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祥之兆
2024-11-26 19:50:17
作者: 白焰
遙曆元月初九。漠南五國遭到安陵國突然襲擊。被大遙炮轟後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的胭胡國首當其中。不過七日便宣告淪陷。而後十餘日其他四國接連陷落。二月。安陵國占據漠南中心綠洲要塞。統一五國臣民並與安陵**民合併。定都廣闌城。成為中州外突然崛起的大國。
二月中旬。遙國新帝即將登基、同日舉行皇后冊封大典的消息傳入安陵。本該坐在皇位上操勞國事的主君連嘆三聲。丟下筆跑到洗月泉散心。
「真是吝嗇。連白姑娘我都忍痛割愛送給他了。小氣太子居然一點謝禮都沒有。我看也不必送他賀禮了。」寧惜醉躺在湖邊不滿嘟囔。碧色眼眸映出暮色蒼穹。以及蘇不棄鄙夷神情。
「由著我們在漠南大肆胡鬧已經很給面子。你還想要多大的謝禮。」順手抽走寧惜醉當枕頭墊在腦後的精緻木盒。蘇不棄仔細擦去上面沙塵。一臉正直。「再說。不是送。是還給。白綺歌本就是那位太子的人。」
一向自詡牙尖齒利的寧惜醉動了動嘴半天沒說出話。最後悻悻瞟了蘇不棄一眼。嘟囔聲越來越小:「不棄你到底是哪邊的人。為了如花美眷變節投敵了嗎。枉我當你是朋友還絞盡腦汁想辦法撮合你與那位佳人。」[
蘇不棄微愣。而後表情淡然地半舉木盒。咚一聲。重重落在寧惜醉身上。
「素鄢為白綺歌求子去了寺廟帶髮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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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是很平常的事情一般。然而與蘇不棄相識多年的寧惜醉很輕易就聽出言語中落寞味道。絲絲縷縷。愁情纏繞。
再冷漠的人。一旦動情便容易情緒波動。黯然。或者喜悅。
沉默少頃。寧惜醉忽地舉起盒子遞到蘇不棄面前。溫潤笑容一如往昔:「義父最近看我看得緊。想要溜去遙國是沒什麼可能了。賀禮的事只能拜託給你。。這個。還有這把劍。幫我交給白姑娘吧。」
「剛才是誰嚷嚷著不送賀禮來著。」
「啊。我只說不送小氣太子。沒說不送賀禮給白姑娘。」
「賊心不死。」
「彼此彼此。」
兩雙同樣碧綠絕美的眼眸互相瞪視片刻。各自向後退了幾分。同時發出細微笑聲。蘇不棄收好木盒。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飲水的馬匹。眼神略帶迷茫:「那天我對義父說了很多。義父同意放白綺歌回去時卻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因為你太在乎白綺歌。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時間遲遲不肯接手國事。只要她提出要求。你一定會不顧一切放她走。」
「就算我不放又能怎樣。白姑娘來到漠南後始終悶悶不樂。義父期望她能像在遙國輔助太子那般幫我根本不可能。原本我想只要帶她離開太子不再受苦。那麼哪怕她怪我也沒關係。及至瑾琰出現我才頓悟。若是喜歡一個人。吃些苦頭也甘之如飴。」仰躺在細沙地面閉上雙眼。寧惜醉唇角勾勒出一抹豁然。「我一直以義父逼迫為藉口不肯正視自己的錯誤。被白姑娘疏遠是理所當然的懲罰。等到失去最重視的那份感情、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竟然傷了白姑娘的心時。我發現我也變得恥。這樣的自己完全沒資格照顧她、保護她。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放手讓她離開。至少在太子那裡她能得到想要的歸宿。而不是抱憾一生。」
得不到的就該放手。越是珍視的就越該捨得成全。這樣才不會讓在乎變成憎恨。
看著寧惜醉安逸表情。蘇不棄忽然低低開口:「你喜歡她嗎。」
「嗯。喜歡。見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寧惜醉輕笑。全然沒有否認遮掩的意思。「不過不是你對素鄢姑娘那種感情。我喜歡白姑娘只限於朋友之情。願為知己。彼此關心。可互相傾訴。可分享歡憂。但永遠不會成為夫妻。不會有束縛對方一輩子的想法。我知道義父逼白姑娘聯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替我出頭。只可惜義父會錯意了。我和白姑娘只想做莫逆之交。關男歡女愛。」
沉默半晌。蘇不棄搖頭:「我和義父都誤會了。抱歉。」
