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父子對話

  在遭受到恐怖襲擊之後持續了多天的陰雨天氣終於結束，今天是個難得的艷陽天，特殊行動局總部大樓基地里也是一如既往的和諧狀態

  邵蕾在對尹烽進行了例行檢查之後便離開了病房，留下趙延看護著他

  最近特工部的人員部署有大變動，特工部的部長重新回歸，紀念有很多事情要進行交接匯報，因此突然變得很繁忙

  趙延看著意外很沉默的尹烽，便勾搭他：「怎麼一副很寂寞的表情？小念還沒有原諒你嗎？」

  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尹烽微微搖頭：「我總感覺很奇怪，你們為什麼連電視或者雜誌都不讓我看？你們徹底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是為了什麼？」

  趙延在心裡暗暗吃驚，他沒想到尹烽這麼一個粗神經的人對這些卻異常敏感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不想讓我知道？」尹烽視線定格在趙延身上，眼眸里只有深沉的漆黑，「就連小念在面對我的時候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趙延馬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安撫道：「尹烽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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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烽繼續盯著他：「趙延，不要試圖瞞著我如果被我知道你們是故意欺瞞，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趙延聽到他正經的語氣便知道他是認真的，心裡直呼自己真倒霉，居然被尹教主盯上拿來開刀了

  「你說，不用糾結出了事算我的」尹烽循循善誘

  趙延頓時覺得自己逃不出尹教主的手掌心了，已經徹底被盯上了

  「尹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趙延是個很果斷的人，一旦決定了要告訴尹烽，那麼他就不會再猶豫，「這個消息或許會讓你很痛苦」

  聽到趙延這話，尹烽的臉色沉了下來：「是我媽還是我妹？」

  沒想到尹烽的思維轉得那麼快，趙延順著他的話說道：「你妹妹尹雅」

  尹烽面無表情沉默了好一會，才幹澀的開口：「……還活著麼？」

  趙延露出很難過的神情，說道：「已經罹難了」

  趙延這話瞬間讓尹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本以為他會大鬧一場責怪大家對他的欺瞞，可是尹烽卻出乎意料的很沉默很安靜

  尹烽反常的沉默讓趙延有些擔心：「尹烽你千萬要鎮定，要想著小念，他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尹烽依然還是沒有說話，他沉默著，漆黑的眸子裡依然沒有任何波動

  這看在趙延眼裡，簡直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好久，尹烽終於張口，淡淡說道：「趙延，把局長給我叫過來」

  趙延扶額嘆氣，果然還是來了，終究還是避免不了這尹家父子的對峙場面

  於是一個小時之後，尹烽的病房裡迎來了特殊行動局的最高領導人尹啟瑞，而其他人員都自覺遠離這個病房，免得遭受魚池之殃

  這是尹烽恢復意識之後，第一次見到尹啟瑞

  看到他爸爸似乎臉色也很憔悴，尹烽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父子兩人就這樣互相對看著，陷入了更加詭異的沉默之中

  最後還是尹啟瑞率先出聲：「你身體好些了麼？」

  聽到尹啟瑞關心的語氣，尹烽一時心情很複雜

  尹烽的沉默讓尹啟瑞心裡很無奈，他再次開口：「小雅的離去我們都很遺憾」

  「遺憾？」尹烽忍不住說道，「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不讓小雅介入我們的世界，為的就是要保護她！可是她現在人呢？！」

  「尹烽你冷靜點」尹啟瑞低沉的開口

  尹烽的情緒就像決堤一樣爆發了，他一副很痛苦的模樣：「你叫我怎麼冷靜？！那丫頭只有21歲！憑什麼犧牲的人是她啊！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看著自己兒子悲痛的模樣，尹啟瑞深呼吸了一下，強迫自己一定要鎮定

  「尹烽，」尹啟瑞再次出聲，「你非要這樣撕開我的傷口麼？小雅的犧牲難道我就不痛苦麼？」

  聽到這話，尹烽突然啞然了他看著眼前這位一直擁有偉岸形象的父親，忽然發現這位父親的耳鬢上已經有了一絲白髮

  「連你差點救不回來了，你能明白爸爸的心情麼？」尹啟瑞第一次在自己兒子面前露出有些脆弱的神情

  尹烽從來沒有看過自己爸爸這樣的神情，頓時愣住了在他眼裡，他的父親一直是很強悍的，是他心中不敗的神話可是如今痛失愛女的打擊讓這位冷酷無情的父親一下子有些搖搖欲墜了

  「或許你一直怨恨我從小對你很嚴苛，」尹啟瑞繼續說道，「那只是因為我害怕失去你」

  尹烽看著自己的爸爸，不知道說什麼了他一直以為尹啟瑞會從小就讓他遭受各種各樣痛苦到想死的訓練，只是為了讓他成為反恐行動中的棋子

  「我已經剝奪了你的快樂童年，我不敢再去剝奪小雅的可是沒想到終究還是沒能保護住她」尹啟瑞的語氣很悲傷，「不管你理不理解，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動方式愛著自己的孩子」

  尹啟瑞如此表露心聲，讓尹烽聽了覺得更加心酸難受

  「為什麼我們尹家就要遭受這些呢？我一點都不想要這些軍功榮耀，我只想要大家一起快樂的活著就行了啊！」

  尹烽紅了眼眶，就算流汗流血，他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可是尹啟瑞這番話卻讓他想哭

  「因為我們都是守護國家的戰士」尹啟瑞的語氣很堅決，「我們不犧牲自己，就沒辦法讓國家安定這樣何來快樂？」

  「這就是軍人的覺悟」尹烽替他接道，「我要報仇，我要讓那些該死的血祭我妹妹！」

  尹啟瑞一點都不意外尹烽這話，因為他兒子從小就是這樣一根筋

  「那你好好養傷，等為你妹妹報仇了之後你想要退役，我絕對不攔你」

  「哎？」尹烽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置信的看著尹啟瑞，「真的可以退役？」

  尹啟瑞點點頭：「等這個組織剷除之後，以後你的人生就屬於你自己，我不會再干涉」

  尹烽沒想到多年的願望即將可以實現，一時覺得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

  「尹烽，好好活下去」尹啟瑞突然迸出這樣一句話想到邵蕾所說的，尹烽腦袋裡的那個「不定時炸彈」，尹啟瑞心裡更加難受

  「你突然這樣多愁善感讓我受寵若驚」尹烽應道

  尹啟瑞輕笑了一下：「或許是我老了」

  尹烽：「……」

  守在病房區外圍的趙延看到尹啟瑞從尹烽的病房裡出來，臉上的神情無異之後，經不住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真是太好了！趙延在心裡感嘆了一句他聯繫不上正在繁忙工作中的紀念，只好忐忑不安的守在這裡，生怕這父子倆會直接打起來

  尹啟瑞往趙延這邊走過來，說道：「小延，尹烽就麻煩你照顧了不管他有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都儘量滿足他」

  趙延：「局長，尹烽唯一的要求就是他想要離開這個病房」

  尹啟瑞：「……」

  趙延：「局長你真的肯放尹烽退役嗎？他這樣的戰鬥力算是特殊行動局裡的頂尖高手，不覺得可惜？」

  尹啟瑞嘆氣：「我在想或許是我錯了，尹烽不應該活得如此生不如死他的眼裡真的充滿了絕望」

  趙延：「所以局長是想彌補自己的父愛？」

  尹啟瑞：「或許是」

  看著尹啟瑞的樣子，趙延在心裡嘆氣，無論是尹啟瑞還是尹烽，這父子倆都是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