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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四、羈旅進退不自由(二)

2024-11-20 04:07:43 作者: 聖者晨雷

  聊城實在算不得名城,城防也不甚高,但是李自成連攻了五天,卻未能有寸進。

  這五天裡他試驗了多種戰法,從蟻附到豬突,甚至包括李岩教堊會他的集中火炮進行轟擊。聊城的城牆也確實在這種攻擊中顯得殘破了,但是,城牆雖殘破,城防卻依然。後裝線膛槍在射程、射速上的優勢,讓李自成堊人數上的優勢變成了笑話。

  現在,這座雖破而不失的城,就在他面前。

  李自成戎馬多年,大多時候都是在被官兵追著打,直到這幾年,在李岩、牛金星等人的幫助下,起於漢中,成勢於甘陝,漸而席捲中原。他的戰爭經驗,比起俞國振也毫不遜色,在他漫長的軍伍生涯之中,直覺曾經救過他不知多少次性命。

  當想到李岩之後,他立刻轉身,又回到了自己原營帳中。

  

  劉宗敏在經略漢中,牛金星在開封籌糧,在他身邊的諸將,以田見秀為首。把田見秀召來,李自成道:「立刻傳令諸軍,全軍撤退,以高一功殿後,你看如何?」

  田見秀大驚:「陛下,勝負尚未見分曉,何退之急也?」

  「俞國振已經擊敗祖寬、高堊傑和劉良佐,估計最慢也在三天之內會到聊城。」李自成有些疲憊:「戰機已失,此時若不退,只怕想退都難了。」

  「陛下何出此言,實在不能克聊城,與俞國振劃運河而治亦可。」田見秀憂心忡忡:「若不能以運河為界,俞國振占堊據整個山東他自兗州出兵,兩日之內便可兵臨開封城下!」

  「故此我回軍之後,讓一功守開封,我給他留下五萬堊人馬……只要能多拖俞國振兩年就好。」

  李自成話語中明顯失落,這讓田見秀更為驚堊駭:「陛下何出此言如今我大順治堊下地域廣闊,數倍於俞國振,人口之多,也數倍於新襄,兵足將勇,無非是比俞國振少些錢糧火器,便是攻之不足守豈不有餘?」

  「這幾天你也看到了,新襄軍的火器犀利,非堊人力能敵我們攻城五日,每日傷亡都過千,這五日下來,幾乎損失了一成堊人馬。除非不忌傷亡,否則根本無法速破聊城。城中守軍數量約摸就是一萬出頭,我們尚且奈之不何若是俞國振的大軍再一到,內外成夾擊之勢,我們只怕要和高堊傑一個下場!」

  「陛下……」

  田見秀不好再說什麼,他心中滿是不甘,若是此戰能勝,他在闖軍中的地位就幾近劉宗敏甚至有可能督山東一地。

  「你去下令準備。」李自成深吸了一口氣:「總有捲土重來的時候!」

  就在李自成下令準備撤軍的時候,俞國振人已經到了東阿。此前經過數日急行軍,虎衛都已經疲憊不堪,而隨來的兩萬武堊裝民兵更是掉隊了一大半,因此他不得不在此駐紮下來,遣騎兵前去偵察軍情。

  在得知闖軍從聊城三面撤圍的消息,俞國振便知道,自己還是來得晚了一些。

  或者說,是李自成見機得早見事情不對,便立刻收手,絕不半點拖延。

  「是否要追擊?」田伯光問道。

  「李自成既然敢來攻我們,就必須接受教訓,如何能不追?」俞國振咧開嘴笑了笑:「不過他見機得早……既然他見機如此早,那麼就一定會派下許多探子?」…。

  田伯光眉頭皺了皺:「依官人之意?」

  「咱們立刻進聊城,然後在聊城大擺宴席,把姑丈等人都請來,嗯,還可以派人去請李岩。」俞國振道:「就說是慶祝獲勝,同時商討如何對付李自成。」

  從東阿到聊城,路途還不足百里,又修了馳道,因此俞國振部堊隊在李自成撤圍的第三日便趕到了聊城。

  此時城中已經是一片歡騰,百堊姓得知俞國振來了,也都擁到街頭來爭相目睹這位傳堊奇人物的風采。

  「南海侯,南海侯!」俞國振才入城,便有白髮蒼蒼的老者迎來,奉上美酒:「南海侯請滿飲一杯,聊城地小人窮,無以為敬,只是這一杯水酒,表達聊城百堊姓對南海侯之心!」

  這老者當然是經過安排的,他奉上的酒水也絕對沒有問題。俞國振端起杯子,卻沒有立刻喝下去,他見周圍百堊姓全眼巴巴看著他,便笑著在馬上道:「聊城甫經兵災,讓百堊姓受苦了,俞某心中有愧。百堊姓不以此責怪俞某,反倒是以酒相待,俞某更是愧疚難當。為聊表寸意,也為慶賀在百堊姓支持之下,我們守住聊城,擊退了闖賊,今日我新襄虎衛出資,與諸位痛飲,不醉不休!」

