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敵

  希爾法尼斯領的土地面積幾乎是厄德里特領的1.5倍，土地貧瘠、地表水源稀少，儘管如此，在這裡生活的人仍要遠多於厄德里特領，用一句平民聽起來比較親切的話說：這裡是養活窮人的地方，只要肯動彈，基本的吃穿，還是能夠保障的當然，前提是自由民或公民

  在弗瑞聯盟，民眾分為四等，流民、領民、自由民、以及公民，公民享受的權益和待遇是最好的，自由民次之，如果持有的是領民證件，那麼出遠門首先得過了領主老爺那關，至於流民，他們是最最底層的一群人，其中就包括邊緣人

  貝爾斯、斯布恩和扎爾就屬於典型的邊緣人，聽名字就能知道，一個是桶、一個是勺子、一個是罐子，但凡有點文化傳承的都不會起這種過於樸實的名字，而且連個姓氏都沒有

  三人出門狩獵，這已經是第6天，一般而言，他們每次出門狩獵時間為7-10天，這源於身體對非主要營養的攝取需要，這個世界還沒有維生素、礦物質、微量元素這些詞彙，但屹立於艾美拉世界諸文明最前沿的人類、已經很明確的知道營養不單單是來自米麵肉蛋當然，貝爾斯三人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概念，他們保持這樣的習慣，是因為傳承，一些簡陋的陳規舊習，內中有糟粕、也有智慧的體現和經驗的積累

  這次出門，運氣沒有站在三人這邊，除了用度開銷，剩餘的不過是2條野羊的後腿，剃除了骨頭，實在沒多少肉，而且如果今天沒有收穫的話，至少要再消耗掉一條羊腿

  「狩獵越來越難了，這次如果收穫不行，我考慮去挖黑心礦」年近30的斯布恩說著抹了把剛須上的霜白冰碴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干那種活計，身體能有個好？身體垮了，狩獵這條活路也堵死了」年紀最小的扎爾沒能像他老鳥所期望的那樣身材如罐子（肥胖被很多地區的底層人羨慕，認為是富裕、生活條件好的表現），相反，他比斯布恩更像勺子，頭大身細，即使兜了一身破皮爛襖，看起來仍是顯得很飄

  斯布恩神色凝重，嘆氣道：「沒辦法啊，總不能看著家裡人挨餓受罪，挖黑心礦至少會先得到1金的安家費，差不多夠家裡度過這個冬天了」

  扎爾聽的神色黯然，他倒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可總是這麼入不敷出，他那積攢的幾個娶親錢恐怕都得花個乾淨「唉，寒災嚴重也就罷了、厄德里特領已經淪陷，阿西亞那邊也不安生，搞的好些種食品價格比往年翻了番，就連狩獵運氣都這麼差勁，真他媽的！」

  身體中有一半狼人血統的貝爾斯既沒有斯布恩那樣的愁苦，也不像扎爾那樣喪氣，這那粗澀多皺紋的臉仿佛被這寒冷徹底凍僵了，沒有任何面部表情，但他的眼神銳利而明亮，靈動又警惕貝爾斯是三人中的頭兒，年紀最長，狩獵經驗也最為豐富，十幾年前就拿下了夜狩者的牌子

  「噓噓！」行走間的貝爾斯衝著斯布恩和扎爾比劃了個噤聲的動作，兩人立刻如同貝爾斯般，腳步放輕，一人抽箭搭弓，一人揚起了投矛，隨著貝爾斯向前蹭

  結果他們轉過谷口一看，全都鬆弛了下來，是名看起來很年輕的狼人，這點並不難辨認，他們人形態時的身體結構比例異於人類，腿要更為修長一些，身材顯得更加挺拔

  「阿赫拉姆！」對面的狼人首先向他們打招呼，劍在鞘中，三根投矛也在背後，兩手空空，看起來善意十足

  「阿赫拉姆！」斯布恩代表三人回應對方的問候扎爾年輕、貝爾斯不善言辭，交涉一般都是由斯布恩來『阿赫拉姆』在希爾法尼斯是句常用語，大概的意思就是接下來你會有好運氣希爾法尼斯溝壑縱橫，撇開幾條主要通道，人們在溝谷山道中相逢的概率非常低，正因為如此，一旦出現像現在這樣的頂頭相遇，人們就會說這句話

  尼奧當初為了跑路，查看了不少的地域資料但只看那名半狼人上下巡視的目光，尼奧就知道，一句『阿赫拉姆』並不能完全消解對方的警惕不過沒關係，只要不是空投而來的利爪狼人搜索組，一切都好說

  作為邊緣人，貝爾斯三人對所有非熟識之人的警惕性都是非常高的，更何況尼奧出現在山谷荒野，打扮又不倫不類，自然更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你是……狩獵者？」斯布恩試探的問箭矢並未收回囊中，一旁扎爾和貝爾斯也都緊攥著武器

