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天下事
2024-11-18 21:02:25
作者: 天淨沙秋思
「哎哎,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了?」見這倆老頭一唱一和的,越來越來勁。呂恆無奈之下,只好出言打斷。
「哈哈,有人急了,文山你看到了嗎?」。武寧遠一點都不以為意,指著呂恆,得意洋洋的對張文山炫耀道。
「嗯,真是稀奇啊」張文山捋著鬍子,點點頭,上下打量了呂恆一番,深以為然的點頭。
靠……
呂恆無語之下,翻了個白眼,心中卻是一陣的無力。
抬起頭,看到這倆人囂張的哈哈大笑,呂恆搖搖頭,嘆息道:「原本,我還有些想法,嗯,關於二位關心的想法,想與二位討論一番的。如今,看你們兩個,如此情況,似乎也不太想聽啊?」
呂恆一臉惋惜的搖頭嘆息,砸著嘴,抬起頭來,看到這倆笑聲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老頭。悠然嘆息一聲:「既然沒興趣,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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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話音剛落,倆老頭按耐不住,急匆匆的站起來表態。
「張文山你說你,一個當時大儒,書畫名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會這麼不知輕重。公私不分呢?」武寧遠一改剛剛嬉皮笑臉的樣子,站起來,指著張文山嚴肅的批評道。
「我……」張文山頓時傻眼,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問道:「我,怎麼了?」
「還怎麼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本王怎麼會知道?」武寧遠心虛的批評者張文山,呃,好像連他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
咳咳,雖然,剛剛那話,是自己挑起來的事端。嗯,雖然自己也有責任,但,我就是不承認咋地?
不過,總得有人背黑鍋啊。
武寧遠深深的看了一眼,眼神發直一臉愕然的張文山,見他此時腦袋有些轉過彎來,心裡偷偷一喜。
嘿,就你了
平日裡,張文山這傢伙,心眼超多。而且,極為狡猾,想讓他背一次黑鍋,難比登天。
如今,總算是抓住了機會。
武寧遠捋著鬍子,嘿嘿一笑,心裡那個爽啊
狠狠的瞪了張文山一眼,武寧遠轉過頭來,熱情的看著呂恆,笑著:「永正有何良策,趕緊道來。咱不與他一般見識」
呂恆深吸一口氣,重重的點點頭,看著面前,一臉慷慨正義的武寧遠,心中的佩服之意,無以復加。
雖然,這老頭也不是個好鳥。
不過,戰時同盟還是必須的。
隨後,呂恆點點頭,轉過頭來,同樣的鄙視眼神,失望的看了張文山一眼,深嘆一口氣。搭著武寧遠的肩膀,頗為認同的說道:「武老此言有理啊」
見風向急轉,突然間,自己掉進了其中。張文山愕然無比。
看到這倆傢伙,一臉鄙視的看著自己,張文山反應過來,頓時大怒。
「我x」
……
然後,張文山如法炮製,一把將呂恆拉到旁邊,在他耳邊低語了一番,說話的時候,還時不時的鄙視武寧遠一眼。那眼神,跟武寧遠剛剛的一摸一樣。
很明顯,張文山這老頭,話中的意思就是,那個老狐狸,不是好鳥,永正你切不可相信他的話。
見那倆人在那裡嘀嘀咕咕,然後鬆開搭在彼此肩膀上的手,轉過頭來,咳嗽一聲,然後深深的看一眼武寧遠,同時搖搖頭,一臉很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哎……」
武寧遠:「……」
………。
開過一陣玩笑,三人倒也不至於耿耿於懷,反而卻是樂在其中。兩位老頭互相嘲笑一番,卻讓一旁看戲的呂恆,眼中異彩連連。
畢竟,二人爭吵的唯一贏家,就是呂恆。為了讓自己心裡平衡, 兩個老頭相互拆台。互爆對方的糗事。
然後,呂恆從二人嘀嘀咕咕的耳語中,得知了兩條,很有趣的信息。
而且也是很隱秘的消息,呵,都是關於這倆老頭如今或者以前的私人生活的問題。
看看一旁,賴臉通紅的張文山,呂恆摸索著下巴,像是品鑑著什麼東西一樣,點頭搖頭,然後唏噓一番。
「看,看什麼看?」張文山被如此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實在是忍受不了了,抬起頭來,對呂恆怒目相對。
嗯,呂恆移開目光,心中好笑著道:原來,這老頭遇到了第二春。呵,還是一位幾十年前,艷絕東京的名ji。
老傢伙,眼光不差啊
然後,將目光投向武寧遠。
這老頭臉皮很厚,見呂恆盯著自己,很隨意的繼續吃著美食,然後移開目光,看著窗外明媚的四月*光,做深沉狀。
嗯,雖然樣子很酷,也很深沉。
不過……,你手抖什麼呀。
酒水都撒了。
難道,那位高麗女子的吸引力,就這麼大嗎?
