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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四、好風借力上青雲(二)

2024-11-20 04:03:51 作者: 聖者晨雷

  「這是今天的戰報,西班牙人的戰船終於出了港口,離開了馬尼拉,一共是六艘戰船,兩艘大的,四艘小的。」

  胡靜水將情報遞到了俞國振台幾前,臉上帶著輕鬆的笑。雖然俞國振准了他辭去會安總督的職務,卻沒有給他安排新的職司,他心中明白,俞國振並沒有完全失去對他的信任,恐怕要等到戰後,再給他安排位置。要麼是台灣島上的雞籠總督,要麼就是馬尼拉總督。

  「嗯,這樣就好,我準備去新襄,你隨我一起去。」俞國振道:「聽聞宋應星先生造出了了不起的玩意,我要親眼去瞧瞧,若真是成了……咱們新襄就算是步入一個全新時代了。」

  「雞籠那邊的戰事?」

  「既然已經引出西班牙人的船了,那麼雞籠那邊就可以動手,用不著再拖了。」

  「是。」

  

  胡靜水在此時扮演了一個副官的角色,但這不是俞國振瞧不起他,而是將要真正重用他的標誌。此前他的接觸的,都只是一些民政事務,會安的防衛事宜,一直由俞國振派駐的軍事長官主持,他完全插不上手。但現在不同,俞國振明顯在加強他在軍事方面的發言權。

  無論戰後他會被安排到台灣還是菲律賓,都意味著需要獨立面對當地土著與外部勢力,這一次俞國振可能就不派遣軍事長官協助他,而是由他一人挑起軍政兩方面的擔子了。

  這個命令隨著俞國振回新襄而傳了出去,不過俞國振才回到新襄。首先見到的並不是宋應星帶領的科研攻堅隊,而是鄭家派來的代表。

  「竟然是施將軍來了,鄭三將軍為何未來呢?」

  見到來使,俞國振笑著問道,此人便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施福。他在鄭芝龍麾下,甚得信用,因此被派遣為使者。

  「三將軍要考武舉。故此未來。」施福陪著笑臉,話語裡卻帶著某些意味深長的東西:「下官拜見南海伯,得南海伯撥冗相見。實是大幸!」

  「鄭將軍身體還好?」

  俞國振這番客套的話輪流說過來,施福卻沒有半點輕鬆,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他是知道俞國振的實力的。因此明白自己此次出使,若是弄得不好,只怕會惹來大麻煩。

  「南海伯,我家將軍令下官向伯爺請安,因為公務繁忙,一直無暇前來拜晤,實是大憾。」

  「無妨,他忙我也忙嘛。」俞國振淡淡笑道:「不繞圈子了,你此來有何事?」

  「我家將軍想向南海伯請教,當初我家三將軍與南海伯達成的協議是否還有效?」

  「哦?我當初與鄭三將軍達成了不少協議。你是說哪一條?」

  「便是干係到大員的事宜。」

  「當初我與鄭三將軍對大員是如此安排的,鄭家控制的大員,我絕不插手。」俞國振笑了起來:「這幾年你見我插手過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協議當然有效!」

  「那麼。不知為何南海伯的艦隊為何泊在澎湖?」施福神情肅然:「最初時說是避風,念在兩家守望互助份上,我們接納了南海伯的艦隊,可這一避風便是三十餘日,南海伯……能不能給一個說法?」

  「此事九河沒有對你們細說?該打,該打。待九河回來,我必罰他。」俞國振笑眯眯地道:「他在澎湖不會再呆許久,大約還有十日左右便會離開。我也不瞞你,我們準備截一支船隊,你回去之後與鄭將軍好生分說,待事成之後,新襄必有酬謝。」…。

  「這不合規矩,南海伯當初可是說了,東洋盡由我們鄭家處置,如今南海伯到東洋界面上來截船隊……這不合規矩!」

  「我要截的是番鬼佬,若是你們鄭家願意截,我便退出,交由你們來截。可你們鄭家既是不截,莫非還想不讓我動手?」

  俞國振此語一出,頓時施福大驚失色!

  鄭家與歐洲人既有合作,也有鬥爭,雙方關係極為複雜,但大體來看,鄭家此時對歐洲人還是頗為敬畏的。他們當然不敢主動去挑戰荷蘭人,西班牙人他們也極忌憚,倒是葡萄牙人,他們不太在乎。

  「這如何……」

  施福話才說出一半,然後,他便看到俞國振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最近我聽到傳聞,荷蘭人正在巴達維亞集結部隊,準備攻打會安,而倭國的德川幕府圖謀不詭,意欲攻取耽羅,據說鄭家與倭國德川幕府、荷蘭人都有極為親密的往來,不知道鄭家是否聽到這方面的消息?這一北一南,一東洋一西洋,如何都趕在這個時候要對我們新襄動手,其中純是巧合,還是有人在穿針引線,請施將軍教我!」

  此語一出,施福臉色煞白,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但他仍然覺得喉嚨發乾。

  俞國振說的事情,他都知道,而且他甚至明白,這背後,確實與鄭家有著某種聯繫。

  荷蘭人占據了台灣南部,一直希望擴大對中國的侵略權益,鄭家與他們既有競爭也有合作,現在是合作多過競爭。倭國則是鄭家起家之所,大明前往倭國的航線,每年要給鄭家帶來百萬兩以上的利益,讓鄭家可以養得起一支龐大的艦隊。故此,在如今他們三家之間,沒有根本的利害衝突,而面對新襄越來越大的海上壓力,同時也是面對新襄越來越充裕的財富,他們三家都有聯手奪取之心!

