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景召領領番外:生產(二更)
2024-05-06 23:54:09
作者: 顧南西
他最近總是皺著眉:「要小孩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不是不喜歡小孩,他那麼愛商領領,怎麼會不想要有著他們共同骨血的孩子,只是這七個月來,他看著她受罪,看著她吃不下睡不好,連動都不敢亂動,再多的期待也會被日日的擔驚受怕消耗完。
「你不要這樣說,」商領領嚴肅地警告他,「寶寶他聽得到。」
景召把手放到她小腹上,就當捂住了小孩的耳朵:「至少應該讓你先養幾年身體。」
商領領身體底子不是很好,孕育一個孩子遠比他想的要危險,太不可控了。之前跟她說好的,什麼一兒一女,什麼隨她意願,通通都不想作數了。
「我不是好好的嘛。」商領領覺得景召有點產前焦慮,「梁主任說了,休養幾天就能出院。」
她哪裡好了,一點都不好。
景召坐到床尾,給她按摩浮腫的小腿,把所有負能量的話都咽回去,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就變成了自責。
在醫院養了將近一個月的胎,穩定後,醫生說可以出院。不過景召特別草木皆兵,還是很擔心,不願意出院。陸女士就勸,說在醫院待久了對孕婦不一定好。
出院之後,商領領的狀態才好了一些,她胃口變好了,能吃得下東西,體重也慢慢地上來了。但景召越來越焦慮,越臨近預產期,他越覺得不安。
預產期在十一月底,景召擔心在家裡變數太大,提前了一周去醫院待產。到了預產期那天,商領領並沒有要生的徵兆。因為胎位不是很正,身體數據也不太好,醫生建議剖腹產,手術時間定在了預產期之後的第三天。
八點半要進產房,景河東一家都來了,商進財夫婦也來了。
景召讓護士稍等片刻,他蹲到推床前:「怕嗎?」
商領領搖頭:「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小時候傷到過神經,痛覺不怎麼靈敏。」她握住景召的手,他手很涼,手心卻出了汗,「景召,我不怕疼的。」
但是景召怕,他怕很多事情。
手術之前,醫生找他談過,把所有術中可能會出現的情況、風險都跟他說了。他看了很多相關的書,那些醫學名詞他全部都聽得懂,懂得越多,怕的就越怕。
護士看他臉色不對,安慰說,每個准媽媽都要經這一遭。
景召不贊同,沒有接腔。每個准媽媽是都要吃這個苦,但不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景召把陸女士從寺里求來的平安繩綁在商領領的手腕上:「我在外面等你。」
「嗯。」她抬起手,摸到他蹙著的眉頭,「你不要想別的,好好想想寶寶取什麼名字。」
景召答應:「好。」
他吻了吻商領領。
然後護士把她推進了手術室,他找了個座位坐下,手握在座椅的邊緣,安靜地盯著手術室的門,眼睛沒有移開過。
景河東在旁邊說話,說了什麼景召沒聽進去。
「別緊張,不會有事的。」
景召沒有告訴家裡人,他上個月去立了一份遺囑。他終於能理解商領領了,理解她為什麼會贊同布果部落的殉葬法。
他以前自認為是個很理智的人,原來不是。
剖腹產手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陸女士突然看向走廊的窗外:「下雪了。」
外面開始下雪,這是今年的初雪。
九點三十四分,手術室的門開了,產房的護士抱著嬰兒出來,除了景召,所有人都圍上去。
護士說:「母子平安。」
景召的身體動不了,長時間一動不動,神經早就麻了。
蘇蘭蘭抱著孩子和護士暫時離開了,景召與陸女士他們留在手術室外面等。
大概又過了二十來分鐘,手術室的門再一次打開。商領領被推出來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
景召向護士道了謝,然後蹲下來,叫了聲領領。她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蒼白得嚇人。
她肯定流了很多血。
「寶寶呢?」
「抱去病房了。」
景召眼角有些泛紅,親了親她的臉與額頭,掖好被子,動作小心地推她去病房。
她大腦很清醒,麻醉還沒有醒,說話沒力氣:「名字想好嗎?」
「嗯。」
「叫什麼?」
景召說:「寒酥。」
商領領抬頭去看他:「是哪兩個字?」
「寒冷的寒,酥糖的酥。」
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奇怪。
「為什麼取這兩個字?」
「今天下雪了。」路過走廊的窗戶,景召稍微停了一下,讓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雪,「寒酥是雪花的意思。」
朝來試看青枝上,幾朵寒酥未肯消。
寒酥是雪花的雅稱。
取名字這種事果然應該交給景召,商領領很喜歡這個名字。小名是商領領臨時取的,叫酥酥,隨意得很……特別。
陸女士把寒酥抱了過來,他很乖,不吵也不鬧。
商領領看著寒酥,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她居然生了一個孩子出來,她忍不住碰碰他的臉、碰碰他的手:「他長得好像你。」
寒酥一生下來眼睛就睜開了,眼珠很黑,很漂亮。
景召看了一眼。
寒酥從產房抱出來已經將近一個半小時,但這還是景召第一眼看他。
景召對陸女士說:「把他抱走吧,領領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景召把景寒酥抱給了陸女士。
商領領有點昏昏沉沉,但還是感覺到了,景召對寒酥有點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