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殺誓言
2024-11-26 19:45:34
作者: 白焰
|^|^
還是那條路還是那道門檻面對出入數次的遙皇寢殿白綺歌心裡五味雜陳
往時都有易宸璟在身邊或是緊握她的手或是並肩行走從不讓她這般一個人孤零零往來而現在他在內殿靜靜站著明明透過敞開的軒就可以看見她那雙眼卻望向別處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朕問你敬妃被人劫走時你可有聽到什麼響動相距那麼近就沒發現她出事嗎」等不及陶公公通報遙皇對一腳跨入內殿的白綺歌劈頭就是一番責問
「敬妃娘娘出事時我在隔院因為太累」[
「朕不想聽什麼解釋」罕見地遙皇急躁且怒意赫然連話都不許白綺歌說完整顯然是在氣頭上氣躁引來一陣劇咳遙皇重重拍著胸口好半天才理順氣息氣勢弱下不少:「朕派人找了一整夜也沒結果你在斂塵軒可有什麼發現」
白綺歌覺得頭昏腦脹聽遙皇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千萬重紗幕反應半天方開口回答:「敬妃娘娘的房間已經仔細檢查過只有半枚腳印算作線索其他什麼也查不出來昨晚當值的下人都隨殿下去找素嬈了沒人看見具體發生了什麼就連敬妃娘娘被劫走的詳細時間也不清楚」
「這些用不著你說自然早有人向朕稟告」遙皇哼了一聲手掌重重拍在矮桌上「那腳印經由司務庫辨認確定是宮中所制女鞋留下的我和璟兒都認為有可能是失蹤的素嬈從中搗鬼叫你來不為別的就是想問你知不知道素家那兩姐妹在宮裡與什麼人交好有可能提供藏身之地給素嬈」
白綺歌凝眉沉思想來想去這宮裡也沒有什麼人會藏匿素嬈除非……易宸暄
素嬈曾經主動獻身於易宸暄可見二人之間的勾當絕不少於左丞相如果說有誰會包庇素嬈左丞相已死的如今也就只剩下易宸暄也許就連裝瘋賣傻一事也是受易宸暄指示至於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這麼簡單的事遙皇看不出難道易宸璟也看不出
抬頭向易宸璟望去線條剛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而這一眼已經足夠白綺歌篤定易宸璟並非沒有看出只不過沒有對遙皇言明而已那麼她也就不該多這個嘴以免破壞易宸璟原有打算
搖了搖頭白綺歌裝作茫然不知:「想不到什麼人素嬈和素鄢姐姐都是宮外來的宮裡又沒有親眷應該不會有人膽大包天敢私藏吧」
「沒有就算了繼續派人去找」似是本就不期待白綺歌會說出什麼有用線索遙皇揮揮手「璟兒朕再調給你禁衛營一半人手三天之內務必把韻兒給朕找出來」顫巍巍深吸口氣片刻前還怒氣沖沖的遙皇忽地萎靡語氣蒼老許多:「韻兒身子一直不好三天內找不到她朕真怕……」
以敬妃的身體狀況不吃不喝熬過三天勉強能夠維持這是在人傷害的情況下假如測成立素嬈是被易宸暄藏起來的而敬妃又是被素嬈強行帶走只怕一天、兩天都成問題可謂是風平浪靜下的生死攸關
然而白綺歌還有許多地方想不通譬如她法相信憑藉素嬈那般虛弱身軀能夠活活砸死侍女強行帶走敬妃且不驚動旁人更想不通倘若易宸暄是幕後主使這次又在蓄謀什麼想要抽絲剝繭尋覓真相昏昏沉沉的腦袋便會加重疼痛耳鳴嗡嗡渾身燥熱酸軟折磨得白綺歌渾身力幾欲癱倒
大概是看出白綺歌臉色不好遙皇沒有進一步為難意味深長地看看易宸璟眼中意味不明:「璟兒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陶世海派人到各宮傳話七皇子帶人搜查是奉了朕的命令誰敢阻攔視同抗旨任何人不得例外」
一個「任何人」便取消了易宸暄的特殊地位看來遙皇擔心敬妃動了真格後續搜查會方便許多白綺歌稍稍安心看也不看易宸璟與陶公公一同退下
白綺歌才出門口身後淡漠目光陡然變得深邃盯著瘦削不穩的身影擔憂暗藏從進入內殿到離開白綺歌的臉色始終蒼白憔悴一眼看去便可知十分虛弱她的心思之重易宸璟深深了解昨天當著許多人面那樣呵斥她必然傷了她的心按她的冷硬脾氣估計是整夜不吃不喝不睡一直熬到現在
可是擔心又如何呢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娘親其他人是喜是怒、是怪他還是恨他已經沒有多餘精力去管了
「皇子妃皇子妃您這是來人快來人去叫太醫皇子妃昏倒了」敞開的外忽然傳來陶公公驚慌呼聲猛地扭頭向外望去那抹倔強身影不是如平時一樣傲立著而是靜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易宸璟心一沉空蕩蕩地刺痛抬腳就要奔向殿外
