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鬼節到,領領生日
2024-05-06 23:52:25
作者: 顧南西
把商領領送到配音棚後,景召去了綠瓦胡同。
「景老師。」
賀江站在門口,應該等了有一陣了:「來客人了。」是他搞不定的客人。
景召把傘掛好。
大廳放有桌子,用來待客。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陸常悠坐在靠日頭的那一頭,身上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首飾搭配了一條珍珠項鍊,還有一塊皮質錶帶的手錶,她儀態很好,大方端莊。
景召走過去。
陸常悠抬起頭,神色泰然:「不坐嗎?」
景召坐下。
賀江端來一杯冰水,放到景召面前。
陸常悠端起咖啡品嘗了一口,似乎不合她的胃口,她又放下了杯子:「我剛好路過,進來看看。」
景召沒有接話,在喝水。
他和陸常悠不熟。
「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景見倒是常來公館探親。」陸常悠隨意問道,「你怎麼沒一起來?」
她第一次知道景召這個人,還是季攀夕跟她說的,說是陸常安突然冒出來的長子,但究竟是不是陸常安親生的就不得而知了。
景召聽出來了陸常悠在試探:「我之前身體不好,寄養了在國外的親戚家裡,這幾年才回國。」
這是陸常安陸女士想的,對外的說辭。
「這樣啊。」
陸常悠優雅地又品嘗了一口並不合她胃口的咖啡。
「我還有事情要忙,你請便。」
景召正要起身,陸常悠不緊不慢地說:「我今天去了看守所,聽說你去探望過寥寥,我怎麼不知道你跟她還有交情。」
這是她今天來的目的。
「沒交情。」景召說。
「那你們聊什麼?」
關於商寶藍的死,季寥寥說是酒後失誤,但陸常悠仍有疑慮,總覺得這裡面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而這個隱情,景召似乎知道。
她看不透這個年輕人,極其不喜歡他的眼睛,有一種讓她很不舒服的熟悉感,也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目的,直覺告訴她,他很危險。
「你應該去問你女兒。」
景召起身,抽了兩張紙,將桌上的水擦乾淨,把他喝過的杯子一併帶走。
陸常悠端在手裡的咖啡杯突然從她手指間滑落,摔在了地上。咖啡濺得到處都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了儀態,一向注意形象的她臉上竟有驚慌。
景召回頭,掃了一眼狼藉的地上:「不送。」
他直接去暗房了。
陸常悠恍恍惚惚地回到車上,米白色的裙擺上沾到了咖啡,十分狼狽。
她剛才注意到了景召的手,他手指上有個傷疤。
十九年前,她把那個孩子關在了陸家的酒窖里。
齊姨深夜將她叫起來:「大小姐,這孩子已經燒了兩天了。」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朝那個孩子走過去。
她喜歡白色,白色乾淨,她討厭一切髒的東西。
蜷縮在地上的小孩突然睜開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小孩乾裂的嘴唇一張一合,喊她:「媽媽……」
她討厭髒的東西。
就像這個孩子。
她本能地掐住他的脖子,死死用力,想讓他住嘴:「你別叫我,別叫我!」
小孩吃力地抬起手,試圖掙脫。
他的手指上有道白色疤痕,像是剛脫去了結痂不久。
齊姨見她精神崩潰,上去拉她。
「大小姐!」
「大小姐!」
「……」
「大小姐。」
是司機金先生的聲音。
陸常悠回過神來,才發覺手心全是汗。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她把車窗整個打開,大口大口地喘氣:「回公館。」
*****
八月十六號,景召因有急事,要去一趟緬西。
商領領沒有送他去機場,只送到了小區樓下:「要在那邊待很久嗎?」
她現在很懂事,都不會耍賴不讓他走。
「幾天就好。」
「你要注意安全。」
「嗯。」
景召單只手抱住她,牽起她戴戒指的那隻手,親吻她的手背。
*****
十九號那天,周姐給商領領送了一枚她親手刻的印章。
今天送來了一具需要修復的特殊遺體,商領領一早就和老裴一起進了修復間,中途沒有出來過。
守靈廳的走廊里,兩個女孩子並肩而行。
右邊的女孩名叫劉若,在告別廳工作:「你有沒有感覺今天不太一樣?」她忍不住東張西望。
左邊的女孩是她的同事,章子薇:「沒有。」
劉若搓搓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你不覺得今天到處都陰森森的嗎?」
「你都來大半年了,還沒習慣?」
殯儀館裡陰森森很正常,因為要保存遺體,整個館內的溫度都會偏低。
劉若疑神疑鬼的:「今天不一樣,今天更陰森森。」
「怎麼就更陰森森了?」
「今天是鬼節。」
哦,鬼節啊。
那是商領領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