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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6章 神秘人救小皇帝5K

2024-11-30 11:39:09 作者: 月斜影清

  就是受到這突然的衝擊,宗子軍的陣型很快有了極大的缺口,就在這時,李沖等人卻發現更大的危險,那就是宗子軍的攻擊也更猛了。

  在拓跋倉木的率領下,所有人都做著最後一搏。

  尤其致命的是拓跋倉木的大喊:「今天大家若不殺掉這個女人,我們鮮卑族將滅絕也……日後,在祖宗份上上一柱香的人都沒了……」

  人人皆知,今日有死無生。

  那是叛國的大罪。

  今日不勝,便是死路一條。

  偏偏賈秀那裡,唱的是空城計。本來,按照行程,賈秀還有一陣才能趕到,京兆王等提前起事,在半道就等不及動手了。芳菲無奈,雖然唱出這麼一場空城計,無非是安穩了己方將士之心而已。

  現在,戰鬥上來,真刀真槍,大家見到賈秀的兵還沒影子,拓拔野梁老奸巨猾,立即明白了,縱聲喊道:「敵人沒有援兵……大家今日殺死馮太后,好舉行慶功宴……」

  

  此令一出,簡直如沸水裡投下了一塊大石頭。

  拓拔野梁還不罷休,遠遠地看著對方睿親王的旗幟,鼓動士兵一起大喊:「小皇帝已經被殺了,擁立先帝親子睿親王,做開國元勛……」

  頓時這個口號就徹徹底底響起來,整個十里開外的大地上,都響起這個口號:

  「擁立睿親王,做開國元勛……」

  「擁立睿親王,做開國元勛……」

  這句口號可了不得,大家都知道,一旦睿親王真的登基,大家就是開國元勛,頓時,士氣高漲。

  而對方聽到小皇帝被殺了,士氣自然更加低落,宗子軍本來就占據了優勢,此時一陣反攻倒算,芳菲的人馬更加抵擋不住。

  就連李沖也沉不住氣了。

  他親率一支人馬,一直保護著馮太后的安全,卻見馮太后一直往西北方看去。

  那裡,正是剛才小皇帝被掠走的地方。

  而那個黑衣大氅之人和魏晨率領的灰衣甲士,也正是往哪個方向殺去。

  這時,局面已經非常危險了。

  敵人的包圍圈縮得越來越小,只有馮太后和幾名漢臣,以及不到五千人馬,被徹底壓縮到了中間,鮮卑宗子軍,已經開始發動了最後的反攻。

  拓拔野梁十分得意:「馮太后,你投降吧!現在投降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他在笑,聲音里卻渾然沒有半點笑意,說投降,但是,進攻的勢頭一點也沒減弱,反而大大地增強,顯然是不把對反殺絕,誓不罷休。

  而最令他意外的是,馮太后居然沒有親自去追查小皇帝的下落,一直站在這裡督促戰陣,誓死不離。事實上,如果她一跑,那些堅守的漢軍就徹底潰敗了。但是,她偏偏不跑。

  拓拔野梁此時方知這個女人何以多年屹立不倒了,他縱笑一聲:「馮太后,你還不去追你的兒子?你兒子已經死了,就你一個寡婦,孤老太婆,你還想作甚?」

  在這百般危急的時候,馮太后反而不急了。她居高臨下,看著混戰的陣型,算計著己方可以拖延的最後時刻,然後,正要說話,忽然看到前面睿親王的旗幟一陣混亂。

  她精神一振,心裡一動,立即高喊一聲:「賈將軍到了!」

  李沖等聞聲,會意,也不管是真是假,立即高喊起來:「賈將軍到了,賈將軍到了……」

  本來正在得意洋洋的宗子軍忽然聽到賈秀真的到了,要知道,賈秀和高閭,率領的可是五十萬大軍,己方再厲害也只有十幾萬,這五十萬大軍圍攏過來,豈不把大家剁成肉泥?

