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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5章 花前月下生個女兒(5K)

2024-11-30 11:38:16 作者: 月斜影清

  端著飯碗,忽然很心虛,就如一個張皇無措的小孩子,連兒子的面容,都不敢看。

  卻聽得羅迦的笑聲,那麼溫和,「宏兒,你父皇喜歡太后,太后也很喜歡你父皇啊。太后一直都關心你的父皇,尤其是他生病的時候,每一次,都是太后診治他。所以,你父皇就特別感激太后,尊敬太后;不止太后,我也很喜歡你的父皇……」

  孩子的眼神變得那麼疑惑。

  芳菲忽然抬起頭,如釋重負。

  卻看到羅迦的眼神,寬容,溫存,充滿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力量。內心那種激烈的情感,再一次涌動起來,反反覆覆的,就如初戀時候的少女。

  一直,都是心目中的那個英雄。

  他的出現,關切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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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大的事情,有他擔當。

  孩子卻不肯罷休:「你為什麼要喜歡我父皇?」

  「因為你父皇是個好皇帝,他心地特別善良。」

  「那,您說,為什麼先帝爺爺不許太后給我父皇做飯?」

  芳菲的眼神又緊張起來。

  羅迦卻笑起來。

  眉梢眼角,那麼滄桑。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

  「宏兒,這是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先帝爺爺早年也是一個很英明的皇帝。但是,到了後來,他經常喝酒,慢慢地,酒精中毒,脾氣就變得越來越怪。所以,就下了很荒誕的命令,不許太后再和你父皇往來了……這是先帝爺爺的錯誤,知道麼?」

  孩子困惑起來:「我父皇說,先帝爺爺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他怎會犯錯?」

  「再了不起的人物,喝多了酒就會犯錯。先帝爺爺晚年的時候,整天醉醺醺的,犯了很多錯誤……」

  「可是……」

  「所以,宏兒長大了,就不能喝太多酒。」

  孩子呆呆地看著他,隱隱地覺得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

  只芳菲,笑起來。

  那麼酸楚。

  所有的過錯,他都一肩挑了。

  他也看她一眼,那麼不經意地,給她夾了一塊風乾的雞腿,「芳菲,多吃一點兒。你最近氣色很不好。」

  芳菲默默地吃飯。

  宏兒的目光好奇地轉移到太后的身上,本來,神仙爺爺的舉止那麼奇怪,可是,卻見太后的舉止,一點也沒彆扭——而是那麼習慣。

  好像神仙爺爺這樣照顧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尤其那一句一句的「芳菲」——

  既然這麼熟悉,為什麼當初太后摔下山崖,要蒙著眼睛,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神仙爺爺呢?

  他的困惑還來不及說出口,自己的碟子裡,又放了一些愛吃的菜餚——全是神仙爺爺夾進來的。

  「宏兒,你也多吃點。等病好了,才會快快長大。」

  小孩子還要說什麼,又說不下去,想起自己的父皇,總是委屈,嘴巴扁扁的。

  他不提他的父皇,但是,有人幫他提:「宏兒,你父皇一直是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他曾經御駕親征南下,打敗了南朝軍隊,穩住了北國江山……現在,你才能乖乖地做一個小皇帝……」

  孩子聽得別人談起父皇的豐功偉績,當然開心,眉頭也舒展開來:「我父皇是個天大的英雄。」

  「所以宏兒也要快快長大,做一個和你父皇一樣的大英雄。」

  孩子興奮起來:「我以後也可以御駕親征麼?」

  「當然可以。我們北國的皇帝,歷代都是馬上打下江山的。要文武全才。宏兒,你現在就要學好本領,也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皇帝……呵呵,現在宏兒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孩子了,我認識的其他孩子,沒有一個比得上我宏兒……」

  他說話的時候,有一隻飛蛾從開著的窗子裡進來。

  最近天氣寒了,這種蛾子,也隨風竄進來。

  他的筷子一抖,一根筷子定在窗戶上,正好插在飛蛾的翅膀上,薄薄的蟬翼顫動,卻並不受太嚴重的傷。

  孩子大喜過望,「神仙爺爺,這個怎麼弄?快教我……」

  他也學著扔一根筷子過去,但是,只能掉在地上。再看神仙爺爺,就如以前一般,那麼帥,那麼有本事。

  就連芳菲也笑起來。

  羅迦對上她的眼神,兩個人之間那種不言自明的默契。

  甚至她的小小的嗔怪——呀,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耍帥。

  但是,宏兒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帥,孩子想起他的許多本事,眉花眼笑,「神仙爺爺,你會教我本事麼?」

