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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郭旦之疑慮!!!(四千字)

2024-05-07 01:21:07 作者: 冥狄z

  郭旦道:

  「公子,實不相瞞。」

  「非是我不願相助,實是無能為力。」

  「我的情況,公子應有所耳聞,朝堂大臣對我不屑一顧,但其實遠不止於此。」

  「當年家翁做的那些事,雖是順應天下時勢,但卻一直為人詬病,即便家翁已逝去,然滿朝官吏對我郭氏依舊冷眼旁觀,我沒少主動示好、結交,結果......」

  「並無任何改變。」

  「而今不僅是朝臣,就連尋常官吏,對我都敬而遠之。」

  「六地一系出身的官吏更是如此。」

  郭旦苦笑一聲,滿眼無奈。

  他何嘗不想改變現狀,但郭開實在名聲在外,就算有官吏前面跟他有所親近,但在聽聞他父是郭開後,基本都會迅速跟他拉開距離,他也實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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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落衡蹙眉。

  他其實意料到了一二。

  但還是沒有想到,郭旦的處境這麼難。

  已近乎到了『人見愁』的地步。

  秦落衡問道:「你出身趙地,按理應認識一些六地出身的人,難道你就這麼令人生厭?再不濟,你的年秩也在六百石以上,怎麼也是個官員。」

  郭旦眉頭微蹙。

  他緊緊的盯著秦落衡。

  試探道:「公子想尋求的人,可以不限官吏?」

  秦落衡道:

  「不限出身,只看能力。」

  「各行各業都行。」

  「但不能是六國餘孽,更不能為朝廷叛逆!」

  郭旦身子一顫。

  顫巍道:

  「公子實是說笑了。」

  「我郭旦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勾結六國餘孽啊。」

  「公子若是不強求必須為官吏,我倒的確認識幾個有點才能的人,只是他們的出身都有點低。」

  郭旦尷尬的笑了笑,繼續道:「公子也莫要怪罪,我郭旦雖的確有點身份地位,但咸陽城中,比我身份地位高的一抓一大把,我這點微末地位,在大秦官吏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若是除去老秦人及大秦官吏,我郭旦在外多少有幾分薄面。」

  「畢竟我多少也算是個官!」

  「往日的確會有人刻意巴結討好。」

  「但公子儘管放心,我郭旦雖不受重視,然一直潔身自好,絕沒有貪墨過任何東西,更沒有任何的徇私舞弊,不然就我這出身,不知多少人想把我拉下去。」

  「只是巴結討好我的,大多都是商賈,公子恐都看不上。」

  「商賈?」秦落衡蹙眉。

  郭旦點點頭道:「大多都是商賈,公子也知道,這些商賈無利不起早,為了多牟取利益,有時甚至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但這些人又擔心被朝廷查到,因而有時就會......」

  郭旦沒有再說,秦落衡已明白了。

  商賈有時為了錢財會甘於鋌而走險,但後面又擔心被官府盯上,亦或者在被官府查辦時,想減輕罪行,所以就想靠著賄賂,讓自己能被網開一面,亦或者直接脫罪。

  郭旦是廷尉府的官員。

  而其父郭開更是大貪特貪之人,因而郭旦便成了商賈的最佳人選。

  不過,對商賈秦落衡並無好感。

  他也不想用這些人。

  正所謂良駒不與駑馬為伍,志士不與盜賊同路!

  商賈在秦朝地位十分低下,任何有志之士都不會投身商賈,歷史上韓信就算差點被餓死,也沒有去行商,這便足以看出商賈在秦朝的地位,這樣一個只看錢財的群體,秦落衡也不敢重用。

  唯恐自己被這些人賣了。

  郭旦正是知道這點,因而並沒有多說。

  沉默了半晌時間。

  秦落衡道:

  「商賈不太可能。」

  「我雖有心結識天下有志之士,但商賈明顯不在其列。」

  郭旦苦笑道:「臣也深知這點,商賈重利輕義,臣對這類也向來不齒,幾乎跟他們沒有過任何來往,只是公子尚書司缺少官吏,這屬實是一個問題。」

  思索片刻。

  郭旦似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說道:「臣在廷尉府任職,日常也能見不少人,其中不乏口齒伶俐,亦或者有些才能的,臣以後定會對這類人上心,只是恐臣不能自己出面,不然臣這身份,恐只會壞事。」

