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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零、幟焰赫赫看囂張(四)

2024-11-20 04:01:14 作者: 聖者晨雷

  押送羅汝才的囚車進了北`京城門,這是羅汝才第一次來到京師,看到那巍峨的城牆、壯麗的角樓,他忍不住咂著嘴:「老子若是有這麼大一個城,整日裡便縮在裡頭……」

  「你這廝頭都要掉了,還敢大放厥辭!」押送的官兵冷笑道。

  「怕什麼,不過是先走一步罷了,闖王昨夜託夢給我了,到了地下,咱老子繼續造反,你這朱家的江山,終究是別想安座!」

  到了這個時候,羅汝才倒沒有什麼畏懼,他知道自己的下場。去年六月高迎祥被弄進了北`京城,然後活剮於菜市場,他也逃不掉這兩千刀。

  「逆賊大膽!」

  

  「膽子不大,怎麼敢造反稱王?」羅汝才哈哈大笑:「老子是輸了,八大王還在,他狡猾著,老子來時聽說,他已經敗了熊文燦,接下來定是大鬧荊湘,我倒要瞧瞧,朱家江山失了湘湖江漢這魚米之地,還能撐上多久……」

  他話聲沒有說完,後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大喊:「八百里加急捷報,八百里加急捷報……張獻忠已然受撫於谷城!」

  羅汝才的話嘎然而止,他瞠目結舌,不知道怎麼會如此。

  「怎麼不指望八大王了?」押送的官兵一鞭子抽在囚車上:「呵呵,張獻忠降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羅汝才喃喃地道。

  「獻賊……真的受撫了?」

  紫禁城中的崇禎顫聲問道。然後不等對方回答,就親自伸手過去,將楊嗣昌扶了起來:「卿速速起身回話!」

  高迎祥死了。李自成遁了,羅汝才被抓了,最著名的流寇頭目中,就是張獻忠最為猖獗,也最讓崇禎頭痛,所以楊嗣昌在兵部接到塘報之後立刻趕來求見,說出這個消息。崇禎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仰賴陛下洪福,慧眼識人,熊文燦果然招撫張獻忠於谷城!」

  楊嗣昌的回應很乾脆,他相信,熊文燦派八百里加急報來的消息不會有假。據說熊文燦為了激勵士氣人心,還讓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一入京城就大喊大嚷,現在恐怕整個京城都知道,他熊文燦戰撫有方,將為禍天下多年的獻賊都招安了。

  至於具體的過程和細節。熊文燦的奏摺里語焉不詳。大致是先解了監利之圍,然後督令湖廣巡撫方孔炤等於沙頭市與獻賊浪戰,大潰其軍。狂追獻賊五百里,沿途大小十餘戰,逼得獻賊不得不於谷城求撫。

  然後熊文燦列了一系列功勞名單。雖然他很謙遜地沒寫自己的名字,可奏摺里外,都是說他自己運籌帷幄,親冒矢石,功勞極大。

  「好,好。好!」

  聽完楊嗣昌奏報之後,崇禎還有些不信。又親看了熊文燦的奏摺,然後大讚三聲,坐入椅中,長長出了口氣。

  這太好了,如今天災不斷,流寇又四處肆虐,張獻忠受撫了,那麼大明便可以騰出手來收拾關外的建虜。中原也用不著放那麼多精兵強將,象左良玉、張洪範等,都可以抽調出來,前去充實邊關。或許還可以裁汰部分冗兵,為本已空空的國庫,節約一些錢糧……

  一時之間,崇禎覺得形勢前所未有的好。

  「召張至發、薛國觀和諸學士前來……楊卿,你辛苦了。熊文燦不負朕望,好極,好極!」

  楊嗣昌謙遜地道:「臣份內之事,不敢說辛苦。」…。

  崇禎感慨地道:「若是諸臣都做好份內之事,朕何必夙夜憂嘆,日日憂慮獲罪於天!」

  他看著楊嗣昌越發地順眼了,但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只是簡報,而且如何處置張獻忠,還需要和內閣大學士們好生商議一番。

  這簡報裡面,當然不會說很多細節,比如說,所有的新襄虎衛都被「湖廣兵」或者「官兵」所取代,俞國振的名字就乾脆沒有出現,熊文燦與方孔炤只準備在密奏中才提及俞國振的名字。

  至於俞國振與左良玉的衝突,那更加一字未提,事實上熊文燦在得知湖廣兵擊敗了來攻營的張獻忠兵馬,而且立刻轉入反攻,張獻忠大潰之後,他便將那衝突拋開了腦後,就是左良玉自己也將之拋開——收攏獻賊潰兵,乃是他重新補充自己實力最簡單的辦法!