  「當然。我還有許多本事,都要一樣一樣地教給我宏兒。」

  孩子忽然想起什麼,他說「我們北國皇帝」的時候,就好像他自己也是皇帝一般。但是,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那飛蛾的翅膀上了,再也來不及追問了,滿心思,都是如何學會神仙爺爺那招特別帥的本事。

  這一晚,宏兒玩兒得非常開心,很早就熟睡了。

  月光,出奇的明亮。

  山上,月白風清,山花爛漫。

  只有兩個人影。

  是牽著的手,一起漫步在月下花前。

  心跳得那麼快,仿佛兩個初戀的少年——在慈寧宮的一切約束,都需要迅速被拋棄,需要那種無拘無束的愛的感覺。

  已經跑到了一片平整的草地,四周都是野花的香味。

  她忽然鬆開他的手,奔跑起來。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就如看著淙淙流水之下的一隻輕盈的小鹿。

  她的聲音,也那麼輕快,細細的,纏綿的:「陛下,你來追我呀……」

  他笑著,長腿伸出,幾步跑過去。

  她的奔跑的腳步,遠遠比不上他的輕快,很快被他抓住。

  從後面,攔腰抱住,手如灼熱的鐵桶一般,熱氣灑在她的耳邊,聲音沙嘎:「小東西……我太開心了……許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往下,已經來到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情人才知道的彼此最愉悅的感覺。

  她只是笑,咯咯地,輕輕地喘息。

  他的手,擁抱得更緊,狠狠地,幾乎要將她揉碎在自己的懷裡。

  太久太久,沒有這樣的自由自在了。

  她渾身癱軟,整個人,如一池柔軟的春水,幾乎要完全融化在他的懷裡。

  草地,那麼柔軟。

  清風,那麼舒服。

  他抱著她,坐在草地上。

  抬頭,看著那樣舒展的一輪月光。

  年年歲歲花相似。

  歲歲年年人不同。

  她的頭,依靠在他的懷裡,輕輕地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那種出奇溫存的力量,甚至他身上那種熟悉的,充滿力量的男人的味道。

  他的下巴輕輕地蹭在她的頭髮上,「小東西……小東西……」

  並不是要說什麼,只是喜歡這麼叫著她。

  她微微扭頭,忽然摟住他的脖子:「陛下,我們以後都這樣在一起麼?」

  他笑起來。

  她卻牢牢地盯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可真亮啊。尤其是他堅毅的臉龐,經過這麼多年歲月的侵蝕,一點也不曾降低他的容顏,反而帶來一種滄桑之後的傲岸。