  秦落衡看了郭旦一眼。

  淡淡道:

  「這倒沒必要。」

  「我是想找有才能的人,若是這些人連容人之量都沒有,就算空有才能,也只是小肚雞腸之輩,成不了大器,天下或許才華出眾的不多,但人才我自認不會少。」

  「你幫我物色即可。」

  「若是對方真有仕秦之心,你可直接報我名諱。」

  郭旦點點頭。

  心中也生出一抹觸動。

  只是郭旦心中依舊有些不解,遲疑片刻後,還是問出了口。

  郭旦道:「公子,你背靠關中氏族,大可直接啟用關中氏族之人才,何以這麼費心費力去找六地一系的官吏?若是讓關中氏族知曉,讓他們對公子生出誤解,那豈非會對公子不利?」

  秦落衡淡淡道:

  「天下治理除了需要能臣,同樣需要幹吏。」

  「關中氏族的確跟我親近,但關中氏族大多是靠軍功上位,在具體事務管理方面,其實並不如地方小吏,而且朝廷不知從何時開始,關中氏族跟六地一系的官員就互相不登對,暗中較勁的情況更是時有發生,這種情況是不健康的。」

  「大秦眼下內憂外患,我豈能讓這股風氣繼續蔓延?」

  「而且......」

  「天下從不缺乏人才,缺的其實是上升渠道。」

  「對六地一系的官吏更是如此。」

  「我又豈能厚此薄彼?」

  「再則。」

  秦落衡目光深邃的看著郭旦。

  繼續道:

  「關中氏族也好,六地一系官員也罷,都是大秦的官員,我既為大秦公子,自是要雨露均沾,唯有如此,才能讓帝國上下如臂指使,不若,今後朝堂只會深陷黨爭而無法自拔。」

  「這非是天下之願,也非是大秦所望,更非萬千黎民所盼。」

  「大秦是天下執一!」

  「不僅要實現地域上的一統,更要在文化、習性等各方面一統,讓天下各郡縣民眾,對大秦獲得認同感、歸屬感,都能安居樂業,沒有隔閡、沒有偏見、自如的生活在這片大地上。」

  「這才是大秦該有的樣子。」

  「而這樣的帝國才能被稱為樂土!」

  「大秦奮六世之餘烈,與始皇治下一統天下,也必將在大秦皇帝的治理下,讓天下徹底的凝一、歸一,這是大秦的使命,亦是大秦宗室子弟的追求。」

  郭旦深深的看著秦落衡。

  長身一禮道:

  「公子之胸襟,微臣嘆服。」

  「臣定竭力助公子實現此宏偉目標。」

  秦落衡點點頭。

  說道:

  「有的事不必強求。」

  「尚書司眼下的重心並不在上面。」

  「你先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郭旦道:「臣清楚。」

  這時。

  達和安已把東西收拾齊全。

  秦落衡看了幾眼,直接吩咐把東西搬到馬車上。

  至於薄姝、趙檀、管娥三女,前面收拾好了,便帶著兩孩子上到了馬車,郭旦則緊緊跟在秦落衡身邊,一副唯首是瞻的姿態。

  秦落衡並未太在意。

  等東西全部搬到馬車上,秦落衡看了看自己住了近兩年的屋子,眼中也露出一抹留戀,而後徑直上了馬車。

  郭旦則躬身相送。

  等秦落衡走遠,郭旦看向達和安,沉聲道:「你們以往一直服侍在十公子身邊,但現在十公子身份已今非昔比,切記在外不要敗壞十公子名聲,更不要在外面為非作歹,若是讓我知曉,定不會輕饒爾等。」

  達和安連忙道:「上吏放心,我們絕不敢負公子信任。」

  郭旦點點頭。

  而後直接邁步離開了。

  他此行目的已經達到,雖心中還有不少疑惑,但正如他自己所言,而今秦落衡已今非昔比,他縱使心中有再多疑惑,也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放肆了。

