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攻堅（三）

  瑪瑟里頓舒展了一下身軀，巨大的尾巴抽打在地面上，震得大廳頂上的碎石紛紛落下，讓周圍的術士們頗有些狼狽地各自躲避然而深淵領主似乎對身體的恢復還不甚滿意，他用惡魔語低罵兩聲，朝獸人們問道：「照你們這麼說，那些凡人已經打到了堡壘門口，而卡加斯卻沒有派出任何援軍，只是呆在破碎之廳里坐視地獄火城牆的陷落？」

  「正是如此，主人，」其中一個術士恭敬地答道，「雖然我們也不明白刃拳為何會甘心放棄堡壘的城牆區域，但從他這段時間的調度上看來，似乎這個莽夫心中早有讓加戈瑪送命的念頭…」

  「哦？居然有這事？」深淵領主聽罷頗為驚訝，他用巨大的手掌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肥厚的腦袋讓這個動作看起來甚是滑稽，但周圍的獸人們卻不敢有分毫怠慢，因為他們清楚這個看似痴肥的胖子實力有多恐怖

  「看來卡加斯那個莽夫應該是嗅到了什麼，若非如此，以他的個性絕不會放任對方踩上門來，」深淵領主思忖片刻後道，「莫非，他已經知道了你們準備拉攏加戈瑪的事情？」

  「這…」獸人們面面相覷，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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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此時，從封印之廳的通道里卻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主人英明，任何真相都難以逃過您的雙眼！」

  周圍的術士們聞言紛紛低垂法杖，分成兩排向走來的首領——鮮血熔爐領主，「擊碎者」克里丹致意

  術士統領揮了揮手，示意同僚們不必過於拘禮從他赤紅色的皮膚上可以看出，這位暴掠氏族的倖存者應該屬於當年為數不多沒有跟隨古爾丹前往破碎群島的部下，不過也正因此他才逃過一劫，避免遭遇到和大部分族人相同的命運：被薩格拉斯之墓的惡魔撕成碎片

  其後，在部落酋長奧格瑞姆對古爾丹追隨者的大清洗中，名不見經傳的克里丹僥倖逃過此劫，隱瞞身份轉投卡加斯帳下，憑著還算高明的見識與法術逐漸成為碎手部族中的重要成員，並在跟隨耐奧祖打回外域後被刃拳晉升為法術領主，負責地獄火堡壘第二層，也就是鮮血熔爐的防衛工作

  作為卡加斯的下屬，克里丹其實對這個莽夫式的獸人英雄並無忠心可言，他所一意追求的只是重現當年影子議會的輝煌，將部落，甚至是整個世界都置於自己的控制中

  克里丹的野心雖然不小，但他也明白僅靠自己和這些年所培養的心腹根本無法達到這個目的，所以當伊利丹將被擊敗的瑪瑟里頓秘密送入地獄火堡壘，並以他的鮮血為培養液改造獸人部隊時，克里丹就將注意打到了這個被封印的前外域之王的身上

  作為暴掠氏族的倖存者，他很清楚讓古爾丹都為之屈膝的燃燒軍團到底有多恐怖，即便他們入侵艾澤拉斯的幾次行動都以失敗告終，但這一切於黑暗泰坦的大計卻絲毫未傷及筋骨來自異界的惡魔們仍然在基爾加丹的領導之下，源源不斷地出現在凡人世界的每個角落

  克里丹之所以甘願成為燃燒軍團的馬前卒，所繼承的也正是古爾丹的遺志

  「你來了，」瑪瑟里頓對獸人術士道，「說說看卡加斯到底有什麼打算，莫非他真準備將半個地獄火堡壘拱手相讓？」

  克里丹乾澀的麵皮上浮起一絲詭笑，道：「我的見解先不忙說…不過依主人之見，刃拳酋長可是個不長腦子妄自尊大的蠢貨？」

  「哼，如果他真有那麼蠢，當初就不會背叛我轉而投奔伊利丹了！」惡魔們雖然並不忌諱叛變這檔子事，但對於二五仔也同樣好感欠奉，深淵領主冷哼道，「都說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卻覺得這傢伙的頭腦比起惡魔來也毫不遜色！」

  「這就對了！」克里丹笑道，「既然他不蠢，怎麼可能甘心將自己巢穴拱手相讓給人類？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打算借聯盟軍隊的手除掉加戈瑪！」

  「除掉加戈瑪？」瑪瑟里頓一愣，「那這樣一來城牆區都陷入敵手，他還能在破碎大廳里坐的安穩？」

  克里丹搖搖頭道：「主人有所不知，這地獄火堡壘設計巧妙，四塊區域看似相互關聯實則互不影響，即便人類占領了城牆區，也一樣無法攻入鮮血熔爐或是封印之廳…更遑論處在堡壘最高點的破碎大廳」

  「卡加斯也正是對此清楚無比，才會放心不派出任何援助，坐視加戈瑪被人類消滅，」獸人補充道，「若我沒猜錯的話，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應該是以奪回城牆為名，讓我帶自己的手下去跟人類拼個兩敗俱傷，然後他屆時出來收拾殘局，將對方和我們一網打盡！」

