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小荷的秘密1
2024-11-29 19:30:43
作者: 月斜影清
「傻東西……傻東西……不要這麼哭了……好醜……」
她整個人都埋在他的胸口,哽咽得根本無法抬起頭來。
「傻東西……」他摩挲的手往上,放在她的腋下,輕輕地騷她:「傻東西,這樣都不笑?」
在他的摩挲下,依舊笑不出來,柔軟的胸膛貼著他的胸口,整個人,這時才徹底融入了他的胸口,真正的徹底沒有了距離。
這才明白,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也喜愛這個男人,真心誠意的!
完全離不開了。
這一輩子都離不開了。
「傻東西?」他凝視著她柔軟的睫毛,勞累了一夜疲倦的容顏。她也抬起頭看他——眼神在交匯處,他才驚覺——這麼溫存的,柔情脈脈的,深摯的眼神!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的!第一次從她身上看到!也是第一次從女人的身上看到。
一陣狂喜。
這才明白——愛!這才是愛!
直到此刻,這個女人,才真的死心塌地了,毫無保留的愛。
自己盼望了許久許久——今日方才真正是兩心如一的。
還有什麼能把自己和她分開呢?不能,什麼都不能夠了!無論多麼強大的外力,甚至內心,都不能夠了。
他伸手,輕輕摑她的鼻子,看她紅通通的鼻子,勞累了通宵後兔子一樣的眼睛,那是一種非常奇異的溫情,這樣的人兒,她的成長的經歷,註定的冷清,性子裡的冷漠——從來不知道,她也可以如此熾烈地愛,愛人!
「傻東西,你看,你這樣子好醜……」
「呸」她的目光忽然變得兇狠,「陛下,你以後無論有什麼事情都要告訴我,否則……」
他好奇地問:「否則怎樣?」
她想起昨夜的傷心欲絕,幾次欲騎馬逃走,否則,自己就走了!真的走了!
「哼,如果你再那樣,我就走了,再也不理你了。」
他哈哈大笑:「傻東西,你跑不了的,再也跑不了了。」
不跑了,當然不跑了!
天天都想著逃離,時時都想著扯呼走人,這一次,才真的不走了。第一次,這冷清清的御書房,也有點兒家的感覺了。
他伸出手,摟抱她,二人依偎在一起,良久,只有彼此的心跳。
天,已經亮了。
良久,才叫她一聲:「小東西……」
她嗯一聲,忽然捂住他的嘴巴——是用嘴唇貼著嘴唇捂住的——那麼熱烈,就如一團奔放的火焰。
他受寵若驚,半晌無語。
「小東西……」
「陛下,你喜歡我!嘻嘻嘻……」她又說又笑,聲音低低的,那麼得意,「我現在知道了,你只喜歡我,不喜歡她們……」
他失笑,又欣慰,逗她:「那,你喜不喜歡我?」
她神秘地搖頭,見他要「惱怒」,才伸出手指頭,輕輕地放在他嘴邊,「噓,陛下,我要決定看你今後的表現,才告訴你,要不要喜歡你……嘻嘻……」
他長嘆:「還要考察啊?」
「當然,得考察一輩子呢!」
一輩子!
看一輩子!
她終於把這皇宮當一輩子了!他欣喜若狂,緊緊地擁抱她,二人之間,經歷了這一次,感情又深了一層。
透過窗花,證明那是一個艷陽天,早晨的晨曦,久違的暖陽,春天,真的真的要開始了。
她伸手,想拿一件睡衣穿上,卻被他一把按住。
「芳菲,不穿……我喜歡這樣……」
抱著她光溜溜的身子,舒服到了極點,幹嘛多一些礙事的東西?
