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眼線

  話音一落，包括洛杏雨在內的所有女眷，紛紛朝著門口看去。

  走進來的頎長身影，依舊龍章鳳姿，凜眉修眼，一襲暗紫錦袍，俊美無儔。

  洛杏雨欣賞著美男之姿，心中卻在暗自感嘆。

  幾日不見，這廝是不是又俊了？

  走神的洛杏雨沒發現自己還在直勾勾的盯著對方，周邊的女眷忽然發起陣陣低呼，洛杏雨不解的回過神，才發現男人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在她身邊的座位上徑直坐下。

  「怎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玄燁偏頭，一雙深邃的星眸帶著笑意注視著她。

  洛杏雨下意識回道：「因為你好看啊。」

  

  「……」

  這話一落，兩人都愣了一下。

  洛杏雨只感覺臉頰有些發燙，猛然扭過頭正視前方，然而身邊男人低沉的笑音卻不間斷傳來。

  洛杏雨翻了個白眼，朝對面努了努嘴，「這位皇子，你的座位應該在那邊。」

  跑到她身邊幹什麼？沒看到旁邊那些女眷的視線都恨不得將她凌遲嗎？

  玄燁支著下顎盯著她，挑眉笑道：「賀宴沒有這些規矩，我想坐哪便坐哪。」

  洛杏雨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恐怕是對這位夜親王才沒有這些規矩吧。

  「這些日子不見，雨兒好像又清減了。」玄燁慢慢道，嗓音卻低沉的猶在耳畔。

  洛杏雨皺著眉挪了挪腦袋，半開玩笑道：「這些日子不見，殿下又俊了。」

  玄燁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開口：「如果需要調查什麼，可以來找我。」

  「……」洛杏雨一噎，半響才反應過來，睜圓了眼瞪向他：「又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不然怎麼知道自己在調查事情？

  「畢竟雨兒是我親口承認過的女人，總得關心一番。」玄燁大方承認，揶揄的語氣似真似假。

  想到之前借他的名義屢屢拒絕玄雲，洛杏雨乾笑兩聲，「那殿下的眼線還挺靈敏啊。」

  「還差些火候。」竟然連雨兒在調查何事都沒有弄清楚。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卻都沒有發現，周遭的人看他們的眼神一變再變。

  洛杏雨有些口渴，正打算端起面前宴桌上的清茶喝一口，身側卻忽然伸出一隻素手，微微抬起玉壺，將茶水倒入七分滿。

  「洛姐姐，這是今年明洲進貢七葉春，茶香清甜，入口悠醇，極是不錯，洛姐姐嘗嘗看。」

  耳邊文雅而溫柔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顯得有些突兀。

  洛杏雨看向不知何時湊過來的女子，黛眉微挑，無奈的朝玄燁瞪去一個眼神：又是你的桃花債！

  玄燁雖不知道她這是何意，卻被那雙清眸中靈動的神色逗得低笑兩聲，眼中浮起一絲興味。

  柳凝眉聽到這悅耳的笑音，一怔過後心底便升起一股喜意。

  這還是殿下第一次對她笑，定是因為方才的七葉春得到了殿下的賞識！

  這般想著，柳凝眉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層羞/澀而甜蜜的笑意，仿佛紅鸞星動，臉頰薄紅。

  她輕巧的站起身，來到玄燁的身側，柔荑提起玉壺，再次倒了一杯清茶放到玄燁面前，充滿期待的細聲喚道：「殿下……」

  柔風細雨般的聲音猶如羽毛般，撓的洛杏雨都覺得耳朵痒痒。

  她搖搖頭嘆了一口清茶，自以為不動聲色的抬眸悄悄望過去。

  誰知一抬眼就對上了那雙閃爍著興味的深邃黑眸，正饒有興致的盯著她的臉，仿佛要尋找著什麼一般。

  洛杏雨一口茶險些嗆了起來，眼角微微抽搐。

  他是沒看到自己身邊還有一個女子嗎？這麼盯著她是幾個意思，莫非是想看她們殺個你死我活？

  玄燁看著她撲閃的眼睫毛，唇邊笑意一深，打趣道：「喝這麼急做什麼，沒人和你搶。」

  「我倒是希望這個時候有個人來跟我搶。」洛杏雨白著眼咕噥了一句，只感覺氣氛似乎都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就連眾人都在有意無意的往這邊看。

  而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頓時讓柳凝眉臉上的笑凝固在嘴角。

  她繼續放柔聲音，微微向著玄燁靠近，雙眼都彎成月牙的模樣，「殿下，賀宴還未開始，不如先品嘗下這七葉春，凝眉覺得口感甚是奇特，殿下說不定會喜歡呢。」

  說到最後，那柔軟的尾音已經透著顯然的撒嬌意味。

  任誰都無法拒絕女子這樣的示好。

  然而下一秒，柳凝眉揚笑的眉眼狠狠一窒，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起來。

  「端茶遞水自有宮女在旁，不必勞煩。」

  微涼的嗓音十分低醇，可卻透著不悅的冷意，男人似乎還嗤笑了一聲。

  柳凝眉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殿下……竟然將她和宮女比？！

  柳凝眉白著一張臉，抬頭再去看男人時，對方已經收回了視線，那淡漠的一瞥，仿佛都帶著不耐。

  而那句話的聲音並沒有掩飾，在安靜的殿內，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

  不少奚落看好戲的目光紛紛投來，柳凝眉俏臉愈發慘白，張了張唇，臉上露出受傷的情緒，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凝眉……都怪那個賤/人，竟然大庭廣眾之下就勾/引四皇子了，你別往心裡去。」

  身邊的人開始小聲安慰她。

  柳凝眉落寞的搖搖頭，垂著眼睫苦笑道：「沒事的，是我自己冒犯了洛姐姐，怨不得旁人……」

  「你肯給她倒茶，已經是她天大的福分了，怎麼會是冒犯呢！」

  「就是，攀上四皇子就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真是不要臉！」

  柳凝眉抿緊了唇瓣，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可她難以抑制蹙起的眉梢，卻透出了她咬牙堅持的委屈和失落。

  跟她要好的女子看到她如此，更是於心不忍，將洛杏雨從頭到尾罵了個遍，卻又礙於玄燁在場，只敢小聲的控訴著。

  反觀洛杏雨和玄燁那邊，兩人仿佛相識多年，笑鬧隨意。

  柳凝眉死死的咬著牙，攥著帕子，只敢低垂著眼，才能不暴露自己眼中幾欲噴薄而出的嫉妒和懊惱。

  那個賤/人！！

  春獵之時沒有殺死她，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