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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坐棺夜行

2024-05-06 19:56:19 作者: 羽落辰汐

  如果紀家兩姐妹活著的話,紀媽應該不會是如今的這個樣子。

  當然,這件事其實柳小曼並沒有錯。

  崔婆婆想了想之後,才作出一個決定,讓柳小曼去紀家走一趟,算是了卻了這樁因果。

  

  「這兩天你們也累了,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崔婆婆也看得出來我們幾個人面色都不太好,也就沒有多問。

  這兩天的確是累的夠嗆,今天就留在了柳家休息了一天,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把最近發生的一幕幕都思考了一下,慢慢的,意識就模糊了。

  我墜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中,耳邊鬼哭狼嚎。

  不知道何時,我站在漆黑公路上,我以為自己陷入了夢裡,在夢裡我很害怕,誠惶誠恐地前後張望,沒看出半點頭緒,最後只能盲目地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耳邊是寒風的尖嘯,風中隱約夾雜著無數婦女,兒童的哭喊聲,可周圍除了我,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這路走的我提心弔膽,那風直刺魂兒,寒凍的我前搖後晃猛打擺子。

  走了很久,遠處的路面上,出現了個模糊的人影。

  我立刻警覺起來,趕緊躲到樹林子裡,小心地張望,那是個穿黑衣裳的人,正蹲在公路上燒紙。

  隔的太遠,瞧不清它是男是女,紙燒了一半,那人漸漸化成團黑氣,消散在了風中。

  我又躲了會,確定它不會回來後,壯著膽子摸上前,走進一瞅,只見那小火堆燒的噼里啪啦響,旁邊放了一厚沓黃裱紙。

  我猶豫著蹲在地上,抓著幾張紙,扔進火堆。

  轟!

  火光大盛,前方的時空開始扭曲變形,一副陰森的畫面,猶如從天而降的幕布般,呈現在我面前。

  抬起頭,我看到前方出現了個岔路口,一條幽暗的小土路,向右邊延伸,不知通往何處。

  那就好像是在召喚我一樣,我起身走到岔路口前,撿起地上的路牌,一看之下後,心裡狠狠的跳動了下,只見上面寫著:

  「自來水供給七廠。」

  看到那路牌的瞬間,我心臟像過電似的,後腦勺的頭髮都豎起來了。

  自來水廠。

  恐怖的白衣女工!

  我怎麼會來到這裡,我現在腦袋裡很清楚,我是在睡覺後來到這種地方的,因此我心裡知道多半是自己在做夢。

  但是,我為什麼會夢到這種地方。

  黑漆漆的天空下,我獨自一人,蹲在岔路口,直愣愣瞅那張路牌,心裡的恐懼如野草般瘋長,全身上下都毛烘烘的。

  我很清楚自己是在夢境裡,不停地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但是沒有任何作用,無論如何自己好像都沒辦法甦醒。

  最後只能咬著牙站起身,我朝著水廠方向前行,邊走,邊小心低頭張望四周,希望能讓自己儘管清醒。

  夜空中下起白色的紙灰,小的有指甲蓋丁點,大的有巴掌寬,我錯愕地注視著天空,伸手抓過一片紙灰,一看之後,嚇得直接丟開。

  那是一張我和家人的合影,不知被誰做成了黑白色的遺像,天地間,到處都是我們的遺像灰燼。

  不詳的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極致。

  我心狂跳著,已經預感到,即將發生很不好的事情,但我沒有後退。

  沿著路走了十來分鐘,前方的樹林子裡,突然衝出兩人,身穿黑衣,臉上都蓋著濕漉漉的白布,看不清具體相貌。

  我猛地停下腳步,戒備地注視那兩人,情況只要不對,我立即就離開這裡。

  兩個黑衣人抬著口大紅棺材,砰地放在地上,其中一人沖我來了句。

  「上來吧。」

  我沒敢輕舉妄動,疑惑地問了句:「去哪?」

  「你上不上?」那人語氣不善道:「不上你就永遠在這裡,慢慢等死吧。」

  說著,他把棺材蓋丟到一旁,往棺材裡指了指,示意我進去。

  我的布包已經沒有,手上戴著的戒指也消失了,猶豫著不敢上前,問他倆是誰,哪來的,想幹啥?要帶我去哪?

  他倆一直搖頭,不肯回答,有個人給我問不耐煩了,陰惻惻地回道:「她在等你,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來不來?」

  她,應該就是白衣女工了。

  反正該來的躲不掉,見一面也好,我倆當面把話說清楚,我沒欠她的,以後別再纏著我。

  我狠狠捏著拳頭,壯著膽子上前,爬進棺材裡。

  兩個黑衣漢子抬著我,沿著路疾行,棺材沒蓋,我盤著腿坐在裡面,跟坐轎子一樣,耳邊風呼呼的。

  沒一會功夫,我就看到前方道路盡頭,出現了水廠的輪廓,那是一座陰黑色的建築,兩層結構,特像以前的鍋爐房。

  整個水廠面積,有小型足球場大,外面圍了圈鐵絲網,除了主體結構以外,廠區里還有些鐵皮房子,可能是辦公室,也可能是職工宿舍。

  我被他倆抬著進了廠區,只見道路兩旁站了些工人,正沖我鼓掌,他們都穿著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那種老舊的工作服,隔老遠都能聞到其中的濃烈灰塵味。

  這座自來水廠,屬於過去的時間線,幾十年前它就被拆除,蓋成了家屬樓,而我現在看到的這些工人,都是當年淹死在裡面的陰魂,後來蓋小區時,被老道士用法術封印在九樓。

  我和他們不在同一個時間維度,我還活著,他們早就死了。

  當年鬧鬼的水廠,在我的夢裡完整重現,那一刻,我仿佛穿越到了過去,那個荒謬,野蠻,而充滿水鏽味的年代。

  道路兩旁的工人們,臉上也清一色蒙著濕漉漉的白布,水珠子不停往下滴答。

  雖然看不到五官,但我卻感覺他們拍手歡迎我時,並沒有笑,而是在哭。

  廠區里種著些叫不上名字的樹,地上是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被打掃的一塵不染。

  工人們夾道歡迎著我,注視他們臉上的白布,我感到無比心悸。

  真的要出大事。

  我有什麼可歡迎的?

  到現在,我對這一切還都是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抬進了廠子裡。

  我心裡特沒底。

  棺材停在其中一處鐵皮屋子前,落下,我輕輕從裡面出來,在眾人的注視下,抬棺人沖鐵皮屋子指了指,對我道。

  「她在裡面等你。」

  我迷茫地看著周圍那些工人,猶豫著來到鐵皮屋子跟前,拉開門往裡瞅。

  屋裡紅撲撲的一片,上方掛著些白紙燈籠,裡面往外冒紅光,地上也擺滿了紅蠟,門旁邊有張雙人床,上面鋪著紅床單。

  床單上繡了個白色的「囍」字。

  「進去!」後面的黑衣人用力一推,野蠻地將我推進屋,從外面把門反鎖了。

  我驚悚地打量著屋裡,裡面也就十來平米,除了床以外,還有梳妝檯,洗臉盆,縫紉機,都是上世紀的老家具。

  地板上用紅蠟燭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圓圈正中,放了個漆黑的大瓷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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