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陰差陽錯(下)
2024-05-07 00:14:31
作者: 親親雪梨
胡寶珠惴惴不安地離開了謝家。有幾個瞬間她是可以回頭的,只要跟謝沖坦白,表明她剛才說的話都是玩笑話,再把實話告訴他,那樣他們的友誼還有救。可是猶豫再三,她選擇緘默不言。
她相信謝沖的實力。他都兩年沒有正兒八經地練球了,還會被教練看上,萬一跟教練搭上線了,那他還會待在這個小城市裡嗎?
胡寶珠心亂如麻,她想好怎麼應對華裕琳了。如果她的謊言穿幫了,那她就說自己的記性特別差,她把地點給記錯了。這樣一來,別人頂多罵她兩句。她低頭聽著,這些事情很快便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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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裕琳替謝沖高興。她認為,謝沖早上跟她說了那些話,讓她抑鬱的心情緩解了不少,緊接著,這個好機會便從天而降,可見上天也是垂憐好孩子的。謝沖沉寂了兩年,依然有機會當球星,這怎麼不算厲害呢?
華裕琳躺在自己的房間裡看書,周可為來敲她的窗戶,交讀書筆記來了。他的字跡工整有力,比書上的印刷體還要更好看。華裕琳很快看完一遍,說道:「不錯,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樣想的。人生是一場荒誕的旅行,會經歷意想不到的痛苦和絕望,但是只要活著,就有操縱旅途的機會,讓人生變得不一樣。『活著』的意義之一,就是迎接與挑戰未知。」
華裕琳將筆記收好,笑道:「作者可未必像你這樣積極樂觀。」
周可為正色說道:「一千個人眼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像我這樣樂觀積極的人,再悲觀的作品,我也能讀出一股自強不息的精神來。」
華裕琳便哈哈大笑。
窗外嚴寒依舊,可是華裕琳並不打算將周可為請進家門,周可為也沒有要進門的意思,二人很有默契地維持現狀。想起眾人對自己的評價,華裕琳忍不住問道:「你媽媽把你看管得那麼嚴格,她允許你半晚上地來找我嗎?」
「生病是一種特權。」周可為說道:「只要我開心,我媽媽基本不會幹涉我的生活。」
「真好。」華裕琳說道:「薛阿姨是幼兒園老師吧?她沒有對我評頭論足?說我熱衷於打扮,可能帶壞這周圍的孩子?」
周可為雙眉微蹙,不悅地說道啊;「誰這樣講啊?一個孩子學壞,是多方面原因共同造成的。比如,孩子天生頑劣,父母疏於管教,老師教育不當,等等……怎麼能把』學壞『的原因全都推在你身上呢?孩子們怎麼就沒有學習你的優點呢?說』帶壞『之類的話,對你也太不公平了,也是父母不負責任的想法。至少,我媽媽是不會那樣想的。」
看來,朱方閣說了假話。從周可為的言行來判斷,薛阿姨應該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華裕琳欣慰地點點頭:「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你受什麼刺激了?昨天還陽光燦爛的,今天就陰雲密布了?」
「沒什麼。」華裕琳昂起頭,說道:「現在我的臉上又出太陽了。」
華裕琳興沖沖地將謝沖遇到「伯樂」的事情告訴了周可為。看看時間,謝沖應該跟「球探」見上面了。好消息是她帶回來的,要是謝沖成了大球星,那她功不可沒。
但是,周可為卻並沒有那麼開心,他說道:「好奇怪啊,他如果想挖謝沖,最要緊的是要取得謝沖父母的同意。可是那位伯樂先生怎麼不進家門,反而把謝沖帶出去商量呢?還不是白天見面,非要晚上見面?」
這樣一想,華裕琳也覺得怪怪的。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道:「也有可能,是他更尊重謝沖的想法。」
「你確定他不是騙子?」周可為警惕地說道:「利用謝沖想當上大球星的心理,去敲詐他什麼東西?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但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來城居然有一位來自專業球隊的教練員。老二小時候經常去體校,我也跟著去,那時都沒有人踢球呢。」
華裕琳的想法也沉重了起來。周可為問道:「他沒有給你名片?」
「沒有……」
「他也沒有說自己是哪支球隊的?」
