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最後的舞台（十一）

  「不自量力的蠢貨！」

  伊利丹冷哼一聲，於半空中將雙刃朝下擲去「鏗~」兩把武器深深插進地面，眨眼間居然化成了一對魁梧的烈焰巨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難以接近的恐怖高溫

  「接受埃辛諾斯烈焰的灼燒！」

  得到指令的巨人抬起手臂，一巴掌將躍向伊利丹的血精靈給拍了下來，並且還額外附贈了兩枚魔焰彈，將加西奧斯金黃色的盔甲燎地一片漆黑

  「咳咳咳！」血騎士在空中翻了個跟斗，連退數十步才站穩了腳跟，他按著被烈焰燒傷的咽喉，嘶聲喝道，「該死的暗夜精靈賤種…我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伊利丹聞言傲然笑道：「付出代價？就憑你？哈哈…看來血精靈的自大與傲慢果然是一脈相承，即便過了千萬年也沒有絲毫改變！」

  背叛者話音轉厲，陡然提高了語調，「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即便是卡爾薩斯在此也不敢對我有所造次，你區區一介走狗爪牙還沒資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呵呵呵…」加西奧斯用力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重新拾起腳邊的戰錘道，「真正該放下那可笑尊嚴的應該是你，伊利丹！難道你不清楚如今黑暗神殿已大半淪陷，影月谷四處都是意圖推翻你的敵對勢力，就連整個德拉諾中你的盟友和鷹犬都已經喪失殆盡了嗎！」

  

  「看看你旁邊的那個人類，還有在和你空軍王牌交戰的風暴要塞！」血精靈快意而怨毒地說道，「每一個人都恨不得至你於死地，每一個勢力都想要顛覆你的統治！在這四面楚歌的情況下，你的高傲和自尊還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呢？」

  伊利丹在半空中靜默不語，良久後才沉聲道：「你說的都不錯…也許今天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許在不久之後，你們的主子…或者是這些凡人就會取走我的項上頭顱，作為他們加官進爵的憑證…」

  「但是！」惡魔獵手再次昂起高傲的頭顱，如同君臨天下的王者一般，「絕不要指望我會束手待斃！擊敗我的不是你們這些螻蟻，而是那個將我逼得無法走出神殿的傢伙！若非他的熵焰讓我不寒而慄，偌大外域絕不可能被你們一分分地蠶食掉！」

  雷根聞言微微一怔，聽伊利丹的話中之意，似乎在這背後還有著什麼令他更為忌憚的東西，以至於讓桀驁孤高的背叛者只能消極逃避，甚至興不起任何抵抗的勇氣

  「基爾加丹雖然可怕，但絕無能力讓惡魔獵手變成一個家裡蹲的宅男…」雷根心中暗自思忖，突然間在贊加沼澤發生的一幕襲上心頭，讓騎士不由地打了個寒戰，「或者…那個隱藏在迷霧背後的東西比欺詐者更為恐怖，更為古老甚至超越了燃燒軍團的威脅？」

  「思路不錯，不愧是來自異星的靈魂！」

  陡然間，雷根的意識之海中響起一個轟鳴的聲音，震得他全身都微微顫抖

  「薩格拉斯？」雷根又驚又喜地問道這是自從贊加沼澤事畢之後，泰坦戰神的首次出聲之前他似乎因為將哈維斯的意識空間轉嫁給雷根而導致靈魂能量枯竭，所以只能選擇沉睡在騎士的意識之海中等待自行恢復

  「是我，雷根！」薩格拉斯的形象在騎士的腦中漸漸具象化比起之前的猝然一睹，如今雷根才看清楚了這位昔日最強泰坦到底是長得什麼模樣

  ——只見他身著一套青銅所鑄造的戰鎧，與自己那金屬質感的青銅皮膚相互輝映，具象化的個頭看起來約有有九到十個鐵爐堡城門的大小；在鎧甲上密布著威嚴而晦澀的能量符文，似乎每一個字眼都富含著讓凡人為之顫抖的力量

  「你的力量都恢復過來了嗎？」雷根打量著泰坦問道

  「應該說還差得遠，」薩格拉斯答道，「比起當初全盛時期，我如今的實力不過才回復了百分之一不到，恐怕連現在的你都不是對手…」

  雷根聞言不由地皺了皺眉：「可我的意識空間不是吸收了哈維斯的力量嗎？照理說應該對回覆你的靈魂能量大有裨益，但如今為何一點效果都無？」

  薩格拉斯搖了搖頭道：「並非是你的意識空間出了問題，而是我的靈魂本體實在太過龐大…打個比方，就算小水池裡的水量再如何充足，也無法讓橡皮艇浮出水面這完全就是兩個不同層級的事物」