  甚至有一份密約:德川幕府奪取耽羅島和南部朝鮮,平定島原天草四郎時貞的叛亂,荷蘭人得到新杭與會安,而鄭家獲取新襄和俞國振的造船工坊。

  只不過此事尚在籌劃之中。無論哪一方,都還沒有下最後決心,但是,俞國振此時卻將他們的秘謀揭穿!

  「南……南海伯,絕無此事,絕無此事!」短暫的驚惶之後,施福大聲道:「不可能的。我們鄭家與南海伯如此……如此……」

  「那麼說,我聽到的是別人造謠?」俞國振打斷了他。

  「定然是!」

  「但願如此。」俞國振起身道:「既然鄭家不是與番人勾結為難我新襄,那麼想來也不會阻止我收拾想要對付我的番人了?」

  「不。不會,不會。」

  這個時候,施福完全忘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心中明白,鄭家還沒有做好與俞國振全面衝突的準備,而且沒有倭國與荷蘭人的呼應,單憑鄭家,也不可能與俞國振抗衡!

  想到就在六年前,俞國振還只是南海的一個小勢力,就是三年前,他們還曾經準備與俞國振進行一場海戰,到現在,沒有得到番人的支持。他們根本不敢與俞國振對抗,施福心中便極是感慨。

  「既然南海伯要對付番人,我們鄭家絕對不能坐視,當鼎力相助。」施福深吸了口氣,腦子裡急轉。大聲道:「我這就回去,將這邊消息帶回給我家將軍!」

  俞國振原本沉著的臉轉為歡喜:「若得鄭將軍相助,那自然更好,此事重大,越快越好,我就不留施將軍了。」…。

  他這般客氣。施福心中更是惴惴,不過俞國振不留他,還是讓他鬆了口氣。在他行禮離開之後,俞國振啞然一笑,回頭對茅元儀道:「想來他回去之後,荷蘭人要緊張了。」

  「哈哈,不過方才他那神情,主公猜的果然沒錯,鄭家與倭國、荷蘭人果然有所勾結。葡萄牙人所說的荷蘭人意圖攻擊會安,只怕不是空穴來風,我們還得小心!」

  「跳樑小丑,不必擔心,我們還是去舊港,看看宋先生的新傑作!」俞國振道。

  「主公一回來就見施福,連宋先生的傑作都不急著看,想來不僅僅是嚇唬一下鄭家?」兩人起身之後,宋獻策在旁道。

  近來他有些沉寂,在茅元儀也加入新襄之後,他漸漸發覺自己的不足,心中常懷憂恐,怕自己的地位難保。不過俞國振待他還是信任,他和茅元儀一般,都是作為參謀而存在,而俞國振不在新襄時,便會留他在新襄。

  「嗯,施福回去之後,鄭家會以為我們要對荷蘭人動手,他們會向荷蘭人放出風聲,在某種程度上,也能掩飾我們的真實目的。」俞國振隨口答道:「這只是一步閒棋,用得上用不上都無所謂。」

  出了門所乘的是琪瑞產的馬車,俞國振還在襄安的時候,就開始研究彈簧,到了新襄後,更是專門有研究員負責這一塊,而琪瑞與吉利所產的馬車,便使用了彈簧懸掛防震系統。再加上現在使用了橡膠輪胎,馬車的防震性非常出色,而新襄的道路自不必說,平整寬闊,所以坐在這樣的馬車上,都是極為舒適。

  俞國振的馬車是特製的,空間極大,靠著背後的車廂是一面書架,還有一張床,書架上堆滿了各種書籍——這些書並不是裝飾,而是俞國振確實在看。床前是兩排固定好的長凳,茅元儀、宋獻策便坐在這裡,他們各自尋了一本書在看,俞國振也緩緩地翻書。

  但新襄到現在也出現了一個問題,就是交通漸顯擁堵,走了不過幾分鐘,便堵了幾回,俞國振微微皺起了眉:「新襄越發堵了。」

  「主公有所不知,新年之後到現在不足三月,便有一千二百輛三輪自行車投入市場,兩輪自行車的數量更是達到三千輛,加上幾百輛馬車,擁堵是必然的。好在街頭有交管,就算是擁堵,也不至太長時間——若是主公要快,可以清路嘛。」宋獻策笑道。

  「此事絕對不可。」俞國振撇了一下嘴:「讓幾百幾千人不痛快,只為我一時痛快,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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