看向坐在車頭的小丫鬟，柔聲斥責：「你這丫頭，做事怎如此毛躁？讓你駕個車，你都駕不穩，這青天白日的，若是撞到人怎麼辦？」

  她一邊說一邊朝小丫鬟使眼色。

  小丫鬟畢竟跟了她多年，所以說剛剛的確被嚇到，但也只是愣了下神，隨即反應過來，張嘴反駁。

  「小姐，您可不要冤枉了奴婢，方才奴婢只不過比平日稍快了一點，也算是正常行駛，分明是這位洛小姐突然闖到路中間，還私自將馬車叫停，怎麼就是奴婢的錯了呢？」

  柳凝眉聽完，一副驚訝模樣，轉頭看著洛杏雨：「哦？竟然是這樣？那洛小姐方才又為何要顛倒黑白，莫不是瞧著凝眉性子軟好欺負……」

  說著，她做出一副萬般委屈的模樣：「洛小姐，凝眉雖向來與人為善，卻也不是別人隨意可以欺負的，如果凝眉有哪裡得罪了你，你直說就是，不必如此待我。」

  一邊說，她還一邊伸出袖子來擦了擦眼淚，看得圍觀眾人唏噓感嘆，紛紛安慰她。

  方才事情發生時，街角人並不多，如今眾人聞聲圍攏過來，四周結結實實圍成了幾層人牆。

  更有幾個人認出柳凝眉的身份，大聲道：「我認識這位姑娘，這是柳太傅家的女兒，是咱們京城裡出了名的溫柔善良，怎麼會攀扯誣賴？我瞧今日之事，肯定是這洛姑娘蓄意為之！」

  「對，肯定是她不懷好意，柳小姐這麼柔弱，怎麼可能當街縱馬？」

  一時之間，各種有利的聲音紛紛倒向柳凝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