「沒關係。原諒你了。」
「其實我們早該猜到才對。你這種怪人自然與尋常人不同。」
清朗笑容僵在臉上。寧惜醉眨眨眼。長出口氣後苦笑:「多謝誇獎。」
各懷心事的交流被一陣急促馬蹄聲打斷。從朝堂之上拖著蘇不棄逃出來的寧惜醉拍去身上沙土站起。面對疾馳而來的盧飛渡露出沮喪表情。[
行至近前。盧飛渡跳下馬站定。一身沙土狼狽不堪:「主君真會給人找麻煩。就不能等軍師當值時再逃跑嗎。每次都要我跑這麼遠。回去還得被封大人訓斥……」滿腹牢騷發了半天。看蘇不棄手中捧著木盒時盧飛渡才打住抱怨。換上好奇神情:「蘇大人。這是什麼。送給哪位姑娘的嗎。需不需要代勞。」
蘇不棄對盧飛渡的多話已經到達頭痛地步。揉了揉額角滿是奈:「每天說這麼多話。你的舌頭不疼麼。」
「代勞就不用了。盧將軍不是說最討厭去遙國嗎。」見盧飛渡盯著木盒大有打開看看的衝動。寧惜醉忽略蘇不棄的問打趣道。「這是我送給白姑娘的大婚賀禮。如果盧將軍執意要幫忙的話我也不介意。正巧不棄要照顧瑾琰。太多時間東奔西跑。」
想起遙國帝都繁瑣街巷。最擅長迷路的盧飛渡立刻青了臉色頻頻搖頭。搖著搖著忽地想起什麼。顯出一臉恍然大悟且意味深藏的表情。
「主君是送禿鷲眼珠當賀禮了。也對。都說小別勝新婚。說不定這會兒三小姐和遙國太子正翻雲覆雨恩恩愛愛呢。」
安神香就快燃盡的遙國東宮寢殿。響亮噴嚏聲在屋子裡迴蕩。
「風寒。著涼。」白綺歌挑起眉梢。白秀手掌摸到易宸額上。
「。估計是你那位惹人厭的知己在背後說我壞話。」又一個噴嚏後。易宸不得不把蓋在腰間的被子往上拽了拽。直至蓋過肩頭。薄削唇角彎起淺淺弧度。指尖划過。抹去白綺歌鼻尖一絲汗珠:「繼續。」
白綺歌咬咬牙。緊抿著唇直瞪過去。
這角度於她而言著實彆扭。就算房裡熄了燭燈只留下調到最暗的油燈。易宸被汗水浸濕的胸膛與帶著壞笑的得意面容仍看得清晰。被人伏在身上欺負的感覺十分不爽。然而。白綺歌法提出抗議。誰讓她心軟。被黏著纏著軟磨硬泡一個時辰就脫口答應了呢。
「你這人當真不要臉皮。最初說好婚典前分榻而居。結果你找藉口說方便照顧蹭上了床;蹭上也就罷了。誰信誓旦旦說只想誰安穩覺不會亂動著。食言而肥。早晚讓你變得大腹便便連路都走不動。」
易宸聳聳肩。大有「隨你罵我不在乎」的態度。見白綺歌仍瞪著雙目臉頰緋紅才慵懶一動。白綺歌立刻了聲音。
「麵皮薄就要挨欺負。懂了嗎。」伏低身子在柔粉色細嫩的唇上輕輕一啄。易宸以獨有方式讓白綺歌乖乖投降。。也只有這時候她是任他宰割的。換做其他時間。早就一記老拳打了過。
熾熱呼吸撲在面上。近在咫尺的清晰面龐觸感真實。白綺歌試圖回應易宸每一個動作、每一聲輕柔低喚。雖然生澀。卻比認真。
才要冷卻的溫度又熱了起。房裡的火盆只留下一個。兩人之間卻還是汗水淋漓。說不清哪一滴是他的哪一滴又是她的。一如二人彼此融入的生命。論生死或海枯石爛。有任何力量可以把他們分開。
「綺歌。」纏綿間。易宸忽地壓低聲音。扭過泛著潮紅的臉頰面向自己。雙眸朦朧如霧。「有孩子也可以。我想要的只有你。」
白綺歌有回答。抬起小臂擋在自己眼前。
經歷過幾番起落、血雨腥風。她可以接受命運賜予的一切安排。唯獨法孕育孩子這件事法釋懷。儘管遙皇和皇后都有對此加以苛責。她卻是知道的。按照大遙律法。為正妻而正常承寵者三年不孕便要拱手讓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亦不例外。若非因著眾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不能為易宸延續香火的她事實上並有資格成為皇后。
這輩子她都法成為母親。不能給易宸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好了。別想那麼多。現在這樣已經足夠。」搬開白綺歌手臂吻去剔透淚珠。易宸語氣溫柔得近乎哄勸。側頭指了指平整掛在屏風上的大紅喜服。眼眸燦若明星。「還有七天。再過七天你就是我大遙一國之後。從此伴我身側母儀天下。再這麼多愁善感可不行。我的妻子是個威武的女將軍。而不是一說到孩子就流淚的小女人。」
「你才小女人。」
「那你就是小女人的女人。」[
房內春色溫。房外大雪翩然。偏院裡子剛剛合上。輪椅之中的少女就發出一聲低低驚呼。
「怎麼了。荔兒。」傅楚衝到輪椅邊一臉緊張。卻見荔兒搖了搖頭。露出恬美笑容。
「什麼。關子時忘了手裡還捏著針。不小心扎到手指了。」
傅楚長出口氣。握住荔兒柔軟小手送到自己眼前。正見一滴血珠自圓潤指尖滾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為白綺歌和易宸繡的鸞鳳錦帕上。
心忽地一沉。
喜前血光。是為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