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彼岸花之母

  「那年我在邊關收到了一封書信，在信里青瑤告訴我，我是天生的英雄，是將軍戰場才是我的歸宿，無論何時我都要好好的活著，保家衛國，可是終究我卻沒有跟他見最後一面，也沒有如約完成她夢想的婚禮！」

  「我回到洛河城的那天，我穿著婚服去了清瑤的墳前，手裡拿著她贈我的釵子，當初我離開漯河的時候，她說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清瑤在遞給我那個髮釵時，說要等我勝利歸來，親手給她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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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了，可是如今卻再也沒有機會還給她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伯陽回過神去，看向了彼岸花海，聲音喃喃，似在自語的說，「上碧落，下黃泉，我都想見她一面，親手把髮釵戴在她的頭上，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五殿沉默片刻，才幽幽開口說道，「你可能後悔過去守衛邊關，征戰沙場？如果你不去或許你能陪她好多年，或許你們曾經早就有了子嗣。」

  李伯陽眼中滿是深情與悲痛卻沒有半點後悔的意思。「我從不後悔，即便馬革裹屍，戰死沙場又何妨？不過我終是負了她，她等了我那麼多年，我卻欠了她一場婚嫁。」

  李伯陽的嚴重流露出燦爛的明亮之色，「不過征戰五年，邊關蠻夷最終潰不成軍，也算得上真正的太平，戰場，百姓，家族也不再需要我，我終於可以一身紅衣赴往黃泉前去見她。」

  無論是五殿還是封青冥，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個李伯陽是怎麼死的。

  五殿微微挑眉，聲音凝重道，「你也是因瘟疫而死？」

  李伯陽微笑，淡定開口道，「我是故意沾染上的，即便是死我也要與她死的一樣。我做的極為小心，不曾牽連其他人。」

  五殿搖了搖頭，氣急敗壞的大叫：「你可知她要你好好活著保家衛國，你這般如何對得起她的期望！」

  李伯陽聽罷，卻是輕笑：「平定霍亂之後，最需要我的不是家國天下，而是她。」

  我跟封青冥看著，默不作聲。

  我沒想到，眼前的這個李伯陽在黃泉路已經逗留了百年有餘，他的痴情，的確讓我內心觸動不已。

  五殿朝著彼岸花海看了一眼，追問道，「陽世不過短短數十載，你既然在此，就是為了等與她相遇！？如今人間已經過了百年，她或許已經輪迴，你何必在黃泉路上苦等？」

  李伯陽聽罷，苦笑的搖了搖頭，「輪迴轉世又能如何，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的話音落下，我轉頭看向了他身前的彼岸花，海隱約間我有個猜測，一個可怕的念頭……

  最大的可能就是林清瑤入了黃泉之後，因為內心的執念在從這裡經過之時，受到彼岸花的花香吸引。

  誤入了彼岸花海，深陷幻境之中，落的個魂飛魄散消弭殆盡的下場。

  五殿和封青冥是何等聰明之人，隻言片語自然就看出來了一些東西。

  五殿看向他面前的那片花海一眼，問道，「她也在此地。」

  我雖猜想過林清瑤消弭在花海，卻還是有些無法相信。

  「或許生前不曾見我最後一面，即便我追隨她來了黃泉，可當我們兩人走過彼岸花海時，她便陷入幻境，我不論如何喚她她都不曾理會我，執著的想要在此等她心中的李伯陽，她魂體薄弱時間一長便撐不住了。」李伯陽看著這片彼岸花海，笑的苦澀。

  「我曾上過奈何橋，遇到過孟婆，她讓我喝下手裡的湯，就可以前塵皆忘，並且說我們已經前緣盡斷，即便轉世也是陌路人，做不得夫妻。」

  「那時我不信，卻不曾想我們會這般分離，當真像個笑話。」

  李伯陽拂了拂身上的紅衣，笑的淒涼絕望，那雙原本晶亮的眸子都失了光彩，「既然她永遠停留在了這裡，我便在這裡永遠陪著她，不離不棄，即便我也如她一般消散在花海里，我們也算得上是在一起了。」

  聽完他的話，我能夠想到百年前，林清瑤死去之後，李伯陽是這般心存死志，整個人只為追隨她而去。

  五殿微微一笑，看向他冷靜的道，「你與本尊做一個交易如何？」

  李伯陽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和表情上，透露出心死。

  仿佛，世間萬物都不會引起他絲毫的注意。

  五殿顯得溫文爾雅，絲毫沒有氣惱的樣子，緩緩開口道，「你若是願意做我麾下十大鬼使其一，若是在千年的時間你還沒忘記前生，那時你再來此地等她，本尊便讓你們重聚，再續一世前緣，如何？」

  李伯陽的渾身劇烈顫抖，神色散發出精光，波光流轉道，「此話當真？」

  五殿一笑，聲音卻極為嚴謹道，「本尊乃冥府至尊，司掌第五枉生殿，司職死靈惡鬼數以百萬，莫說這迷失在這墮仙花海之中的亡魂，就是輪迴百世的孤魂，本尊也有能力找回來。」

  「如今地府黑暗動亂，異域鬼界伺機而動，我需要殺戮果伐之輩，你前世是將門之後，征戰沙場，睥睨一世，又有如此執念感恩，正是本尊尋找之人。」

  「若千年之後，你魄未散，魂未消！讓你們重聚一世，又有何難！」

  五殿雖然說話語氣平靜，但是聲音透露出至尊的冷傲和不可一世的威嚴。

  「莫說是千年，若是真的能讓我與清瑤相見，就算是萬年，十萬年，我也無怨無悔。」

  李伯陽宛如凋零的花朵重新散發出來蓬勃的生機，他的目光堅定的灼熱。

  五殿似乎想到了讓自己心滿意足的人，心情大好。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在我的身後卻傳出來一聲仿佛恆古的呼喚聲。

  「幽冥……」

  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就好像隔了無盡的歲月從另外一個空間發出，呼喚的深情，讓人聽完後肝腸寸斷。

  這聲音讓人忍不住心神一顫，帶著極致的蠱惑，讓我不聽使喚，鬼使神差的回過頭，朝著背後看過去。

  天地仿佛在這一刻都暗淡了下來，因為在這一瞬間，我的面前只剩下了無盡頭的紅色花海。

  彼岸花海在黑色沙丘上起起伏伏，而我周圍的一切其他景物都消失了。

  在旁邊花海站立的李伯陽，甚至就連我身旁的封青冥都在一瞬間不見了蹤影。

  我仿佛來到了另外的一個世界裡。

  但是，在我面前不遠處的花海里，卻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女子，只不過她周身都是刺眼的白光，站著花海里，那女子穿著紅裝背對著我。

  她的紅和四周花海重疊在一起，紅的璀璨，紅的刺目，仿佛成了這天地間最不甘的咒怨。

  「你……你是誰？」

  我心裡大驚失色，駭然開口，只是在說話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空靈的可怕。

  那種空靈感，好似我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居然讓我聽到了我自己無數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