  她憤憤不平的:「沒天理,陛下,你為什麼還那麼帥?你都那麼老了!」

  他的手,悄然地往下,放在她的腋下,不經意的:「小東西,我很老么?」

  「至少比我老,可是,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太沒天理了……可恨……」

  她說不下去,那腋下的手動起來,只能咯咯地笑。

  笑聲里,嘴唇被封住。

  是他的嘴唇,緊緊地,封在她的柔軟的唇上。

  她的嘴唇那麼甜蜜,清新,就如這山間的清風明月,花香怡人。

  就如他這十幾年的禁錮和壓抑的欲望……小木屋裡的纏綿已經成為過去,身子裡奔涌而出的熱量,每天,都需要釋放。

  「小東西……小東西……」

  「唔……陛下……」

  她口齒不清,身子比他還滾燙。

  正是一個女人最孤寂的時候,被擁抱在這樣強壯有力的懷裡,還能說什麼呢?而且,那是自己最愛的人——不不不,是最愛自己的人。

  那是重逢後才知道的,他對自己的愛,隱忍,付出,遠遠超越自己對他的付出。

  「小東西……我們……」

  她纏綿在他的懷裡,悄然地,小小聲的接下去:「陛下……我忽然好想生個小女兒……我一直沒有小女兒……」

  這話,如最厲害的****藥物。

  他渾身上下,幾乎都沸騰起來。

  狠命,狠命地抱住她。

  永遠也纏綿不夠似的。

  月光,一望無際地灑下來。

  山上,充滿了一種清甜果實飄來的味道。夏末秋初的北武當,到處是開始有累累的碩果,一如旁邊,那些即將成熟的金蘋果的香味。

  兩個人倒在草地上。

  芳菲的頭是暈的。

  但是,並非是那種疼痛,而是一種狂喜到極點的眩暈。

  額頭上都是汗水,身上也是汗水,就如很多年以前一樣。在他的懷裡,才能得到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愛戀。

  甚至他強健的手臂帶來的那種刻骨銘心的記憶。

  一如身體裡奔流不息的熱能,是他的某一部分,和自己的某一部分,那麼膠著,沒有一絲半點的距離——就如一個新的生命一般。

  將昔日的隔閡,距離,將那些過往的歲月的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在最熱切的含糊里,喃喃自語:「小東西……我也想有個小女兒……想了很久很久了……」

  她咯咯地笑:「我也是……我也一直希望啊……」

  他更加用力,幾乎將她揉碎一般——但是,她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只有他的熱烈帶來的那種無限的歡樂。

  仿佛是無窮無盡的,仿佛是她這一生,才發現的這樣的歡樂。

  失而復得,方特別珍貴。

  月光下。

  她忽然看到他的臉。

  那雙凝視的深切的目光——這眼裡,除了此刻的她,此刻的纏綿,什麼都沒有了。

  她忽然那麼歡樂——覺得自己是唯一的歡樂。

  從此,羅迦的家國江山,羅迦的兒子國運……一切,都不足以成為任何的障礙!

  一切,都復甦了。

  一切,卻是模糊不清的。

  越是幸福,就越是糾纏。

  竟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陛下!」

  「嗯。」

  「陛下?」

  「嗯?」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還沉浸在剛剛過去的激情里。

  她如一條軟綿綿的蛇一般攀附在他的身上,悄悄地:「陛下……我們真的以後都這麼在一起?」

  她已經問了好幾遍這個問題了。

  羅迦忽然笑起來。

  月光下,看到她的潔白的腦門——頭髮已經散亂下來,遮住了腦門。

  昔日的大腦門少女,看起來,就像宏兒一樣,一點主意也沒了。

  「陛下,你說,我們真的就這樣一起麼?」

  她固執地問,不得到答案,就不罷休。

  羅迦呵呵直笑,大手撫摸在她的腦門上,將那些亂糟糟的頭髮拂開,露出她充滿了狐疑的眼睛:「小東西,我們不在一起,還能幹嗎?」

  「可是……可是我真想有個女兒呢,怎麼辦?」

  尤其是他剛「死」的那些日子,幾乎渴望到發瘋了;如果有個小孩子陪在自己身邊,哪怕北武當的孤寂,也能增添無限的樂趣。

  所以,對宏兒才那麼的熱愛。

  就算是那個混亂的夜晚帶來的,也早已成為了她的生命,不不不,比生命還重要——那麼多年的辛苦日子,如果沒有宏兒,一個深宮寂寞的寡婦,能熬得過去麼?

  但是,宏兒,已經逐漸要長大了——而且,因為他是皇帝,再也不能如小時候一般承歡膝下了——在皇家的殘酷的教育里,他必須過早地如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般,威嚴肅穆,不苟言笑,才有皇帝的氣派;否則,大臣們便會不厭其煩地規範他的言行舉止。

  羅迦本是躺在草地上的,此時,卻坐起來,輕輕摟住她,看著她的眼睛。

  「陛下……那怎麼辦呢?」

  她的眉頭,幾乎皺成了核桃一般,貼在他的耳邊,小小聲的:「陛下……我不敢呢,想不到辦法,怎麼辦?」

  他笑起來,也低聲地:「你是大夫,你不知道麼?」

  她佯怒:「哼,你就是不肯負責……不理你了……」

  他笑得那麼愉快,這種愉快,是發自骨子裡的:懷裡的女人,一本正經,在想著這個問題呢!這一刻,她不是馮太后,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想為丈夫生兒育女的女人。

  他的聲音也柔軟下來:「芳菲,我們順其自然吧。宏兒還小,其實,我還真有點怕呢……」

  「怕什麼?」

  「我怕,你有了小女兒,就不那麼關心他了。」

  芳菲心裡一震。

  方覺得自己腦子混亂到了什麼地步。先別說生小女兒的那些障礙——這些都可以丟到一邊;但是,宏兒呢?

