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失眠十年的女人（1）

  看到那些村民一個個沒有了大礙，幸四也是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小娘娘，既然事情已經辦妥了，那小的就去辦差事了。」

  我對他一笑，說了聲謝謝，幸四嘿嘿了兩聲，接著就隱去了身形。

  平時他出現在我面前，只不過因為他想讓我看到而已，實際上在別人眼裡他根本就不存在。

  看到那些村民沒什麼事了，陸陸續續的都醒過來，而周虹的事現在差不多已經處理完。

  「走吧。」

  黎彥修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道。

  

  我大概知道他的眼神，除了幸四附在老皮匠的身上時候，他可以看到意外，其他時候可能他根本就看不到他們都存在。

  要是別人會覺得我是神經病，但無論是姜文茅被黃皮子附身，還是在墳場發生的事，可能都給黎彥修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

  上了車以後，黎彥修朝著市區開去，但是我的思緒又想到了前兩天周虹去找我，乞求的跟我說的那些話的一幕。

  不過在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那幻象里老皮匠在棺材旁邊縫那個假新娘的一幕，那棺材兩旁兩具小孩的人皮。

  除了讓我感覺一陣惡寒，另外就是內心升起來一種無法言語的愧疚。

  「我不該答應周虹，把她的魂送回來的。」我懊悔的說，「要不是我，可能就不會出現這種事，那三個無辜的人，可能就……」

  黎彥修轉過臉，義正言辭的說道，「你想太多了，我不希望你給自己這種沒必要的壓力，這種事誰也意想不到，周虹的屍體按照程序，無論如何最後都要送到她父母面前，如果沒有她的屍體，她也成不了氣候，我們同樣都是人，都沒有未卜先知惡能力，不可能知道某些人的想法，從而提前就能阻止別人的犯罪。」

  「我的老師曾經教導我一句話，當你做一件事的時候，你出發點如果是好的，即使最後因為這樣導致出了差池，也不要懷疑自己，但求問心無愧。」

  「是周虹太巧言善語了，你的出發點是害怕她的死，會讓她父母經受不住打擊而做傻事，這件事根本就跟你沒有關係。」

  「況且你有沒有想過，那個老皮匠，他們倆老人，行動不便。是怎麼造出那個墳，怎麼把棺材運上去，又是怎麼把屍體弄到山上的？」

  「只能說，當他接到通知，知道周虹死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預謀了。兩個孩子被活埋，那女人被我們連想都想不到那種殘忍，又怎麼能阻止？」

  「你的職業很特殊，無論是做我們這行，還是你們，都有好有壞，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自責，更加不希望你因為受這件事的影響，變得狹隘、變得偏激。堅持自己的目標，堅持做自己！」

  我愣了下，沒想到他居然會一連串的跟我說這麼多。

  我點了點頭，說道，「謝謝。」

  一路無話，我重新回到了殷老頭開的鋪子裡，想到昨天晚上都沒開鋪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事。

  半夜開鋪子的時候，封青冥回來了。

  關於周虹和那亂墳崗後面發生的事，他倒是沒說太多。

  只不過他出現的有點突兀，我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我把犀角香點燃，剛過十二點，就有「客人」上門來了。

  一切照舊，儘管才兩三天，但是對給這些想去往生的鬼我已經輕車熟路了。

  與其說這裡是渡鬼鋪，不如稱為陰陽客棧，來這裡的鬼多數隻不過是通過媒介而去往生。

  當然，也有很多因為各種死亡，乃至對家裡人有執念，大都只是走的突然，因此求我讓他們看家裡人最後一眼。

  但往往這種要求，我都拒絕了。

  因為我只是一個送他們輪迴的往生者，另外，如果不看或許還好，看了無論是對活人還是亡魂，只會讓執念更加深重。

  因此往往這些需求的話，我都拒絕的很乾脆。

  但是今天晚上，在鋪子快打烊的時候，來了一個很奇怪的女人。

  這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身材有些消瘦，顯得很拘謹不自然，五官挺端正的，她畏畏縮縮的走上了鋪子台階，像是有點畏懼一樣。

  我特意的看了一眼她身後，沒有影子。

  其實，她是我看到鬼裡面唯一一個會顯得這麼害怕拘謹的了，因此就多留意的看了兩眼。

  她也看到了我，只不過不知道是性格謹慎還是天性膽小，她左顧右盼的看了好幾眼，猶豫了下才慢騰騰的走到鋪子前面。

  其實，她一點都不嚇人，在鬼裡面算是比較「完整」的了。

  走到鋪子前面，她用怯生生的目光看了看我，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雖然從她出現到現在，讓我有些側目，但當時我也並沒有多想。

  看到她站在店鋪前面四下戒備的打量，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我不禁皺起了眉頭，抽出一張往生符紙，拿起筆率先的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可能是因為我有點冷，他往鋪子裡打量的目光收回來，樣子有點膽怯。

  她抿著嘴，低聲的說，「我……我叫程芳！」

  因為經歷過周虹的事情，那天周虹用祈求和可憐惡模樣矇騙了我，最後得到了我的仁慈。

  吃一塹長一智，雖然店鋪前的這個女人模樣顯得楚楚可憐，但我心裡波瀾不驚，並沒有表露出我的客氣。

  「生辰！」我繼續問。

  聽了我的話以後，她明顯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在看到我目光灼灼看著她一言不發的時候。

  她才有點不情願的說，「八九年七月二十七酉時。」

  我將她的生辰和名字寫在了往生符上，將符籙放在了靈壇燭火上燒毀。

  我本來以為這不過是給每個鬼送往輪迴的一個簡單的步驟時，但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有點目瞪口呆。

  以往每次只要寫下亡者的生辰和名字，然後在靈壇里就能順利惡燒毀，燒毀的時候就代表陰司收了，而亡者的魂魄就會從店鋪門口消失，從而去往陰間。

  但讓我沒想到，這次的這個步驟卻出現了差池。

  寫了生辰和名字的往生符在靈壇的燭火上無論如何都燒不了，我瞪大眼睛看著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

  「你在騙我？」

  我眉頭一皺，抬起頭來臉色不好的看向店鋪前的程芳。

  往生符不燃燒的原因有好幾個，其中就是一些執念深重，或者有怨氣和煞氣，本身不肯輪迴。

  一般執念很淡，在這裡經過三言兩語開導就可以放下，至於那些本身有怨氣跟煞氣的鬼魂，壓根就不會來這裡。

  而店鋪前面這個顯得斯斯文文，賢淑端莊的女人身上，我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怨氣和煞氣。

  如果她有一些對生前的執念，在我還沒動筆的時候就應該開口說了。

  排除這些的話，我最先考慮到的，就是她在說謊，謊報了生辰或者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