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景見雲端番外(下)
2024-05-06 23:54:25
作者: 顧南西
鍾雲端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看蔻里和姚凌鎖同框,可能她有私心吧,怎麼看都覺得蔻里不配。姚凌鎖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淑女,坐在那裡就是歲月靜好,撲面而來都是溫柔,不像蔻里,就是個強盜,渾身上下都透著危險,他手指隨意地擱在桌上,感覺他隨隨便便一敲,就能敲個天崩地裂出來。
強盜和良家淑女……姚凌鎖好虧啊。
鍾雲端儘量忽視掉存在感強得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的某位強盜。
「怎麼沒有帶安安一起來?」
姚凌鎖說:「安安上學去了。」
服務生端來兩杯咖啡。
蔻里抬眼,看了眼服務生的手,虎口有繭子。
放下杯子後,服務生安靜地離開。
鍾雲端問姚凌鎖:「你在這邊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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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鍾雲端睜著明亮的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姚凌鎖。跟之前相比,姚凌鎖的變化不大,白了一點點、胖了一點點,之前她太瘦了,眼下剛剛好,她化著淡淡的妝,眉眼溫柔又好看。
這麼看過去,像過得不錯。鍾雲端還是不放心:「有沒有被人欺負?」
擱在左上方的一隻手敲了一下桌面,鍾雲端感覺桌子震了震。
蔻里坐姿隨意,身體傾向姚凌鎖那邊:「誰敢欺負她?」
你啊。
西西戈爾唯一一個染紅頭髮的黑手黨!
鍾雲端看著姚凌鎖,笑得像個小太陽:「我給你帶了——」
蔻里打斷:「寒暄夠了沒?」
如果語言有實體,蔻里的每一個字都能化成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他氣場太強,一開口,場子立馬就歸他了。
鍾雲端把帶來的零食和特產放到桌上,還沒推到姚凌鎖面前,袋子就被蔻里拽了過去。
他是個疑心很重的人,檢查完了袋子裡面的東西才給姚凌鎖。
他不是來聽寒暄的,他耐心有限,抱著手看著對面的鐘雲端:「說吧,小外甥女,有什麼條件?」
小外甥女也就是口頭叫叫,伽森家的城堡里養大的「狼」沒有親情。
「開採權我可以轉賣給你,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鍾雲端這次來西西戈爾就是想把斯坦山脈的開採權處理掉,那座礦山不單單是值錢那麼簡單,裡面的礦產資源與一些高科技的項目、重型武器的研製息息相關,懷璧有罪,她沒有把握安然無恙地吃下這塊大肥肉。
而蔻里盯上這塊肥肉很久了。
「你沒有籌碼跟我談條件。」
蔻里這個人,霸道不講理慣了,永遠都要做甲方。
這時,姚凌鎖抬了下眼皮。
蔻里坐直,略微收斂氣場:「說說看。」
鍾雲端驚奇不已的眼神在姚凌鎖和蔻里之間來回地轉,她一下子就有底氣了:「第一件,不能用我的礦來做壞事。」
蔻里沒接話,嘴角掛著笑,像是在恥笑鍾雲端的天真。
「第二件,你要想辦法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這個礦是你從我這兒強搶去的,不能讓外公的舊部和伽森家的敵人再來打我的主意,你必須幫我把痕跡抹乾淨。」
老爺子死後,家族裡很多人不服蔻里的霸權,想推翻他,因此不少老爺子的舊部把主意打到了鍾雲端身上,想捧上去一個傀儡。她想借蔻里這把刀,把跟伽森家族的關聯徹底斬斷。
太陽東升,光透過櫥窗,沿著桌面往右移了一分,蔻里隨意歪了下頭,躲開陽光,一頭的紅髮比太陽還猖狂扎眼。
「你想得真美。」