  瑪瑟里頓摸著肥碩的下巴，眼中透露出危險的光芒：「這麼說來，他必定是覺察到了我的計劃，要不然也不會對你和加戈瑪下殺手」

  「有警惕是自然，但我想他應該還沒有料到主人的力量已經快完全恢復，要不然他也不會僅僅只限於對付我和加戈瑪…」克里丹看了眼深淵領主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卻很明了：假如刃拳真的知曉你已經完全復甦，他有可能放過你這個報復心強烈的前任主子麼？

  「哈，既然如此，那就該他卡加斯認栽了！」瑪瑟里頓大笑道，聲音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克里丹，準備發動奪堡計劃！這次我要卡加斯那個混蛋跪在我腳下向求饒，然後再一刀結果了他！」

  「是，主人！」

  ——————————————————————就在堡壘最底層進行著無人知曉的陰謀之時，城牆上的攻防戰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因為鮮血熔爐的部分援軍加入，城牆守軍的壓力減輕了不少，雖然還不能一時將聯盟打退，但最起碼可憑藉著所剩不多的工事和據點與敵人維持著拉鋸戰的態勢，只要等到下一波援軍到來，他們就必定能將這些可惡的人類一舉殲滅

  不過現在的問題卻是，還會有援軍到來嗎？

  「大人，四十二步兵團傷亡過半，請求暫時撤軍休整！」

  「炮兵營三分之二的重炮已經處於過熱狀態，接下來城牆上將無法做到全方位炮火掩護！」

  「法師聯隊…」

  就在邪獸人苦苦支撐的同時，榮耀堡軍隊也陷入了苦戰，雖說洛薩之子的戰士們大多是經驗豐富的老兵，但對方也占有優勢地形和守勢之便，所以兩邊消耗下來同樣是半徑八兩，互相都占不到便宜

  達納斯面色深沉地站在城牆下督戰，各部的戰損情況如流水般向他報來，但他自始至終卻沒有下達其他的命令，只是淡淡地一句知道了而已，讓部下們大為不解

  「長官，四十二步兵團已經傷亡過半了，」一名參謀官在旁好心提醒道，「你看是否能讓他們…」

  「不，繼續作戰！」達納斯看了眼參謀，搖頭拒絕道，「榮耀堡僅有的攻城主力就是四十二步兵團，若他們撤下了，我還能拿誰填上去？騎兵部隊還是法師？」

  頓了頓，激流堡將軍繼續道：「況且打到現在，兩軍拼的就是意志力和堅韌程度，看哪邊先支持不住倒下，另外一方就能獲得勝利！步兵團的傷亡不小，但獸人的損失一定更大，只要堅持下去，我們必定能拿下三分之一的地獄火堡壘！」

  「明白了，大人…」見指揮官已經下定決心，身邊的參謀們也不好再勸什麼，不過對戰況卻隱隱有些擔憂：畢竟四十二步兵團的戰士勇則勇矣，但大多已經年過四旬，必定難以支撐長時間的戰鬥

  就在此時，一陣迅猛的馬蹄聲從陣後傳來，眾人紛紛扭頭望去，卻見是本應呆在半島北方對付燃燒軍團的雷根將軍儘管心中詫異，但達納斯還是和參謀們迎了上去

  「將軍閣下為何會出現在此，你不是與哈弗斯大人一同前去征伐燃燒軍團了麼？」見雷根急匆匆地跳下馬背，達納斯有些疑惑地問道

  「是的，大人，本來按照計劃，此刻在下的確應該呆在半島群山那和惡魔們掐架，」騎士對眾人解釋道，「但極為湊巧卻又不幸的是，我和另一位部落斥候共同發現了燃燒軍團的陰謀，所以才會前來警告諸位！」

  達納斯眉頭一擰：「陰謀？」

  「不錯，一個針對部落，聯盟，甚至還有邪獸人的陰謀！」雷根定了定神，將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完整地對眾人道來，而榮耀堡諸將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可惡，瑪瑟里頓這奸詐的傢伙！難道在他痴肥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恐懼魔王不成？」一個矮人軍官怒氣沖沖地說道，「怪不得半島上的惡魔近段時間如此老實，原來是存了讓我們和其他勢力拼個兩敗俱傷，然後在將所有人一舉殲滅的念頭！」

  雷根點點頭道：「正是如此，之前我竊聽到阿拉修斯的意圖時還沒有多想，但等到半路上看到獸人的軍隊也朝地獄火堡壘進發時才隱隱感覺不妥，原來瑪瑟里頓這次的胃口卻是大得出奇，要將其餘的三方勢力一口吞下！」

  「部落的軍隊？阿拉托爾不是帶人把他們攔下了麼？」達納斯皺著眉頭問道

  「是的，大人，我也正是為此事而來，」雷根微微欠身道，「還請您准許部落軍隊也加入戰鬥，與我們共同對付邪獸人跟燃燒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