  所以熊文燦接下來做的,就是引領諸軍跟在虎衛後面撿便宜。

  俞國振的便宜,當然不是那麼好撿的,大頭都被俞國振提了:張獻忠諸部劫掠來的財物、人口,至於那些當慣了匪的兵,俞國振絲毫沒有興趣,而且以此為藉口,還迫使諸軍替他收攏因兵火流離的百姓,特別是女子。

  熊文燦所部最後得了五萬兵馬,左良玉又有了近兩萬人,而俞國振的收穫,除了大量的金銀財物外,還有二十餘萬人,其中一半有餘是女子。

  十多萬女子,其中適齡者至少有八萬,送回新襄,新襄的性別比例就從危險境地挽回來了。當然,這麼多人口要送到新襄去可不是朝夕能完成的,就算憑藉長江水系不停地運送,也恐怕要一年的時間,對此俞國振並不在意,他養得起這些人。

  「哈哈哈……」

  王浩然笑得有些張揚,讓眾人側目以視,他卻滿不在乎。他成親之前就以狂生自詡,如今在俞國振身邊,更是覺得自己似乎處在一種波瀾壯闊的大時代里。新襄快節奏的生活,讓他原本有些消沉的血液,又開始沸騰起來。

  就象新襄虎衛一樣,除了在俞國振面前保持著恭謹之外,到哪兒都有一股昂揚的銳氣,仿佛就算是山是海。也擋不住他們。

  「正之,你笑什麼?」

  茅元儀則多少有些沮喪,看到王浩然這樣大笑。忍不住問道。

  「我下定決心了。」王浩然一錘手:「俞濟民說得對,我如今果然不足以對軍務指手劃腳,這個錄事的臨時差遣,回去之後就沒了……既是如此,我就去投軍去!」

  「投軍,你投什麼軍?」茅元儀一愣。

  他這段時間,跟著俞國振。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心中已經極為服氣了。特別是當初張獻忠挾三十萬眾氣熱洶洶地撲向他們時,茅元儀心中已經動搖,覺得應該暫時避其鋒芒,可是俞國振只是一句話「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便將他所有的勸說都堵了回去。事後證明,張獻忠確實是一隻紙老虎,他的三十萬眾如今已經星散,最多還留下了兩萬餘人。占據了谷城堅守。不僅是他。革左五營得知張獻忠大敗的消息,又被張洪範領登萊兵連連擊敗,所挾持的二十餘萬百姓。也被解救出來大半。根據熊文燦的估算,他們先後解救和收攏的流民,數量足有七十萬。其中大半都會回籍安置,還有一些,約是二十萬會被帶至新襄。

  想到只憑藉如今的十八萬左右人口,便練出這樣一支戰無不勝的強軍,若是湖廣的二十萬眾和耽羅的十七萬人都能抵達,那也就意味著俞國振可以練出四萬人的部隊!…。

  換了別人。僅用五十萬人,養一支四萬人的部隊。這支部隊必定會極為窮困,當初以諸葛亮之能,也只有在真正大戰時才能動員十分之一的人口轉化為兵力,而俞國振卻是常備兵!僅這一點,便可以看出,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新襄勢力範圍內的兵力都會增加擴張。

  所以,茅元儀對王浩然要去投軍很不解,見識了新襄虎衛,還有什麼軍值得王浩然去投?

  「自然是虎衛了,濟民北上之前曾經說過,如今新襄的大問題就是戰線極長,需要擴軍,到時要稍稍放寬一下兵員年紀。我今年二十四歲,恰好在放鬆的範圍之內,我去投虎衛,從最小一兵做起!」王浩然昂揚地道:「我倒不信,我就學不成兵法!」

  茅元儀傻了。

  他沒有想到一次戰役竟然會讓王浩然下這樣的決心!以王浩然跟俞國振的交情,還有他在實學方面的造詣,就呆在新襄搞搞研究,哪怕是當個調研員,待遇也不會差。

  可他卻想去當小兵,而且是傷亡率極高的一線小兵!

  「正之,你莫要開玩笑!」

  王浩然的笑容漸漸收攏,他回過頭看著茅元儀,很認真地道:「我不是開玩笑。」

  「你怎麼好端端地想當小兵,即使要學兵法,跟在俞濟民身邊一樣可學啊。」

  「名將永遠不是學出來的,而是打出來的。」王浩然道:「濟民胸中自有城府,以我的年紀,此時可能就是最後的機會了,若錯過,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揚威異域建功海外!」

  「而且,你也在新襄見到了,那樣一座城市,那樣一處地方……我願意為之開拓疆土,讓我華夏更多的百姓,能於其中盡享太平富貴!」

  「如先生所言,跟在俞濟民身邊,也可以學些筆法,但最終不過是整個軍隊中的刀筆吏罷了。班定遠能投筆從戎,我王正之就做不得?」

  王浩然一連串的話語,讓茅元儀有些啞然,他猶豫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如何勸說自己的這個朋友。

  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堅定的勸說之心,因為何只王浩然,就是他自己,也不禁怦然心動,若非年紀不允許,真希望能加入到新襄虎衛的系統中去。象他這般的人,還有很多,俞國振此次北上,帶著對軍務有興趣的調研員足有三十餘個,從這幾日與他們談話的結果來看,茅元儀可以肯定,其中至少大半,都堅定了留在新襄並為之效力的念頭!

  甚至於那位復社中名聲極大的萬時華,這幾天都一副深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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