要他低頭妥協,下輩子吧。
「那礦就不給你。」
蔻里笑,根本沒把這小外甥女放眼裡:「那我就殺了你,然後搶過來。」
是了,這就是他的作風。
「蔻里。」
輕輕柔柔的兩個字,從姚凌鎖嘴裡出來,沒有任何威懾力,她只是叫了蔻里一句,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蔻里咬了咬牙,忍著亂竄的戾氣,嘴角拉出一個沒那麼毒辣的笑來:「小外甥女,你倒是會找靠山。」
還一找找兩個。
蔻里把視線落在景見身上:「從你一下飛機,你哥就找人盯著我,我還能吃了你?」
景見把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推過去:「簽吧。」
蔻里吐了一口氣,不愧是景召的弟弟,跟景召一樣討厭。
他翻開合同,看了兩頁,看得他心火直冒,這哪是賣礦,一條一條得寸進尺,簡直就是找替死鬼和開採勞工,沒有一點主動權。這樣的霸王合同他以前也簽過,但乙方是別人。
衣角又被人拉了一下。
蔻里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簽上名字,推開姚凌鎖面前那杯沒動過的咖啡,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間。」
他朝門口看了一眼,兩個保鏢立馬過來,守在姚凌鎖後面。
像有默契似的,鍾雲端和景見面前的咖啡也沒動過。
鍾雲端朝洗手間的方向看了看,蔻里已經走遠了,然後轉頭跟姚凌鎖說:「要是蔻里欺負你,你就偷偷給我報信。」
姚凌鎖只是笑了笑。
大概過了一刻鐘,景見也去了一趟洗手間。他推開洗手間的門,看到滿地都是血,剛才送咖啡的服務生就躺在地上,大腿和手臂中槍,痛苦得扭成了一團。
在遍地都是黑手黨的盛沖,法律根本不頂用。
蔻里抬頭看了一眼,沒理會,指尖夾著一張金色的名片,不緊不慢地把名片放進男人胸前的口袋。
「回去報告你的老闆,就說我的小外甥女被我弄死了,開採權現在我手裡,然後你拿著這張名片來伽森城堡見我,悄悄地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來了我就保你後半生平安富貴,要是沒來,我送你一家老小到地下團聚。」
男人瑟瑟發抖。
蔻里握著消音槍,抬起男人的下巴:「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蔻里抬起頭,看鏡子裡:「你看到了什麼?」
景見若無其事地在洗手:「什麼都沒看到。」
*****
回去的飛機上,鍾雲端心事重重。
「有心事?」
「我很擔心凌鎖。」
「蔻里應該不會為難她。」
「不是擔心這個。」鍾雲端揪著眉嘆氣,「蔻里是個大反派,仇敵太多了,凌鎖跟著他以後不會有安生日子。」
退一萬步講,就算蔻里願意洗心革面,黑了十幾代的伽森家族也不可能洗得白。
「她有的選,蔻里看上去很聽她的。」同為男人,景見看得出來,蔻里和姚凌鎖的關係里,蔻里反而是勢弱的那一個。
「我會跑來跟蔻里做交易就是因為這個。那天我跟凌鎖視頻,看見安安在蔻里的臉上畫烏龜。你是不知道,蔻里這個人又壞又瘋,脾氣不好,架子大,從不把人命當回事,他能讓人在他臉上畫烏龜,那一定是碰到真正的克星了。」鍾雲端捂嘴笑,覺得自己太機靈了,「我也就有靠山了,所以才跟他提條件。」
從西西戈爾回來的第二周,劉皮特來電話,告訴鍾雲端,她「身死」的消息在盛沖傳開了,因為開採權的歸屬問題,伽森家族又內亂了,而蔻里借著這次內亂,開始大面積地肅清異己。
鍾雲端掛掉電話,跑去書房。
「見寶。」
「嗯。」
「我想結婚了。」
景見取下脖子上掛的戒指,是他一年前就買好了的,他把小姑娘抓到懷裡,套上戒指:「明天帶你去領證。」
景見和鍾雲端婚後第三年,雨滴出生。雨滴出生在一個大晴天,雨滴這個名字是鍾雲端取的。
景見不理解:「為什麼要叫雨滴?」
「因為他哥哥叫寒酥啊,寒酥就是雪花。」
雨滴最喜歡寒酥了。
雨滴牙牙學語時,開口叫的第一個人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