她紅著臉,卻掙扎不脫他的熊掌,只好縮在他懷裡,任他上下其手。
「陛下,你餓不餓?」
他點頭,輕輕咬一下她的耳朵:「小東西,真的很餓了。」
她起身:「我去給你吩咐早點。」
「不嘛,不走……」他緊緊捉住她的腰肢,完全膩在她的懷裡,「你幹嘛起床?又不需要你去……人家不想你離開嘛……」
「哎呀,噁心兮兮的……」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芳菲笑起來,老大一個男人,竟然還撒嬌,真是沒羞。
「來人!」
一夜未眠,守候多時的高淼進來。
羅迦大掌一按,又像按蘑菇似的,將那個冒出來的腦袋按下去,用被子將她捂得嚴嚴實實的,才笑道:「高淼,傳早膳。今日,朕和娘娘就在御書房用早膳。另,通傳下去,朕輟朝一日。」
高淼親眼見到陛下大人好轉,雖然眼眶深陷,神色憔悴,可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他喜出望外:「是,老奴馬上去傳膳。陛下,您已經好了?」
「好了好了,朕好了。」
「真是太好了。」
「對了,叫御醫們下去休息。」
「陛下,御醫們還是留著吧……」
「哈哈哈,不用,朕有娘娘在身邊,不用了。叫他們各回崗位待命。」
「是。」
高淼喜滋滋地下去,臨走,又悄然看一眼那個隱隱冒出來的頭,偷偷地笑一下,還是皇后有辦法啊。出去時,才看到門外扔著的那把霜花劍,又滿是後怕。
娘娘拿了劍闖進來,幸好幸好。
他心裡一直嘀咕,真不知陛下搞什麼鬼,早點告訴娘娘不就得了?何必要弄成這樣?真是的,自己找罪受。
他搖頭,簡直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伺候了半輩子,現在自己也不了解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二人握著手,十指交扣。然後,芳菲看到,某人的眼睛,一路往下——他的熊掌掀開被子一點點。
她滿面通紅,啐他一聲:「真討厭。」
他哈哈大笑,靠在床頭上,整個人摟住她:「傻東西,以後睡覺都這樣……」
她面紅耳赤,她以前睡覺,都要穿上睡衣的,這次是特殊情況啦,誰耐煩這樣啊。
他卻摸著那光溜溜的身子,上下其手,自得其樂:「這樣最好不過了,以後都這樣……」
「就不!」
他揚起手,作勢:「敢不聽話?朕打你屁股。」
二人笑鬧成一團,可是,他終究是虛弱的,又躺下,雖然沒有力氣,卻心滿意足。
門外傳來聲音:「陛下,早膳送來了。」
「進來。」
他大掌一按,又將那蘑菇似的腦袋按回去。
兩名太監放下食盒,趕緊非禮勿視出去了。
芳菲這才坐起來,急不可耐地:「好餓……」她去拿衣服,手卻被捉住:「不許!就這樣用膳。」
她怒目圓睜:「你以為自己是野人啊?」
野人還要穿個樹葉獸皮之類的呢。
「哈哈哈,人生天地間,本來就是赤條條來去的。」
他就不讓她穿衣服,死命捉住她的手。
可憐芳菲,只好紅了臉,跟他陛下大人「坦陳相對」——當然還頂著個被子啦,只手臂伸出來。
趁陛下大人出去方便,她趕緊悄悄地撈一件衣服裹上。可是,還沒裹得很麻利,陛下已經返回來,見她鬼鬼祟祟的,失笑道:「小東西,穿一件衣服,你有必要這樣子嗎?」
手一伸,某人的衣服啊!
顧不得了,香噴噴的早點來了,開動,吃飯!
早點都是在床上吃的。
燕窩粥,各種軟和的糕點。二人折騰了一整夜,尤其是芳菲,騎馬跑了大半夜,又服侍陛下大半夜,早已累得快虛脫了,舒舒服服地吃了三大碗燕窩粥,才心滿意足地停下。
她放了碗,舒服地抬一下頭,肚子卻被一隻魔掌抓住,是他不還好意的奸笑:「嘿嘿嘿,小豬仔……肚子都吃得鼓突突的了,你總要吃成小肥豬……不過,我喜歡,哈哈哈,我最喜歡肥膩膩的小豬仔了……」
「呸……」她急忙縮回被窩裡躺著,生怕那魔掌又跟過來,緊緊地捂住自己。
羅迦哈哈大笑,也躺下去,這才大聲喊:「來人,收拾。」
屋子裡很快變得乾淨而安靜。
二人並排躺在枕頭上,芳菲牽了被子,放在下巴下面,低聲地說:「陛下,我們大白天這樣躺著是不是不太好?」
他怪有趣的:「小東西,有什麼不好的?」
當然是很好啦!許久了,二人都沒這樣輕鬆過了。尤其是這些日子,二人猜心,各自有各自的藉口,都累得慌——
現在,終於輕鬆了!
