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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維加蘭卡一代梟雄(一更)

2024-05-06 23:45:28 作者: 顧南西

  商領領說的沒錯,帝國的月亮確實很美。

  景召凌晨才抵達維加蘭卡,剛出機場,迎面開過來四輛車,把他圍住。

  車上下來一個人,景召並不認識:「就是你,景九祁的兒子?」

  是衝著景九祁來的。

  景九祁和周邊幾國政府合作,讓Golden World短時間內迅速壯大,代價是動了太多蛋糕,得罪了很多人。

  「小九爺,」明騰擋到前面,「退後。」

  景九祁帶人趕到的時候,明騰已經倒下了。

  景召一身血,但沒傷在要處,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還遠遠不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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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是我太自負了。」

  景九祁沒說什麼,他不會責怪,這是景召早晚會經歷的,他要成長,也必須成長,他得強大,必須強大。

  明騰的屍體被送回了帝國。

  景召回了古寨沙,坐在高坡上,抬頭看著天。

  「哥哥。」

  有小孩爬上來,古寨沙的水土不養人,小孩的臉都是黑黝黝的:「哥哥,你在看什麼?」

  「月亮。」

  「月亮有什麼好看的?」

  明騰也問過景召,月亮有什麼好看的。

  他仰著頭,才十幾歲,眼底就有了滄桑:「月亮很好看,只是維加蘭卡的月亮不好看。」

  帝國的月亮很好,帝國也很好,那裡不會有飛來橫禍,那裡很安全。

  小孩聽不懂。

  三天後,景召去了一趟西西戈爾,西西戈爾離維加蘭卡不遠,西西戈爾是石油國,首都盛沖很繁華。

  他走進一家鐘錶店。

  「你好。」

  店主上了年紀,頭髮花白:「你好先生,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景召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白手帕,手帕裡面包著一顆紅寶石:「這顆寶石可以用在手錶機芯里嗎?」

  店主戴上眼鏡,用放大鏡鑑定紅寶石:「可以的先生,但這塊紅寶石很稀有,用來當機械手錶的機芯不免可惜。」

  景召留下了紅寶石,說一周後過來取手錶。

  他只出去了一天,再回古寨沙,那裡已經屍橫遍野。昨夜說月亮不好看的那個小孩死在了他看月亮的那個高坡上。

  景九祁也來晚了。

  景召問他:「誰幹的?」

  「狄龍。」

  狄龍的大哥死了,維加蘭卡作為緬西三洲的腹地,重新洗牌,狄龍看上了古寨沙東邊的那塊罌粟地。

  死在高坡上的小孩叫阿罕和,他的父母是那塊地上的種花人。

  景召給阿罕和的屍體拍了一張照片,那時候他還不懂攝影技巧。

  那張照片登上了維加蘭卡的時報,一時轟動國際。景召也開始了長達兩年的戰地攝影師生涯,但他的照片從來不署名。

  兩年後,他帶著相機回了維加蘭卡。

  「父親,我想去維和部隊。」

  景九祁從來不干涉他的決定,相反,會為他鋪路:「想好了?」

  「嗯。」

  景召在維和部隊待了兩年。

  這四年裡,他每年都會休三次短假,每次都會去帝國看月亮。很多人問過他,怎麼那麼喜歡月亮,他答不上來。

  後來帕琪有次問他,有沒有心儀的姑娘,他點了頭,說在帝國。

  她長高了很多,亭亭玉立,張揚漂亮。

  景召壓低帽子,坐到她座位後面。她戴著耳機,正在看窗外。

  六月的太陽很毒。

  公交車師傅突然剎車,由於慣性,商領領身體往前傾,兜里的手機掙脫耳機線,摔了出去。

  景召的反應速度是練出來的,本能地伸手,接住了手機。

  商領領回頭。

  他立馬低頭,將手機奉還:「你的手機。」

  「謝謝。」

  商領領把耳機線重新插好。

  公交車拐了彎,太陽從左側的車窗滿滿地照進來,很刺眼,商領領眯了眯眼睛。

  景召往裡面坐了一些,擋住窗外的太陽,他陪她坐了四站路。

  景召這次只在帝國待了半天,因為收到了景九祁負傷的消息。

  景九祁裸著上身,胸前纏著繃帶:「誰把你叫回來的?」

  柴秋。

  「怎麼樣?」景召問,「傷得重嗎?」

  他和景九祁相處越來越不像父子,倒像朋友。

  「死不了。」

  景召看了看景九祁的傷勢,確認他是真的死不了。

  「見到她了?」景九祁知道他去帝國幹什麼。

  「嗯。」

  景九祁從來沒有開口問過商領領的事。

  「還記得你母親怎麼逃走的嗎?」

  「記得。」景召記事早,小時候的事情都記得。

  「你以為她是因為你才逃出去的?」

  「不是嗎?」

  景九祁正值壯年,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一身血性,他有足夠張狂的資本:「沒有我點頭,她怎麼可能出得了維加蘭卡,是我放她走的。」

  「為什麼放她走?」

  景召了解景九祁,如果不是動了情,他不會碰任何女人。但若動了情,又為什麼要放手。

  「跟著我,她不一定能活到今天。」

  維加蘭卡的九爺,令人聞風喪膽的一代梟雄,提起那個女人時,臉上竟有失意。

  景召覺得景九祁什麼都好,就是看女人的眼光不行,那個女人還以為景九祁是綁架犯、強姦犯。

  真是愚蠢。

  她那麼愚蠢,但卻有一個本事,讓景九祁愛而不得了這麼多年。

  「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景九祁很少在景召面前提Golden World的那些隱秘任務。

  「知道。」

  「你已經成年了,該想以後的路了。」景九祁是在提醒他,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景召想了一晚上,他以後的路。他見過帝國的月亮,很美。

  但他還見過戰場上的殘肢斷臂,見過戰後的人間疾苦,見過餓死在街頭的小孩,見過為了爭搶食物而自相殘殺的流民,見過發戰爭財的高官在歡場上縱情,見過無數百骨堆砌的亂葬墳頭,見過軍火商,見過走私犯,見過為了活命不得不用身體藏毒的古寨沙原住民。

  他生在了維加蘭卡,他的父親是Golden World的最高統領,他享受了父親的庇護,他沒有選擇權。

  他更沒有資格,拉商領領下火海。

  半年後。

  崇柏致電身在韃也的景召:「小九爺,九爺失蹤了。」

  景九祁是在帝國失蹤的,失蹤不到一個月,Golden World開始重新洗牌,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景召換了個身份,悄無聲息地回了帝國,再見到商領領,是在河源鎮。

  她站在路燈下面,仰頭問:「小哥哥,侯棗莊怎麼走?」

  這一眼,仿如隔世。

  景召知道,過去四年她僱人去維加蘭卡找過他。

  他們沒有相認,他為她指了路:「前面路口左轉,直走到下一個路口,再左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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