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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景召懟情敵(一更

2024-05-06 23:41:47 作者: 顧南西

  「兩人牽著手呢,應該是男朋友。」

  小張這話剛說完,後邊有人接了腔,陰陽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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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師的圈子亂得很,沒準人家只是玩玩。」

  是館裡的關係戶趙榮舟。

  他不是追過商領領嘛,沒追到,就酸人家唄。

  左小雲也是關係戶,誰怕誰,回頭就給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能進那個圈子似的。」

  趙榮舟懶得跟她爭辯,嗤了聲,不屑一顧。

  再說商領領那邊,她和景召已經到了辦公室門口。

  「這裡就是辦公室。」

  商領領剛一出聲,裡面十幾雙眼睛同時往外瞄。整容組裡女同事多,都愛瞧熱鬧,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伸長了脖子。

  景召沒有迴避,站在門口,低著頭,稍稍靠近商領領耳邊一些,說話聲只有她聽得到。

  「我空手來的,就不進去了。」

  商領領哦了聲,全聽景召的。

  牆遮了景召一半的輪廓,辦公室里的同事只能看到一個側臉,但身高和氣質都擺在那裡,和商領領站一塊兒十分相配。

  景召說:「下午要是你早下班了,找個咖啡館等我,我工作結束了過來接你。」

  商領領應:「好。」

  他沒有當眾親她,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後又鬆開:「走了。」

  他轉過頭去,朝辦公室里的諸位點了點頭,簡單地打了個照面,然後離開了。

  眾人也終於看到臉了,別的不評價,就評價臉——配得起華興殯儀館的館花。

  「領領,」辦公室里最年長的郭姐幫大家問了,「男朋友啊?」

  商領領笑得羞澀:「嗯。」

  戀愛中的小姑娘眼睛裡就跟淌了蜜似的,郭姐被甜到了,擠眉調侃:「眼光不錯。」

  「謝謝。」

  周姐進來了,把保溫杯放下。她剛剛在茶水間裝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你中的大獎吧?」周姐是過來人,哪裡會看不懂商領領的小女兒心思,「紅寶石?」