華裕琳苦著臉說道:「他只說自己來自省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麼晚了……」周可為憂心忡忡地看了天空一眼,說道:「我問問謝沖,出門了沒有。」
華裕琳的興奮一掃而光,剩下了滿滿的擔憂。周可為很快回來了,搖頭嘆息:「謝沖說是接父母回家,七點多就出門了。」
「我知道他們在哪裡見面。」華裕琳已經穿戴好了,說道:「我去找他回來。事不宜遲,以免他被別人騙了。」
不用騎自行車,只要盡全力奔跑,那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只是苦了周可為,他累得氣喘吁吁,也追不上她,只能走過去了。
一過七點,街上就沒有什麼人了。漢堡店門口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華裕琳推門進去,裡面同樣空蕩蕩的,中年男人和謝沖都不在那裡,只有老闆在那裡收拾桌子。
「老闆,剛才有沒有一個男孩子來過這裡?個頭挺高的,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
老闆搖了搖頭:「沒有。」
「那有沒有一個中年男人呢?個子不太高,挺壯實的。」
「沒有。」老闆有點兒不耐煩了:「今晚就沒什麼生意。」
這樣一來,更蹊蹺了。華裕琳滿腹狐疑地走了出來,看著黑漆漆的天空,不知發生了什麼。這個漢堡店就開在富川橋邊上,距離橋面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離。華裕琳返回富川橋,周可為也沒有追上來。
橋面上沒有燈光,走近了,華裕琳才發現欄杆上趴著一個人,正是白天遇見的那個男人。
跟白天的溫和不同,男人身上的文雅之氣一掃而光,眼神讓人心生畏懼。華裕琳驀然頓住,不再前行。
男人喝道:「那個男孩子呢?」
「那你怎麼不在漢堡店裡等他呢?」
男人一步步逼近,跟華裕琳面對面:「你別跟我廢話,我讓你傳個話,你傳了沒有?」
華裕琳的心臟怦怦亂跳,但她強作鎮定:「你根本不是球探,對不對?」
「狗屁球探!」男人啐了一口,說道:「那個男孩子不來,那你也別想跑!」
要是想跑,這個男的再練十年,估計也追不上華裕琳。但是華裕琳反而不跑,她將肩上的包扔到一邊,冷笑道:「你想把我怎麼樣?扔到河裡去嗎?」
「這是你自找的!」
「那,這也是你自找的!」
華裕琳微笑著,堅定地立在原地,明月灑滿周身。春風拂過,她的髮絲輕輕飄動。她像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女戰士。
男人抓住她的胳膊,但她卻像磐石一樣,紋絲不動。男人正心生詫異,正在琢磨,卻被華裕琳握住了手腕,向後倒去。男人被她拉到在地,腹部被她的膝蓋踢到,他滾落到了一邊。
華裕琳矯健地站了起來,用膝蓋壓住了男人。正在這時,橋面上有人行道過,一個小女孩尖叫一聲,華裕琳一分神,被男人掀翻在地。男人操起一塊石頭,怒罵一聲,砸到了華裕琳的太陽穴。
華裕琳吃痛,捂住了眼角。男人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想撒腿便跑。可華裕琳卻不依不饒,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這個少女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她的力量卻讓人嘆為觀止,男人使了好幾次力氣,都沒能掙脫得了她。她的腿也在用力,硬生生將他絆倒。
華裕琳再次贏得勝利,可是眼角的血越來越多,視線模糊了起來。她將求救的目光看向那對騎自行車的路人,但是他們卻飛快地走開了。華裕琳心一橫,只能咬牙堅持了。就是死,也要跟歹徒同歸於盡。
她悲壯地想著,可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裕琳姐,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抬起頭來,謝沖沐浴著月光走了過來。
男人企圖再度攻擊華裕琳,可是謝沖飛快地跑過來,狠狠地踹在了他腰上。常年踢球的意義仿佛就為了這一刻,男人慘呼一聲,匍匐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隨後,謝慶收箭步飛來,壓制住了男人,沖兩個孩子說道:「你們快走!喊大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