  「臨時的，看能不能有所收穫，但顯然運氣普通」尼奧向三人走了過來，在距離十多米的距離停了步，這是能令貝爾斯三人安心些的距離，當然尼奧也很安心，如果需要，他跨越這樣的距離連1秒的時間都用不了

  尼奧的話令貝爾斯三人心中稍安，對方還算誠實，沒有順著斯布恩的話說自己是狩獵者，那柄十字劍精良且一看就不是狩獵用品，皮衣用料雖然不識，但品次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狩獵者可不會騷包的穿這樣的獵衣，像他們三個，都是花花綠綠的爛皮子、碎皮子彌補起來的，整張的好皮子得來不易，如果有早就換了錢了，哪捨得自用？再一個，尼奧雖然帶著投矛，但那材質可不是出自希爾法尼斯領，這裡能長出什麼樣的木材，他們實在是太清楚了還有尼奧的皮膚白嫩細膩，狩獵者奔波於山野，風吹日曬雨淋，不可能有如此的皮膚……在三人眼裡，尼奧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有興趣聊聊嗎？」尼奧倒是沒有面露微笑，但平和的聲音中透著真誠和那麼點隨意，給人感覺很放鬆

  斯布恩看了一眼貝爾斯、又看了看扎爾，貝爾斯一如既往的沒表情，扎爾那意思則是『你看著辦』

  「好！我們正好也需要歇息一會兒」斯布恩覺得這狼人似乎挺好相處，更重要的是這傢伙看來不缺錢，而且也不是來捕獵，這讓斯布恩意識到，也許能攬些活計也說不定

  果然，在一處橫傘樹下，蹲坐在一塊岩石上的尼奧開門見山的提議道：「天寒地凍，狩獵艱難，不知道三位有沒有興趣賺些外快」

  斯布恩心中一喜，但沒有急著應下，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道：「說來聽聽」

  「我需要嚮導、以及護衛，僱傭期間每日3第納爾，一日一結算，隨時可離開，至於僱傭期間的吃食等消耗，自然算我的，謝絕還價」

  扎爾臉上已經笑開了花，斯布恩眼中的喜意也是掩都掩不住論實力，粗略的估測，扎爾不到2級、斯布恩大約3級、貝爾斯到曾經達到過4級，但隨著歲數的增大，他的身體各方面指數都已經從巔峰期跌落，現在也就是3級中的水準，且他們的職業都次級職業中的狩獵者，相同等級的情況下，評測條件相比主流職業，要低了不少所以，同樣是賣命，他們也不可能拿到有正規職業認證的僱傭兵的價格

  再一個，僱傭兵出任務時的消耗或戰都補貼等等雖然都可以跟主顧談，但有個先決條件，就是武器裝備一般都是自己出，像貝爾斯三人這種身上連個鐵傢伙都好好看不到的貨色，根本要不上價，甚至無人問津，就算嚮導這一身份多少能拉回些份量，卻也不值每日3金這樣的價，可以說尼奧的開價已經可以稱的上豪闊

  當然，最有吸引力的還是那句『一日一結算，隨時可離開』這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對主顧而言非常吃虧的大漏洞，一看情形不對，今天打工錢俺不要了，跑路閃人，主顧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過……」尼奧道：「如果有一人中途離開，酬金將減半，能夠全程陪同的話，任務完成後再額外加1天的佣金」

  尼奧見這三人明顯都是苦出身，臨時起意，花**到目的，如果這三人不識時務，尼奧自然也能收拾的了他們，反正他是不會讓這三人簡單的跟他擦肩而過的，萬一站在丘陵山脊上引來空騎士，他的行蹤就暴露了

  生活所迫、性命廉價，有這樣的賺錢機會怎肯錯過？斯布恩和扎爾聽聞條件這麼優厚，已經基本同意了這次僱傭不過斯布恩也沒有直接把話說死，而是表達了原意接活兒的意向，然後開始敲定具體細節，比如要去什麼地方啦、路上的主要威脅是什麼啦等等，這些都是他想搞清楚的

  尼奧自然不會早早的說出真相，拿出3枚金幣，「從現在開始，到明日晌午，今天的錢我先付，現在要求只有一個，就近休息，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談」

  紮根看了一眼尼奧的錢袋，暗自吞咽了下口水，而斯布恩則是以詢問的神色看了貝爾斯一眼，這一眼，可不單單是問三人中最老練的貝爾斯要不要接這活兒，還在問一個比較不那么正派的可能，搶劫掠奪

  始終沒出過聲的貝爾斯確實要比斯布恩和扎爾想的通透，更關鍵的是他能保持足夠的冷靜，不會因困難而情緒低落，也不會因金錢的理由而頭腦衝動到目前為止，他已經理出了三條重要線索，1，有不止一頭空騎在天上飛2，這頭狼人雖然年輕，但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氣息，像魔獸般危險，也就是說，實際上這位僱主非常強悍，不是他們所能抗衡的作為一名老獵人，這點他不會看錯3，從尼奧簡單的談話中，他覺察出了這樣一個意圖：捆綁買斷，一齊上路