  就是這一愣神之間,馮太后的人馬已經殺開一條血路。而與此同時,睿親王旗幟那邊的確一陣騷動,一隊大軍殺將過來……但是,芳菲很快覺得不對勁,那支人馬也不是賈秀的,而是一隻裝備得很奇怪的隊伍,她定睛一看,天哪,為首之人,白須白髮,竟然是通靈道長。

  她心裡一沉,情知這一次,賈秀還沒趕來。道長再厲害,率領的無非是區區北武當的幾百道士和幾百名護山的侍衛。

  拓拔野梁是何許人也,這種狼來了的把戲玩多了,他也不會上當了。

  果然,拓拔野梁一看到那支裝備奇怪的人馬就笑了:「馮太后啊,馮太后,你也真是黔驢技窮了,連道士都出動了。大家快看,這便是馮太后勾結漢人,企圖滅絕我們鮮卑人的又一證據……不然,這些道士都來替她賣命?」

  他一揮手:「今日,必須把這群漢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以純潔我們鮮卑人的江山和天下!!!以報答先帝的知遇之恩……」

  但是,很快,他的笑聲就僵住了。

  因為,這一支道士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強大了。不止是他們,後面,很快出現了真正鐵甲兜鍪的將士——這些人裝備精良,善於騎射,一點也不輸給鮮卑人,那是隴西王源賀昔日的舊部,就駐紮在附近,聞訊趕來了。率軍的,正是源賀的女婿。

  拓拔野梁見了鮮卑宗室,不由得大喜:「快,抓住馮太后,今日就大功告成了。」

  誰知,他不喊還好,一喊,一支利劍便射將過來,幸好他躲閃得快,也擦著他的面頰而過。他大怒,對源賀的女婿大吼:「你幹什麼?」

  源賀的女婿高聲道:「拓拔野梁,你犯上作亂,該當何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源賀氣得破口大罵:「該死的畜生,你真是丟了你老子的臉……」

  但是,他的大罵很快被淹沒了,對方已經如狂風暴雨一般地殺將過來,不止如此,就連睿親王的大旗也很快折倒在地。

  當時,睿親王還是個嬰兒,當然不會親自指揮這支大軍,睿親王的旗幟一倒下,大家一看,這旗幟沒了,正在驚惶,但見這支人馬已經徹底殺將過來。

  老遠,源賀的女婿就喊道:「太后無恙?」

  芳菲大喜過望:「趕緊殺賊,今天你立大功了。」

  他也不多說,立即投入了戰鬥之中。

  局勢,很快得到了控制。

  就在這時,南方又是一路煙塵。拓拔野梁已經發現不好了,這一次,不是狼來了,是真的賈秀來了。

  賈秀率軍趕到。

  芳菲的心口一陣狂跳,身上濺滿了血跡,也不知是人血還是馬血,但見賈秀軍隊真的到來,她喜出望外,立即嘶聲道:「但凡斬殺拓拔野梁和倉木,一人賞賜黃金萬兩,見者有份……」

  她恨透了拓拔野梁,此時下令,直接便是斬殺令。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那些漢軍見己方來了強大的外援,立即就向拓拔野梁衝去。

  拓拔野梁不料賈秀來得如此之快,而且,源賀的女婿又反水了,他暗暗叫苦,今日再不撤退,宗子軍只怕要全軍覆沒,可是,馬上撤退,又哪裡走得了?

  眼看那些為了黃金萬兩的勇士,又玩命兒似的向他衝過來,看樣子,非把他五馬分屍不可——很簡單,誰搶到一手一腳,便是立功的最大證據。

  誰也不甘落後,爭先恐後地就殺將過來,拓拔野梁待要再走,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徹底被這些殺紅了眼的將士包圍了。

  宗子軍這些年養尊處優,本來是極具戰鬥力的一支人馬,但是,馮太后主政後,基本上邊境打仗,啟用的都是真正的鮮卑平民和北國半數以上的漢人軍人,主力徵召,早已逃離了宗子軍之外。這些人,平素倒是儀仗隊的功能最多。以多圍少,還可以耀武揚威,現在被拓跋宗和賈秀內外夾擊,頓時,便呈現出全面的敗退之象。

  鼻端,鮮血的味道一陣濃過一陣。

  就在這時,芳菲聽得拓拔野梁的慘叫——他倒在地上,士兵們一擁而上,一點也沒對他客氣,頓時,四肢都不屬於他自己了……

  其他宗子軍也好不了多少,他們見大軍湧來,頓時失去了戰鬥力,手忙腳亂之下,根本沒有投降的餘地,便被砍瓜切菜……

  殺殺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芳菲微微閉上眼睛,幾乎一陣乾嘔,想起神殿的那一場腥風血雨。

  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皇權的鞏固,更是十萬骨枯,百萬骨枯……

  她這時才想起宏兒,宏兒呢?那個黑色大氅的人呢?

