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無法參透

  楊曦到達虹橋機場時已是6點55分，離換登機牌的最後限時只剩二十分鐘。她匆匆瞄了一眼告示牌，按指示信息向換牌台號趕去，忽然，角落裡一抹素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腳下一頓，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同一時間，霍宇也發現了她的存在，他長腿一邁，大步向她走來。

  楊曦只是怔愣了兩秒，見他大步靠近，心底一慌便往機場外奔去。可她只是跑了數步便被一條粗壯的胳膊摟住，他用力摟緊她，把她帶到一旁人蹤稀疏的角落裡。

  「放開我！」抬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她低喊：「快放開！」

  霍宇只是死死盯住她，不說話。

  楊曦用力推搡了一會，他卻絲毫沒有被動搖，她急叫：「我要去皇陵，我一定要去，你放開！再不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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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去。」

  呃？他說，陪她去？

  她抬起頭，怔怔看著他：「你沒有......糊弄我？」

  霍宇直接用行動證明。

  與她一起換登機牌，安檢，待機。直到兩人上了飛機坐下後，楊曦才找到一絲真實的感覺。

  「為什麼？」她納悶。

  霍宇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視線便又落在雜誌上。「省得你一個人迷了路，在荒郊野嶺掉眼淚。」

  她不再說話。或許是累了，隨著飛機的起飛，她很快便進入夢鄉。這一睡，一直睡到飛機降落在瀋陽桃仙機場。出了機場，霍宇直接叫了計程車到朝陽市，車程大約4小時。

  楊曦在飛機上睡了近2個小時，精神稍微好了些。百無聊奈時，她問：「我記得你說過我在醫院昏迷了大半年，那，我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11年除夕夜。」霍宇隨意卻精準地回答。

  11年除夕夜！

  楊曦一驚，一絲靈光忽然閃過，「你確定是11年除夕夜？」

  霍宇瞟了她一眼，眼底分明帶著絲絲怒意：「我不是你，可以把過去的一切抹殺得一乾二淨！」

  她抿了抿薄唇，不敢多說什麼。這個男人她一點都不了解，能讓她去皇陵甚至親自陪她去或許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惹他生氣，再生事端。

  可是，如今是2014年深秋，那......2011年除夕不正是她在河川一線過的惟一一個除夕夜？她清楚記得那一夜，她為了解除馮跋的蠱毒，以身為他過毒。而當他們結合的那一剎，屬於慕容嫣的記憶重回她的腦海，她也清楚知道，慕容嫣前世那一魂在那一夜煙消雲散，從此再不復存在。

  此時此刻，她竟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前世的慕容嫣因為與楊希的魂並存過一段日子，擁有著楊希所有的記憶，而那抹附身在現代楊希身體上的靈魂，正是前世的慕容嫣？

  這個荒謬的想法出現後，就連自己都被自己大膽荒唐的猜測嚇了一跳！這三年來陪伴著霍宇的人是前世的她，那個與馮跋廝守了十多年的公主慕容嫣？可能嗎？

  思緒好混亂，誰能為她理清這一切？

  「怎麼了？」霍宇見她揪著自己的頭髮，一臉愁容，不禁關心地看著她。

  「沒......什麼？」抬頭，入眼是馮跋一張絕美的臉，可那眼神卻是陌生的，她眉心輕蹙：「我還能再問你幾個問題嗎？」

  霍宇放下手中的雜誌，看她：「你想知道什麼？」

  「我......那個，我醒來之後，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止，或是......語言，對，語言！你覺得我說話奇怪嗎？我是不是常常說一些文縐縐的話？例如，我問為什麼的時候會問『為何』，我說吃飯的時候會說『用膳』？有沒有？」

  霍宇點了點她的鼻尖，「終於想起來了？」

  「那麼說，真的有？」她握緊掌心，心跳越來越急促。

  「所以我說過不讓你再研究那個什麼文成帝。」他翻了下白眼，絲絲不悅，「你根本就是走火入魔了。」

  「我......」天地良心，那根本不是她走火入魔，而是，那個「她」......或許真的是前世的慕容嫣！「你怎麼會和我在一起？我不記得我失足掉崖之前和你有過什麼特別深入的交往。」

  「是麼？」她自然不知道，開採文成帝皇陵，而她又幸運地被導師選中，可以親身到皇陵研究學習，這一切都是因為背後有他在安排。開採皇陵，他才是背後那個出錢投資的人。

  他回母校做學術研究的那段日子，一次偶然的機會與她擦肩而過後，心底便一直有著她的影子。後來他們又在文成帝皇陵採掘的研討會上見過數面，之後所有她的報告和上交的論文都由他親自審批。這一切，她不知道，他卻不可能不記得。

  之後她失足掉崖，作為投資者的他當所應當負起她的全部醫療費用，而他也發現她那對父母對她根本不關心，她在醫院昏睡了大半年，他們去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他，成了她唯一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她醒來後，他們便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很平淡的故事，可故事中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他記得清清楚楚，而她，竟忘了！

  他氣，卻無可奈何。或許，一切只有讓她重回那個皇陵，看清楚想清楚之後，他們才能真正好起來。

  他要的不僅僅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心，一顆完完整整的心，沒有燕國，沒有馮跋，只有他，霍宇，她將來的丈夫。

  「閉上嘴巴睡一會，別再打擾我。」把她的頭顱摁在自己肩膀上，他惡言惡語說道。

  楊曦也不再說什麼。許多事情她也是一知半解，無法參透，這時說什麼都是錯。

  或許，只有回到皇陵才能解開一切謎團，而她，必須在皇陵里找到回去的路。跋他們不知收到她失蹤的消息沒？如果古代的時間和現代一樣，那麼她失蹤也該有兩三日了。

  也不知她的「身體」掉落懸崖後怎麼樣了，還完好嗎？或者，身軀還活著嗎？魂都不在了，不知道身體會怎樣。

  想到這，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心下一片荒涼。如果身體不在了，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再回到那個年代......

  若是回不去，她該怎麼辦？他們怎麼辦？將來怎麼辦？

  誰來告訴她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