  宏兒對於弘文帝的死,還耿耿於懷;而且,正是因為自己和羅迦幽會,忽略了他一天,他便生了病,還躺在床上,自己怎麼就忘了?

  她低下頭,聲音也變得無力了:「陛下……我……」

  他卻笑得非常的溫存,「傻東西,現在一切以宏兒為重。至少,要等他懂事了再說。」

  芳菲更是無言以答。

  等孩子懂事了,自己二人也就老了。

  但是,內心裡,卻不想讓兒子受到一星半點的委屈。

  為了不讓兒子委屈,總就會讓別的人委屈。

  她悄悄地,竟然不敢看羅迦的臉。

  他好像沒想到這一點似的,內心裡,也沒覺得太多遺憾,但見她低著頭不語,大手摟住她,輕輕貼著她的嘴唇,柔聲道:「傻東西,我看著宏兒從小長大,早已把他當成了最愛的孩子……」

  他喟嘆一聲:「幸好他不像他的父親,他活潑開朗,一點也不像他父親小時候,那麼壓抑。所以,我希望他一直這樣長大,如果因為別的事情,忽然變得壓抑,以後,就很不好了……」

  她抬起頭,驚奇地看他。

  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

  他的嘴唇依舊貼在她的唇上說話,笑嘻嘻的:「芳菲,我現在只是想好好照顧你和宏兒……尤其是宏兒,我真希望培養他成為一個超越北國所有列祖列宗的偉大人物……」

  因為多年來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情感;

  甚至他們去年離開北武當時,他那種沮喪絕望的心情——自己給宏兒做的那麼多玩具,還沒給他呢。

  骨子裡,早已把宏兒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沒錯,就是自己的兒子!

  一脈相承的子嗣。

  所以,其他的,哪有那麼重要?

  但是,這種情感,他沒法說出口。

  她卻都明白。

  因為明白,眼裡更加明亮。

  「陛下……」

  「小東西,你忘了?宏兒還要我教給他許多功夫。今後,我要忙著培養他,哪裡還有其他閒暇?」

  她咯咯地笑起來,依偎在他的胸口:「不管了,陛下,以後,你自己管教宏兒,要讓他對你服服帖帖,什麼都聽你的,你至少需要把他教導到16歲……還有,南朝的威脅始終沒有解除,據說,又有20萬大軍****邊境。你說怎麼辦?如何退敵?讓哪些人上陣?這些問題,讓我頭疼死了,現在,我不管了,你去管……」

  他驚嘆:「小東西,那你呢?你幹什麼?」

  她悠然:「我呀?我要開始梳妝打扮。我老了,你知道,女人經不起老,等我年老色衰,也許,你就看上其他女人了……」

  他哀嘆:「你不是嫌棄我是老頭子麼?怎會覺得比我還老?再說,我又不是皇帝了,哪裡還敢去看上其他女人?」

  她怒了:「如果你是皇帝,就會去找其他女人了?」

  他笑嘻嘻的:「所以,我英明。這一輩子,就只能有一個女人了嘛。又不是皇帝,也沒女人會看上我了嘛。」

  她轉怒為喜。

  他拉著她的手,兩個人一起躺在月光下面。

  身下,是柔軟的花貂。躺在上面,一點也不感覺到寒夜的霧氣。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但覺這個人,步步為營,那麼狡猾。

  她忽然咬住他的耳朵,小小聲的:「陛下,你處心積慮……哼,就是想OOXX……」

  他哭笑不得,反咬一下她的耳朵,學著她的語氣:「我就不相信,你不想……」

  兩個人膩成一團,忽然聽得輕微的腳步聲。

  那些,都是巡山的侍衛,是灰衣甲士的腳步。

  但覺這一晚,非同尋常,他們的腳步,越來越近,但是,很快,又越來越遠;顯然是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羅迦皺了皺眉頭:「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闖入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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