「站住」遙皇冷冷一聲低喝「由著她去死不了韻兒是你娘她現在生死不明你還有心惦記個足輕重的女人璟兒你太讓朕失望了」[
遙皇的話仿若巨石壓在易宸璟頭頂腳步陡然停住短暫猶豫後收回原位
「兒臣知錯」
乖順回答讓遙皇頗為滿意點點頭咳了兩聲語氣重又恢復和緩:「韻兒的事你也不必太擔心朕心裡有數不管劫走她的人有什麼目的都不敢輕易傷她分毫誰想借韻兒威脅你便是死罪一條唯獨這件事朕絕不姑息」
心裡有數又能如何就算清楚事情有可能是易宸暄所為到最後又將成為一件不了了之的懸案吧易宸璟對遙皇的表態不以為意北征歸來發生的風波讓他不再信任看起來英明公正的父皇寧願依靠自己的力量奪回一切摧毀一切包括本就若有若的父子之情
榻上躺了多日的遙皇招招手在小太監的攙扶下走到前位置恰好隔斷易宸璟望向殿外的目光易宸璟收回目光低下頭恭謹模樣像極了常為外人稱道的五皇子易宸暄遙皇一時悵然蒼老的身子又傴僂許多:「璟兒有些事你現在還不明白朕雖然有對不住你們母子的地方但絕非你想像那樣偏心於暄兒朕自知時日多如今所願只有一件你能先答應嗎」
「父皇是天子論說什麼兒臣都會盡力去做」
「你這話的意思是聽皇命但不情願嘍」遙皇笑了兩聲低沉而寂然「也罷你非要當做皇命亦可只要答應就好朕要你發誓不管你五皇兄做了什麼事你都不可傷他性命」
微愣片刻易宸璟怒極反笑:「父皇可知道這命令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會恨朕」遙皇淡道
豈止是恨那麼簡單至今為止易宸暄做了多少壞事擾亂北征勾結敵國為爭皇位暗中派人追殺手足兄弟……就算他拋開恩怨不談那些辜枉死的人們呢誰來為他們報仇雪恨
「既然父皇意識到五皇兄身負重罪為什麼還要極力保他是我不配做您的兒子還是父皇您認為這大遙江山只有五皇兄才能掌管」積壓心底的疑問與怒火再掩藏不住易宸璟緊緊握拳多年的憤怒一併爆發「我在外為大遙拼命征戰身上有多少傷口父皇問過嗎這些年我經歷過多少生死險境父皇知道嗎沒錯五皇兄是比我聰明比我更得人心可他私下裡殘害忠良排除異己甚至手足相殘難道父皇甘心把耗盡半生打下的江山交給這樣的人同樣都是您的兒子為什麼我就得處處讓步父皇是想看我和娘親被逼致死才滿足嗎」
一番質問針針見血、句句是毒聽起來大逆不道卻從反駁
遙皇沒有龍顏大怒只是靜靜看著憤怒的兒子而後晃了晃身子閉上眼一聲長嘆
「這天下江山本就該是暄兒的」
語焉不詳的回答有許多疑問然而易宸璟放棄了追問後退一步與遙皇拉開距離面上是冷漠而麻木的神情:「既然如此父皇何必讓兒臣立下誓言永不害五皇兄性命他是君我是臣就算死死的人也只會是我」
「官逼民反君逼臣反你當朕不知道你的打算」
一個反字足以治他個謀逆罪名了易宸璟冷笑不辯解亦不回應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許是還不想令得父子關係陷入僵局遙皇雖然道出易宸璟打算造反的心思卻沒有追究轉身望向院中被太監背起的白綺歌眼眸微眯眼角皺紋擠成一團:「朕就當你答應了如果你想讓那女人活下去的話」
「父皇聖明」易宸璟冷笑嘲諷懷揣著根本從反抗的怒火拂袖離去
本該照顧敬妃卻因睏倦睡著失了職責遙皇若以此為藉口治白綺歌的罪名正言順易宸璟縱是氣白綺歌的疏忽但還沒到忍心看她死的地步是而遙皇開出的這個條件他不得不答應
反正殺易宸暄未必要他動手[
每日都要進宮面聖的偶遂良走進遙皇寢宮正遇上易宸璟迎面匆匆走來剛想開口問問尋人情況誰料後者冷著臉一語不發直接擦肩而過也不知道是為了誰、為了什麼遷怒雙鬢花白的老將軍聳聳肩捻著鬍鬚一邊搖頭一邊踏入內殿
遙皇已經躺回榻上仰頭盯著房頂嘴角邊翹起自嘲苦笑:「我告訴璟兒了太子之位的事」
「敬妃娘娘失蹤陛下這是氣糊塗了」偶遂良揮手示意旁人退下獨自走近榻前「現在五皇子和七皇子正處於你死我活狀態陛下就不怕七皇子一怒之下犯上作亂」
疲憊地揉了揉額角遙皇垂下頭盯著手上光潤通透的玉扳指聲音沙啞:「韻兒活著璟兒就不會反那孩子比誰都孝順朕現在只想儘快找到韻兒再了結皇位後患然後放下一切紛紛擾擾與韻兒遠離塵囂忙了一輩子朕也該做回自己了」
做皇帝難想要做回自己又何嘗是件容易事偶遂良心有感慨目光觸及龍榻角落安靜躺著的虎符時微微黯然
「陛下的決意沒有改變還是打算在此之前先廢掉白家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