  商領領支著下巴,用那種很崇拜的眼神看周姐:「周姐你好聰明啊。」

  好心情會被傳染,周姐也不禁眉開眼笑:「那是。」

  這時,外面有人喊:「領領領領!」

  是守靈廳的小張,她跑了進來,激動得像只撲棱蛾子:「領領,能讓景老師給我閨蜜簽個名嗎?她是攝影迷,很喜歡景老師的作品。」

  消息傳得好快啊。

  商領領很開心:「我微信問他一下。」

  她微信問景召,可不可以給人簽名。

  景召回復得很快。

  商領領看完消息跟小張說:「景老師說好。」

  小張邊給閨蜜打電話:「替我閨蜜謝謝了。」

  商領領說不客氣。

  景召已經走到員工停車場了。

  後面有人喊了聲:「餵。」

  語氣不是很友好。

  景召回了頭。

  趙榮舟甩了甩他的心形劉海,手揣著兜:「你跟商領領在交往?」

  景召沒有回他。

  他抬著下巴,端著一臉輕蔑的神色,冷嘲熱諷:「那你知道之前有個老頭送她來上班的事嗎?」

  景召站在車旁邊,地上的影子修長挺拔,他語氣淡淡的,目光深邃:「你看見了?」

  趙榮舟沒看見,但他聽肖敏說過。

  他怎麼著也是個官二代,商領領居然還跟他拿喬,他從不覺得自己有問題,那肯定就是對方的問題,所以他認定是商領領愛慕虛榮、貪得無厭,不答應他就是想攀更高的枝。

  他口氣篤定:「很多人看見了,她從一輛老年款的豪車上下來。」肯定是被老頭——

  「那是我的車。」

  趙榮舟愣住。

  但他那麼自信,他怎麼可能會否認自己呢,只有把對方貶進泥里,才能稍微安慰他因為無法得償所願而大大受挫的自尊心。

  「你女朋友之前還跟我曖昧來著。」他語氣輕佻,有挑釁的意思。

  景召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作牌,上面有名字和職位。

  「趙先生,你的自我定位好像不太準,我女朋友的眼光沒有那麼差。」

  沒有針鋒相對,景召只是陳述事實,語氣平平,四兩撥千斤。

  趙榮舟臉都綠了。

  這種人,景召都懶得浪費時間,直接上車,調轉了方向,一踩油門,車擦過對方的褲腿開了出去。

  景召很少這樣開車。

  趙榮舟的臉這下白了,被剛剛車擦過的那一下嚇的。

  左小雲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也不知道聽了多久,她拖著慢悠悠的步子從趙榮舟旁邊過,並送給他兩個字:「傻逼。」

  傻逼受了很大的衝擊,還怔在原地。

  託了人間大喇叭左小雲的福,不到半天,殯儀館的員工就都知道商領領不是單身了,並且還知道了上次送她來上班的也是這位攝影師男朋友。

  連清潔工都知道了,包括趙守月。

  下午,殯儀館送來了一具非正常死亡的特殊遺體。逝者的左臂嚴重損壞,家屬希望能儘量修復到原樣。

  逝者二十八歲,是家裡的獨子,在去拍婚紗照的路上發生了嚴重車禍。修復遺體的過程中,逝者的家屬幾次哭暈過去。

  「洛洛。」

  是逝者的母親在說話,她才五十出頭,幾天之內生出了大把大把的白髮,正如那句話說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很憔悴,正拉著一位年輕的女孩:「阿姨求你了,給我們家小磊留個後,小磊是因為你才——」

  話被人打斷了:「怎麼能這麼說話,洛洛當時也在車上,這是意外。」

  洛洛是逝者的未婚妻,出事那天也在車上,打斷話的是洛洛的母親。

  洛洛懷孕已經有九周了,婚禮原本定在下個月。

  「對不起,是阿姨口不擇言。」失了兒子的母親像沒了主心骨,天塌下來了一般,「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適,可是小磊已經沒了,要是這個孩子再留不住……我跟你叔也沒法活了。」

  一直低頭不語的洛洛終於開口了,她說:「對不起,阿姨。」

  「你說什麼?」

  洛洛頭上的繃帶還沒拆,臉上毫無血色,哭啞了的聲音乾巴巴的:「對不起。」

  她的一句道歉,讓原本要成為一家人的人突然變成了仇人。

  於是,逝者的母親把所有喪子的痛和滿腔的怨憤都發泄到她身上,用手捶打、撕扯:「你還是人嗎?要不是因為要給你拍婚紗照,小磊怎麼會出事,他都還沒下葬,你就要殺了他的孩子,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洛洛不吭聲。

  洛洛的母親心疼女兒,擋在前面:「我女兒沒良心,那你就有良心了?她才二十三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孩子生下來之後,你是要讓她守活寡,還是要讓她帶著孩子再嫁?」

  兩位母親吵得很兇,哭得也很兇,彼此都說了很多傷人的話,彼此都在指責對方。是誰錯了呢?好像喪子的母親沒有錯,好像疼愛女兒的母親也沒有錯,已逝的人更沒有錯,那活下來、且要好好活著的人有錯嗎?

  商領領從遺體整容室出來,洛洛走上前,單薄消瘦身體搖搖欲墜,她問商領領:「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商領領點頭。

  洛洛一個人進去了。她的未婚夫齊磊睡在了推屍床上,已經脫了相,很陌生。

  她走過去,眼睛乾澀,已經流不出眼淚來了:「我都說了不用拍婚紗照,你非不聽。」

  是齊磊說要趕在孩子顯懷之前把婚紗照拍了,說不要等到以後,要在她年輕的二十三歲里,留下穿婚紗的照片。

  「齊磊,我以後再也穿不了婚紗了。」

  她會一輩子記得有個人帶她去拍婚紗照,那個人沒有回來,她會記一輩子。

  「對不起……」

  但她不會留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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