人啊,就是要坦承才會輕鬆。
羅迦拉住她的手,長嘆一聲,「芳菲,以後我們永遠也不許再這樣了。」
她斜他一眼:「都怪你,否則,誰會這樣啊?」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錯。
「遭了,我還沒練劍呢……」她趕緊閉嘴,想起自己昨晚提劍衝進來,某人啊某人,可是還沒發現呢!
羅迦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想起自己早上路過某地時看到的那把霜花劍。他心裡暗自竊笑不已,這個河東獅,她以為自己不知道?
也幸好她這一衝動——要不是提劍闖進來,只怕不知還要多久才能解開二人的心結!看來,這一次還多虧了她這河東獅性子。
「你還和玉屏一起練劍?」
「當然了。」
「練劍有什麼用?」
她咬著嘴唇,哼,當然是用於威懾了!
至於威懾誰,自己就不想明說了。
「芳菲……」他迅速地出手——總是趕在她躲開頭顱之前,準確無誤地揪住她的耳朵,「你說,你這些日子為何古古怪怪的?」
陛下這是要算舊帳了?哼,還問自己?難道不是他的錯麼?
她要擺脫,卻又無法,耳朵被他揪著,拉啊拉啊,一直拉到兔子耳朵那麼長麼?
「快說,朕覺得你有許多古怪,老實一一交代出來……」
心裡那個虛啊!
拜託,千萬不要問起小荷!什麼都不要問。要是追究起來……
果然,陛下的嘴型,好像要說「小」字。
她的眼珠子紅得要滴出血來,裡面全是血絲,剛剛喝了三碗燕窩粥的紅潤也抵擋不住睏倦,不停地打著哈欠:「呀呀呀,好睏呀,我要睡覺了……陛下,我們休息嘛……我好累耶……」
羅迦失笑,這個小東西,關鍵時刻就這樣,可是,見她的樣子,是真的很困了。連續多日,藏著心事,夜不能眠,昨夜又熬了一個通宵——還有他尚不知道的,她騎馬亂跑的體力嚴重透支。
他雖然心急如焚,可是見她這個樣子,也不忍心一再揪住她算帳。
「芳菲……」
正要揪她的耳朵,她卻已經整個人埋在他的懷裡,呼呼大睡起來。
「喂,芳菲,你睡著了在打呼嚕……難聽死了,真的是豬仔……只有小豬仔才會才出這麼可怕的聲音,以前朕怎麼沒發現你這個陋習呢?」
她根本聽不見,很舒適地躺在他的懷裡,兩隻腿都徹底霸在他的身子上,自顧自地好夢去了。
羅迦哭笑不得,真是服了,睡得這麼快,吃了就睡,果然一直是她的看家本領。他也不再鬧她,病痛折磨了這麼久,他也需要更多的休息,二人躺下,又沉沉地睡下去。
當黎明的第一縷晨曦灑在屋頂上時,琉璃殿也悄悄地躁動起來。張婕妤和貼身宮女小飄一起呆在內室,進來的是小翠,慌慌張張的,又帶了點笑容,低聲地:「娘娘,昨晚果然是皇后闖馬廄,據說皇后拿了一把劍,到處亂闖,好嚇人……」
張婕妤眼裡露出一絲笑意,果然是她!昨晚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其他人也不是瞎子,尤其是她,早就得到了消息,這個死肥球,拿著寶劍去幹什麼?要去誅殺陛下?