  西北方的戰鬥,一點也不比這裡輕鬆。

  但是,人數就少多了。

  前面的人在奔跑,後面的人在猛追,中間,只有孩子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只是本能地大喊:「太后救我……神仙爺爺救我……救我啊……嗚嗚嗚……」

  很快,他的喊聲停止了,因為,那個人手肘一歪,擊在他的身上,立即把他擊暈過去了。宏兒被橫放在馬背上,那個人雙手拉著韁繩只是往前跑。

  後面穿大氅的人窮追不捨,風將他的大氅鼓起來,就如一團詭異的黑雲,一直往前漂移。

  而芳菲,已經被徹底甩在後面了。

  心底,比剛剛面對拓拔野梁等人更加恐懼。

  如果他們殺了宏兒……

  如果宏兒不在了……

  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馬一陣長嘶。

  她才看到,馬蹄正踐踏著一面旗幟。上面老大的一個「睿」字。

  她抬起頭,緩緩地往前方看去。

  但見一群人正往這邊衝過來,但是,隊形顯得很混亂,因為不停地有嚎哭聲,隱隱夾雜的絕望的哀鳴。

  正是一隊人馬,押著米貴妃姐妹,保姆抱著的,正是睿親王。

  米貴妃服飾艷麗,卻披頭散髮,不停地嚎哭。

  而她身邊的宮女們,保姆們一個個也面如土色。

  一見了馮太后,眾人都跪下去了。

  只有孩子還在哭泣。

  他太小,不知人間險惡,被這陣勢嚇壞了,又聽得馬鳴風嘯,就哭得更凶了。保姆膽戰心驚,見孩子不停哭泣,沒法阻止,乾脆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可是,這一掐,孩子就哭得更凶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小孩子的哭聲,一直在耳邊迴蕩。

  廝殺聲都慢慢停止了。

  大家都悄悄地,往這邊看過來。

  那是米貴妃,不知是誰綁縛來的。

  她出現在這裡,馮太后是很奇怪的。

  因為,下令去綁來的人,並非是她自己。而且,她做夢也沒想到米貴妃會這麼蠢——就算要擁立你的兒子,可是你的兒子還小,難道你就不會在平城裡等著,到時百官自然來求你當皇帝就是了?

  為什麼偏偏跑到這裡?

  難道她不知有兇險?

  芳菲大惑不解。

  是押送米貴妃的軍官在答疑解惑:「報告太后,我們是在半路遇到米貴妃的,所以,就押解來了……」

  米貴妃是要逃走?

  或者趕來參戰?

  芳菲騎在馬上,這時,米貴妃抬起頭來。

  緩緩的,眼神里,全是怨恨。

  可是,她的聲音卻大得出奇,並沒有絲毫的畏懼,忽然站起來,面對一眾將士,大聲道:「這是先帝親子睿親王,馮太后,你要殺便殺,要剮就剮。」

  芳菲恍然大悟。

  難怪睿親王穿的是當年的那套御賜小龍袍,金碧輝煌,玉雪可愛。兩三歲的孩子,眉目俊秀,像極了弘文帝。

  米貴妃不傻。

  一點也不傻。

  如果她藏在平城皇宮,以待罪之身,馮太后回去,肯定是率先秘密處決她們母子,俯首認罪,沒有半點挽回的餘地。

  但是,她現在爭取了一個主動。

  就在兩軍廝殺到最慘烈,小皇帝恰巧被抓走的時候,她來了個主動。

  她的聲音更大:「奴家一個深閨婦人,不懂外事,也不敢敢於外事,從來沒有犯上作亂的野心,都是被人利用,他們假借睿親王的手,企圖以先帝寵愛孩兒的名義,請太后明察秋毫,這跟睿親王一點干係都沒有……」

  女不干政,北國規矩!

  米貴妃環顧四周,看著大家虎視眈眈的目光,然後,想起那個神秘人的話——小皇帝不在了!馮太后,不敢輕易殺你,你去吧,去吧!

  她真的來了!

  然後,她竟然落落大方的:「奴家帶睿親王,參見陛下。」

  陛下?

  陛下在哪裡?

  所有人,都在尋找他們的陛下。

  失蹤的小皇帝。

  就在這時,仿佛在回答她的提問似的,幾路搜索的士兵已經紛紛回來:

  「東邊沒發現皇上蹤跡……」

  「西北也沒發現人影……」

  「南方一個人都沒有……」

  ……

  除了魏晨和御林軍總管周鴻親自率領的搜索隊伍,其他人,都沒有任何關於小皇帝的消息。

  只芳菲,想起那個衝出去的黑色大氅的身影。

  她認識!

  但是,她沒說。

  就算心急如焚,也不開口,還是十分鎮定。

  如果小皇帝不見了——是不是真的該輪到這個睿親王登基了?