  回到家。

  李氏熱情的迎了上來,問道:「良人,怎麼樣?」

  郭旦冷哼一聲,自得道:「我跟十公子是什麼關係?十公子見我前去,自然是不會拒絕,我眼下可謂是六地一系官員中,第一個投靠十公子的,以後就算不看以往的交情,我在十公子心中地位就不會低。」

  郭旦好生吹噓了幾句。

  隨後,似擔心李氏在外面胡說,又連忙叮囑道:「但這事不適合對外說,你知道就行,十公子剛剛恢復身份,雖有關中氏族為依仗,但畢竟多年遠離朝堂,在朝中影響力並未那麼大,我即為十公子心腹,更應恪守,謹言慎行。」

  「你亦當如此。」

  李氏翻了個白眼。

  不滿道: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你郭氏是什麼名聲,你難道不清楚?」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嫁給你,平日出去跟其他婦人見面,我可沒少受氣,現在你好不容易親近上了十公子,還不容在外面顯擺一下呢?那你跟十公子走這麼近有什麼用?」

  郭旦冷哼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長公子在朝中經營這麼久,十公子一回來就想改弦易張,哪有這麼容易?而且十公子似有自己的計劃和想法,我前面不是跟你說過嗎,十公子跟長公子的主要爭執應在北方監軍上面,但這次十公子全然沒有爭取,甚至主動把這樣的機會讓給了長公子,以我對十公子的了解,十公子定然考慮的更多。」

  「而且......」

  郭旦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壓低聲音道:

  「你可知,我今天見到十公子,十公子要我幫他做什麼事嗎?十公子想讓我幫他找些六地一系出身的官吏,十公子恐是擔心關中氏族對他影響太大,進而影響到後續的施政。」

  「長公子不日便要遠離朝堂。」

  「而在朝堂上,便只剩下十公子了。」

  「若是十公子靠著日拱一卒的辦法,把六地一系官員逐步拉攏過來,就算長公子在北地做的風生水起,最後朝廷失勢,恐也是無力回天。」

  「此外。」

  「《韓非子·內儲說上》有一則典故。」

  「講的是三人成虎。」

  「這本是魏國大臣龐恭對魏王的建議,龐恭擔心離王都後,魏王會受到其他人蠱惑,從而產生輕信,以至做出錯誤的判斷。」

  「然最終的結果卻是......」

  「讒言先至,後太子罷質,果不得見。」

  「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去大梁也遠於市,而議臣者過於三人矣。」

  「十公子似深諳此道。」

  「我們這位十公子實在不簡單。」

  此時的郭旦全然沒有之前的唯唯諾諾,反倒顯得異常精明,仿佛在秦落衡面前只是在刻意偽裝。

  李氏蹙眉道:「那又怎麼樣?有的事又不是想就能做到的,你這些年努力的還少嗎?把我們家底都快掏空了,也沒見你升個一官半職,十公子就算有很大能耐,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感覺不靠譜。」

  「要不......」

  「你再去一趟,把話收回來?」

  郭旦臉一黑。

  怒聲道:

  「我就不該給你說這些。」

  「真是嘴欠!」

  「我跟十公子認識這麼久,一直都說這人不簡單,他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做出衝動舉止的人,他難道不清楚自己這種做法,可能會引起關中氏族不滿嗎?他知道,卻依舊這麼做了。」

  「除了可能夾雜著些許天真,但更多的只怕是有恃無恐。」

  「這人我猜不透!」

  「我記得你們李氏在邯鄲那邊還有些人脈,幫我張羅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幾個不受用的幹吏,亦或者幾個投靠無門的有志之士。」

  「我既投靠了十公子,卻是要表一下態度。」

  「至少......」

  「我要摸清十公子對我是何看法,是不是真對我十分信任,而今朝堂局勢複雜,無論最終是長公子上位,還是十公子上位,朝堂恐都會大變,以我的身份恐最終是逃不掉的。」

  「但我父得罪的人太多,一旦沒了官職在身,恐不日便會遭遇不測。」

  「我也是實屬無奈。」

  郭旦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惆悵。

  若是換成其他人,根本就不用這麼擔心,但就因為其父是郭開,他這些年一直過得提心弔膽,不敢輕易得罪任何人,唯恐自己被其他官員陷害,以致官職被廢,若真到了那般,他郭氏就真完了。

  他豈敢掉以輕心?

  而今所做一切,皆是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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