  有了這3個線索，已經夠貝爾斯隱約猜測出一些情況了「有硬能力而動用軟手段，這狼人至起碼不是什麼那種跋扈冷酷的貨……」他緩緩的點點頭，道：「這活兒能接」

  斯布恩眼中閃過一抹失望，要知道那一刻他最希望的是聽到貝爾斯說：「行！」，如果聽到的是這個，他會立刻暴起發難，成為一名搶劫者，至於現在嘛……斯布恩雙手接過金幣，儘可能的在臉上形成一個自認為友善的微笑，「波耶，我們同意你的安排」

  波耶是地方土語，指有錢或有權的人或尊貴者，一句波耶，等於了先生、老爺、閣下等等恭敬稱呼，這就是邊緣人文化中的粗陋簡約之處

  在目標主動配合的條件下，南茜可以侵入目標的思想，搜索知識和信息，之前在地城匪巢戰鬥時，南茜就獲取了不少這一地域的相關信息，但在具體的實踐運用方面，跟貝爾斯三人這樣的活地圖比、仍是有著相當的差距在貝爾斯的帶領下，4人穿過兩條山谷，最終落腳在一處淺土窯中，在希爾法尼斯，像這種半自然、半人工的荒棄土窯數不勝數，能不能將之充分利用，就要看個人本事了，像貝爾斯這樣的老獵民，總是能夠在想要歇腳的時候『恰好』有土窯可用

  尼奧從三人手中買下那兩條野羊後腿，讓他們烤了，當做四人的一頓餐飯扎爾詢問全都吃了、下頓咋辦，尼奧卻說自有辦法扎爾倒也沒忤逆尼奧，不過在吃的時候跟斯布恩兩人從自己的那份中藏了一塊，扎爾擔心的是餓到眼發綠，斯布恩則想的是如果餓到眼發綠，這一塊賣給尼奧，大約能狠敲1金？貝爾斯就比較灑脫，像尼奧一樣，細嚼慢咽、充分消化，不過這野羊肉味道口感皆不算好，又柴又膻，4人手裡都沒有去腥味的香料，因而這一頓也就是添飽了肚子

  下午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中度過的，烤靴子的汗臭味雖然彌散在土窯中，但包括尼奧在內的4人都能安之若素，期間倒是斯布恩賊心不死，遙遙指了指席地而睡的尼奧，用眼神詢問貝爾斯，結果貝爾斯搖搖頭，指了指箭矢上的尾羽，又指了指鋪開的皮褥子，然後自顧自的倒身睡了

  既然貝爾斯都說尼奧睡覺很輕了，斯布恩也就息了那份心思，也躺下身，卻是興奮的半天睡不著，拿出那枚金第納爾左看右看，仿佛永遠不膩

  尼奧確實睡的很輕，不僅是提防三人心懷不軌，也有監督的心思在裡邊，就這樣一直到18點左右，他看了看外邊昏黃的天色，對已經在睜著眼看他的貝爾斯道：「我們要趕夜路」

  斯布恩和扎爾被推醒，搞清楚了怎麼個情況後，都有些不情不願，在希爾法尼斯的邊緣人中間有這樣一個說法：白天屬於直行者，夜晚屬於爬行者這不光是看不看的見的問題，而在於希爾法尼斯不似厄德里特領那般，魔獸在山林中出沒，很少涉足平原，這裡的魔獸就在溝壑之中，它們一般都是夜晚出來覓食，趕夜路與之遭遇的可能性會增加很多很多

  尼奧倒是很好說話，「我說過，你們可以隨時退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對颶風號上的飛行單位還是比較了解的，卡斑巨鷹並不具備夜間飛行能力，至於飛行器，尼奧幾乎搬空了艇上所有的能量結晶，連生成設備也一股腦的卷包掠走，那些飛行器飛了這一夜後，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成為擺設，他料想維克多不會那麼干，畢竟天上也不是那麼安全，時常有空魔獸出沒，若沒有飛行器這樣的戰鬥單位護航，維克多就得冒著颶風號被毀壞擊落的風險，像颶風號那樣的飛艇，先把時間擱在一邊，以及搭載的人員價值刨去，光是建造費用和艇載器物設備的價值，合起來就得以億為單位的金幣去衡量

  「如果維克多覺得我的人頭和1艘颶風號等值，那麼就算被找到，我也認了」

  事實上維克多有派遣飛行器的打算，不過不是搜索，而是直奔地城匪巢主動力室爆炸的問題至少還需要35個小時才能恢復，在這之前，連收攏白日放飛的卡斑巨鷹都成了問題而不得不在地面建立臨時鷹巢，在這夜晚，能夠行動的也只剩地面部隊

  上午，維克多接到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那架貨運飛行器找到了，那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