  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包括芳菲自己。

  兄終弟及。

  小皇帝年幼,還沒有自己的皇后,當然更談不上子嗣了。他死了,繼位的當然是他的兄弟,按照大小順序也好,尊卑順序也罷,都該是睿親王。

  因為,睿親王之最高貴,僅次於皇帝。

  米貴妃,這是兵行險著,走前了一步。

  事前,她也做過掙扎,與其等死,不如孤注一擲,絕地逢生,反正橫豎都一樣。多年的宮廷生活,已經教會了她許多東西。

  所以,她乾脆把球踢給了馮太后。

  你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我,幹掉先帝的子孫麼?

  眾所周知,孩子這么小,才兩三歲,他有什麼本事能謀反?

  你如果下令殺他,你就得承擔一個排除異己,打殺先帝親子的惡名。

  她也在判斷,馮太后是否敢於背負這個惡名。

  而且最厲害的是,大家都認定,小皇帝是凶多吉少了。幾路報導都回來了,搜索無果,小皇帝只怕被拓拔野梁這些傢伙給殺了。

  那種情況下,綁匪也得撕票,何況是叛軍。

  就在這時,又一路搜索的隊伍回來。

  為首之人勒馬,十分猶豫,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卻不敢上報。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猶豫更是讓人生疑。

  馮太后大聲道:「什麼東西?拿過來?」

  他慢慢吞吞地上去,面上的驚懼之色一覽無餘,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太后……這是我們半路上找到的……」

  那是一件小孩子的衣服,很華麗的龍袍外衣,血跡斑斑,七零八落,明顯是被大刀砍過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小皇帝的衣服。

  今天,他一直穿著這件龍袍。

  這樣的大刀砍下去,大人都死了,何況是小孩子。

  小皇帝凶多吉少。

  死定了!

  芳菲眼前也一陣亂顫。

  忽然支撐不住,就如打擺子一般,身軀在馬背上搖晃了幾下,竟然坐不穩。

  宏兒!

  那是宏兒的衣服!

  但覺一股血腥味就要湧上喉頭。她強行忍住,一動不動。

  米貴妃也看見了。

  她心裡一陣狂喜,真是天助我也。看來,一步一步,都在那個人的算計之中,半點也沒錯。馮太后又能如何?

  她理了理頭髮,本來披散的頭髮,在那一陣混亂的時候,她已經理好,用簪子固定住。此時,又是一副雍容大度,母儀天下的樣子了。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

  自己還有兒子。

  那個女人呢!

  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你馮太后再厲害,你也沒有兒子了。你縱然要在先帝的兒子中挑選,可是,那能當成是你自己的兒子?

  你完了!

  沒了兒子,你什麼都不是!!

  就在這時,她聽得一聲悶雷一般的聲音:「有人偽造證據,妖言惑眾,拉下去砍了。」

  拿著小皇帝血衣的士兵,驚得面如土色:「冤枉啊,太后,我冤枉啊……」

  眾人也面面相覷。

  這明明是小皇帝的血衣,馮太后怎好指鹿為馬?

  就在這時,一聲啼哭。

  一名宮女被押解到了前面。

  米貴妃一看,頭頓時大成了兩截。

  天啦,那正是她的貼身宮女小梅香。

  本來一早就被和拓跋倉木等的兒子關在一起做人質,到一場混戰,大家幾乎都把這事情給忘了。

  她跪在地上,被兩名侍衛看壓著。

  馮太后淡淡的:「米貴妃,看在先帝份上,我本想給你留點面子,卻不料,你偏要自己闖過來撕破臉。梅香,你說!」

  米貴妃大驚失色,所有的鎮定全部消失了,嘶聲道:「這是陷阱……那個狗奴才是胡說八道……」

  「她還沒開口呢,你怎知道她是在胡說八道?」

  米貴妃跳起來,就要撕梅香的嘴巴:「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敢來污衊我?」

  侍衛立即把她抓住了。

  「梅香,說!」

  梅香跪在地上,叩頭如搗蒜:「奴婢死罪,奴婢死罪……去年,京兆王來找了米貴妃,還送來一批江南的緞子,今年,米貴妃又給拓拔野梁送去了2萬兩銀子……這2萬銀子,是奴婢和王府的管家一起悄悄送去的……」

  「送拓拔野梁銀子幹什麼?」

  「請拓拔野梁出山,輔佐睿親王。他們說……先帝駕崩了……小皇帝身世不明,叫米貴妃娘娘做好準備,要擁立睿親王,裡應外合……他們還說,擁戴之後,大家都是新朝元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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