  「額，你讓我受打擊了，夥計…」雷根愣了愣，頗為沮喪地聳聳肩，「沒想到此刻的我在你眼中只不過還是一汪小水池而已，還真是傷自尊啊！」

  「哈哈，無需沮喪，我的朋友！」薩格拉斯微微笑道，「雖然你的力量在泰坦級別的強者看來仍微不足道，但於眼前的低等位面卻足以傲視一方，不必懼怕任何威脅！」

  雷根聽罷心中微動：「那麼阿爾薩斯呢？如今的我跟他正面對抗的話勝負幾何？」

  「阿爾薩斯？」薩格拉斯微微一愣，隨即恍然道，「你說的應該是基爾加丹所創造的亡靈君主…恩，如果以你目前的實力看來，似乎跟他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不過要想自保應該是絕無問題的」

  「阿爾薩斯居然有如此強大？」雷根聞言一驚，須知在聖光之願禮拜堂的那場戰鬥一直讓他銘記在心，並有感巫妖王也並非那麼不可戰勝，可如今猝然聽聞泰坦的評論，還是多少讓騎士有些沮喪——畢竟在雷根的心中，阿爾薩斯一直是他暗中較勁的對手

  這其中的原委自然有吉安娜的因素存在，不過更關鍵的還是他對曾經正義化身的墮落而感到悲哀與憤懣：若非阿爾薩斯的心智不堅，美麗而富饒的北地明珠絕不會陷落，更不會如今天一般變成亡靈們所聚集的老巢

  一切的根源都是阿爾薩斯的墮落，一切的誘因都是巫妖王的陰謀無論在當年十字軍的教育中，抑或雷根本人根深蒂固的認識里，天災軍團始終都是他們必須戰勝的大敵！

  「無需沮喪，雷根！」薩格拉斯一眼就看穿了騎士的失落，出言慰藉道，「也許此刻的你還不及巫妖王一般強大，但我卻能深刻感到你在這段時間的成長而且不要忘了，除開你自己之外，還有那些追隨在你身邊的夥伴，這些都是你在日後用來擊敗他的籌碼！」

  雷根吁了口氣，點點頭道：「多謝開導，我的朋友…只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何會在此刻出現？」

  「為了告訴你一些被掩藏在迷霧後的真相，」薩格拉斯目光灼灼地說道，「伊利丹不是蠢貨，他自然明白潛伏於自己勢力中的內憂外患，但即便明白血精靈和娜迦人的各懷鬼胎，他卻根本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只能由著你們一寸寸蠶食德拉諾的領土…」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雷根不解地問道

  「就如你剛才所猜測的那樣，」泰坦戰神不急不緩地說道，「除開那個『我』曾經的左右手不提，還有一股更為邪惡和古老的勢力在遙遠地操控著這一切！」

  雷根雙眼一亮，看著薩格拉斯一字一句地說道：「上、古、之、神？」

  「正是如此！」薩格拉斯點點頭，「你們之前所打敗的那個克蘇恩，正是諸多古神中的一位——名為千眼魔神的強大生物而除開它之外，如今我可以感應到的應該還有兩個」

  雷根皺眉問道：「還有兩個？那他們的準確數量到底應該是多少？另外關於伊利丹和他的僕從怎會與上古之神扯上關係？難道後者的根據地不應該是在艾澤拉斯嗎？」

  「不用心急，我的小朋友，」薩格拉斯微微笑道，「這些事情我都會一一向你道來，不過現在我覺得你應該去幫那個血精靈搭把手…若不然以他的實力，恐怕是撐不到某些有趣的事情發生…」

  雷根聽聞心下更是疑惑：「有趣的事情，你能夠說的詳細些嗎？」

  「毋庸置疑，雷根，」薩格拉斯在他的意識空間內低語道，「萬事皆有其運行軌跡，雖然某些未知的因素還潛藏在暗處等待著我們，但眼下我們應該將其朝能夠控制的一面推動…所以，請相信我，泰坦人不會用陰謀和詭計來算計自己的夥伴」

  雖然騎士仍然心存疑慮，但眼下他對薩格拉斯還是抱著信任態度的，是以並未多做猶豫，「嗆啷」一聲抽出大皇家之劍，朝著場中已近分出勝負的兩人掠去

  「臨死前還有什麼遺言交代？」伊利丹抱著雙臂，俯視著傷痕累累的加西奧斯，「我會把這話帶給卡爾薩斯的…儘管他剩下來的生命不會比你長多少」

  「呸！」血精靈啐出一口血痰，但飛到半路就被埃辛諾斯的烈焰所融化，一如他此刻身上半液體狀態的鎧甲

  「別說大話，可惡的雜種！」加西奧斯惡狠狠地說道，「太陽王會為我復仇的！」

  「是嗎？那就再見了，悲哀的愚者…」伊利丹朝烈焰巨人揮了揮手

  「呼~」埃辛諾斯烈焰舉起了巨拳，正待往血騎士的腦袋上招呼但突然間一縷金色的閃光從它的腹部一掠而過，等到烈焰巨人回過神來，它的身體業已分成兩半，終究散落於地，變成了一堆冒著白煙的灰燼而埃辛諾斯戰刃也恢復了武器的本來樣貌

  「恩？」伊利丹皺眉朝身後看去，只見雷根手持長劍朝他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