  周圍頓時是歡聲雷動。

  大軍是不入城的,都囤於運河之東,因此運河上頓時就忙了起來,浮橋搭好,一車一車的食物被推到聊城裡,巨大的軍用鍋支起,至少有上百口同時在烹煮。這等熱鬧的場景,當然也落入了有心人眼中。偏偏這個時候,聊城城牆塌了不少地方,因此便有人悄然出城,到了城西兩里左右的林子裡,與同伴會合,然後縱馬疾馳,向著六十里外的闖軍奔去。

  李自成近十萬堊人,他們的撤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為了防止俞國振派兵追襲,採取的是步步為營的策略,高一功與劉方亮二將輪流殿後,他親領中軍西退。這樣行軍的速度自然不是很快,一日夜也不過是行三十餘里。李自成對這個速度也不滿意,但這樣撤退總比全軍潰退要安全得多。

  「探馬說俞國振已經入了聊城,兵力足有兩萬餘,不過都紮營於運河東岸,並未入城,只是遣人造浮橋運送酒肉,犒賞聊城百堊姓與將士。」

  得知這個消息,李自成算是鬆了口氣。他與俞國振並沒有真正交手過,可在聊城吃了虧,對虎衛的戰鬥力算是有了切身堊體會。

  「見秀,今夜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他笑著對田見秀道:「看來俞國振發覺我們戒備嚴密無隙可乘,便放棄了追擊的心思。」

  「聽得探馬說,俞國振還遣人去濟南府召張秉文,同時遣人去見李岩。」田見秀卻沒有那麼輕堊松:「這不知是何意,特別是征東將軍那邊,俞國振遣使者去……是招降?」

  「不是,是穩住李岩。」李自成笑道:「若非如此,我還不敢松這口氣。俞國振此人行堊事,一向是睚眥必報,此次我乘他被江北三鎮圍堊攻之際來撿便宜,他既破三鎮,便肯定也要來尋我報復。張秉文主持山東政務,召張秉文來,想必是要他負責後勤,俞國振恐怕會征伐中原了。」

  「那當如何是好?」田見秀驚道。

  他對於放棄攻取聊城雖然是頗為遺憾,卻也知道,只要雙方兵力相差不是太過懸殊,大順軍就根本不是虎衛的對手。因此聽聞俞國振要來征伐中原,他便感覺到恐懼。…。

  想想看,數萬乃至十萬虎衛,手持射程既遠又准而且射擊速度還極快的火槍,在中原大地上橫衝直撞,那種場景讓田見秀覺得絕望和恐懼。

  「以往我不知道,現在明白了,為何李岩對俞國振會如何忌憚。但是俞國振並非無懈可擊,他有一個大弱點,或許他自己尚不明白。」李自成又道:「他是守戶之犬。」

  「陛下此言何意?」

  「就是他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若我有他的實力,早就席捲天下了,他卻只是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便是兩廣與山東,也只是乘著崇禎斃命天下無主之機才小心占堊據。故此,他若是入中原,那便是他的末堊日。到時候,我便棄開封、汝州,誘他至洛陽城下。他的虎衛裝備雖精,但太過仰賴於彈堊藥補給,便以守衛聊城時為例,我們攻五日裡,城中火器擊發的炮彈、槍子,比起我們十萬堊人所消耗的還多!到那時,數百里綿延補給,我以小股游騎斷他糧道……」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自成不免有些得意,他捋須笑了起來。

  「陛下果然高明,俞國振雖然手中有好兵,可他本人軍略卻顯不足啊,他練兵天下一流,用兵只是二流。」田見秀吹捧道。

  因為有探馬帶回來的消息,李自成算是鬆了口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完全放棄了戒備之心。當夜他仍然下令營中嚴加防備,避免可能發生的意外。臨睡之前,他忍不住飲了兩杯來自新襄的狄公酒,這種烈酒的灼堊熱感,對於他身堊體上的老傷很有幫助。

  兩杯酒只是讓他有些酣然,卻不至於醉倒。迷迷糊糊睡下之後,大約到了三更天左右,因為天氣太熱,他還是醒了過來。

  正起夜尿之際,他突然聽到了銅鑼響起。

  那是營寨四角的望樓上傳來的聲音,李自成驚得一身汗,連尿都拉不出來了。近十萬堊人的連營,綿延就足有兩三里,而他的大帳被圍在中堊央,隨著這銅鑼響起,頓時亂成了一團。

  無論李岩曾經如何訓練這些闖軍,都改不了他們當中主要將領乃是流寇出身,這些將領的一些積習,也被他們的士兵繼承下來。因此表面上看,他們是軍紀森嚴,可當真正事到臨頭的時候,真的紀律性與假的紀律性便高低立判了。若這只是虛驚一場,緩過神來的闖軍將領倒是可以將局面迅速控堊制住,但關鍵問題,這並非虛驚。

  「轟!」在李自成的驚怒中,炮聲響起。【未完待續『本文字由  @91殤 提供』。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首發◥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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