「馬場的馬夫怎麼說?」
「那個馬夫是奴婢的遠親,他吩咐奴婢什麼都不許亂說。他說娘娘當時拿著劍,騎了馬,一直衝去了御書房……」
「衝去御書房幹什麼?」
小飄低聲道:「肯定是因為陛下寵幸了小荷……」
小翠驚喜道:「真希望陛下把她抓起來了……」
張婕妤急忙問:「皇后現在哪裡?」
「不知道!據說騎馬瘋跑了一陣就不見了。此後,再也無人見到她的身影。」
「會不會是被陛下捉了?要是把她抓住,治一個罪名,廢黜她就好了……」
皇后悍妒,拿了刀劍威逼陛下,這真是廢黜她的最好理由。可是,陛下真的會廢黜她?而且,她為什麼要突然發瘋?難道真的是小荷的原因?
張婕妤陷入沉思里,良久,才搖頭,自言自語:「我怎麼總覺得事情很奇怪?」
「娘娘,你覺得哪裡奇怪?」
「據我所知,陛下從未去玉堂過夜。」
「那?小荷的賞賜是哪裡來的?」
小飄也問:「小荷是有點古怪。人人都說她的東西是陛下賞賜的,可是,奴婢怎麼也打聽不到,據說,每次去賞賜,都是一個老太監去的!按理說,陛下賞賜她那麼多東西,皇后不可能無動於衷,可是,皇后每次對她都是冷冷淡淡的,卻從不刁難……」
張婕妤恨得咬牙切齒,那死肥球,除了刁難自己,根本就不刁難其他人!的確,就連小荷她也從不刁難。
「依照皇后的性子,若是陛下真的賞賜了小荷這麼多東西,她不可能不刁難,她是絕不可能怕小荷的……」
張婕妤驀然驚醒:「莫非小荷跟她在演戲?難道她的東西都是皇后賞賜的?」
「娘娘,這完全有可能。您想想,現在是皇后主管內務府,一應賞賜,都是皇后打理。陛下明明知道她兇悍潑辣,豈能明目張胆地去賞賜小荷……而且,小荷的賞賜來得蹊蹺,都說是陛下賞賜的,誰知道,是不是陛下賞賜的?」
張婕妤暗暗驚訝,難道陛下真的見了美人也不心動了?
她本來十拿九穩的就是這一點,陛下也是男人!再他對皇后如何寵愛,他也是一個男人。男人的本質就決定了會喜新厭舊,沒有道理他見了小荷就毫不心動。
難道這個賭注下錯了?
她搖頭,堅決地搖頭:「我就不信,食肉的動物會吃草了!說陛下從未寵幸過小荷,我絕不相信!而且,皇后不可能拿這麼多東西出來賞賜美女。當初對小憐,她可是恨得咬牙切齒,而且……」按照一般人的思維,那麼昂貴的珠寶,女人天生喜愛珠寶,沒道理皇后自己不留著,卻拿去給其他年輕漂亮的女人?
可是,難道那死肥球變招了?
她先籠絡了小荷,讓小荷做她的走狗,一起服侍陛下,穩固她的位置?
可是,那死肥球本質上跟左淑妃一樣,總是把自己的宮殿裡的宮女弄得又老又丑,生怕誰趁機上位,按理說,也不可能啊。
「娘娘,我們該去問問左淑妃。」
「現在左淑妃天天躲藏在玉堂,從不露面的。」
就因為左淑妃完全隱藏在玉堂,所以,才打探不出任何的消息了。
「小飄,你們馬上出去,再打探一下消息。」
「是,娘娘。」
後天就是祭祀大典了,當然是希望皇后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而且,因為是祭祀大典的到來,管制也相對放鬆了,甚至琉璃殿的人也可以自由走動了。
張婕妤也親自出去。
她沒有走出太遠,只在琉璃殿前面的花園徘徊。晴朗的春日,一夜之間,枯乾的樹枝就長出了新芽。已經是二月下旬,就快到三月了。再是寒冷,樹葉也有新芽了。
她停下腳步,看著一個人施施然地而來。
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