「呵,我們還是說說現在的事情」見這倆老頭各擺造型,很自戀的樣子。呂恆看了二人一眼,咳嗽了一聲,笑著說道:「如何?」
「嗯,如此甚好」二人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後,異口同聲的說道。
……
房間裡,仙鶴狀的青銅香爐,薰香裊裊。下午的陽光,照進這書房中,明亮的光束,在青磚的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茶香裊裊,書香氣息瀰漫在著靜靜的午後。
雖然,外面*光明媚,陽光溫暖。但是,當說起如今的朝政之事的時候,屋裡剛剛那絲輕快愉悅的氣氛,頓時被沉沉的壓抑所代替。
一年多來,隨著各種事情的出現,朝廷之內,風起雲湧。一時間,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國內,皇儲之爭,雖然隨著鄭王的橫空出世,而看似不像以前那麼劍拔弩張了。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下面隱藏著多大的暗流。
皇帝也知道,甚至是更清楚。只是,如今年老體弱的他,那顆如鐵的心,也逐漸軟了下來。對待自己的親子,再也無法像年輕的時候,那麼果敢狠辣了。
故而,雖然他有意扶植鄭王上位,但是對於太子,卻只是消弱,並沒有罷黜他。或許,皇帝是在等待,等待著太子迷途知返,不要走上一條不歸路。
而至於晉王,皇帝心裡怕是更加的難受。
晉王插手皇商一事,想必皇帝早已知道。但是為何遲遲未動,這固然有證據不足的原因,想必更多的原因,是皇帝對晉王下不去手。
如今,年老的皇帝,更像是一個望子成龍的父親,而不是年輕時,那個狠辣的君王了。
「皇兄他也不容易啊」武寧遠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
「你上次跟陛下比武,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張文山拎起茶壺,給武寧遠填了一杯新茶,淡淡的問道。
「呵……」武寧遠沉默了片刻,終是點點頭。
「為什麼?王爺你等了那麼久?」張文山想了下,為王爺如此放棄,感到扼腕嘆息,不解的問道。…。
武寧遠端起茶,抿了一口後,深深的看了張文山一眼,苦笑著搖搖頭,悠然說道:「文山啊,我們,都老了」
放下茶杯,武寧遠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半晌,淡淡說道:「也累了」
看著曾經在大周朝廷中,叱吒風雲,在西北邊陲,讓突厥人心驚膽顫的大周戰神,如今已是頭髮花白,那曾經英武的臉上已經滿是歲月痕跡,呂恆心中悠悠嘆息了一聲。
伸出手,按住了一旁,還準備開口勸解的張文山,靜靜的注視著想他,輕輕搖搖頭。
張文山看著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副身心俱疲的寧王爺,欲言又止。轉過頭來,看到呂恆輕輕對自己搖頭,他嘴唇囁喏許久,終是喟然長嘆。
「呵,是啊,這一晃都幾十年過去了,我們,的確是老了」
呂恆看著兩位老人,一臉唏噓的感嘆,沉浸在往事中,難以自拔。受著氣氛的影響,心中,也是有些傷感的。放下茶杯,靜靜的看著兩位老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許久之後,他悠然嘆息一聲:「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呵,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躺在椅子上的武寧遠,靜靜的重複著呂恆的話,長嘆一聲,那微微閉著的眼角,有了些許的濕潤。
「呵呵,不過……」終是不喜這沉悶的氣氛,呂恆笑了笑,自斟自飲著,看了兩位老人一眼,低頭自言自語的說道:「如今這大周,雖然內憂外患,但算下來也是百年來難的的盛世。風調雨順,社稷穩定,災害也少,黎民百姓難的享受這穩定的大局。這盛世,二位也是功不可沒啊。武有曾經的大周戰神鎮守一方,保社稷穩定。文有張文山治理一方,才方的這太平盛世」
見兩位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可愛,也很靦腆的笑容。;呂恆拎起茶壺,給二人換上了一杯新茶,然後,自己端起茶杯,在桌子上的兩個冒著熱氣青花瓷茶盞上輕輕一碰:「適逢盛世,呂某不勝榮幸」
端著茶杯,眼中含著笑意,看著兩位神色有些激動的老人,微微一笑,道:「你我,姑且飲之」
「永正啊」兩位老人看著那茶杯許久,對視了一眼後,苦笑著搖搖頭。
不過,終是端起了這茶盞,抬起頭來,看著面前,舉著杯的書生,兩位老人深深嘆息了一聲,輕輕的舉著茶杯,與那停在空中許久的青花瓷茶盞碰在了一起。
……
放下了心中所慮,也放下了煩惱。
兩位老人不知不覺中,也看開了許多。
說起如今的朝事,倒也放開了許多。
「外有突厥作亂,西北還有安家這個不穩定的禍根,呵,還有本王那些侄子們……,哎,大周危機四伏」武寧遠一臉憂慮的說道。
雖然,放下了心中當年的執念。但,他畢竟是大周的皇族,仍然要為自家江山考慮。
而且,他所言的危機,的確是存在的,甚至,很嚴重。
正如他所說,大周如今的處境可謂是步步艱難。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遭致毀滅性的後果。
「如今,最為繼續解決的,其實倒也不是那些,而是隱藏在東京暗處的青城道,這些人如跗骨之蛐一樣,讓人實在是頭疼」張文山靜靜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磕著桌面,明澈的眼中,閃爍著凌厲之色,沉聲說道。…。
「哼,以老夫當年的脾氣,對待那些信徒刁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武寧遠冷哼一聲,眼中殺機隱現,說出的話頓時讓屋內的溫度下降了許多。
想起,一個與前,那些青城妖道,竟然將手伸到了皇城內部,武寧遠心裡的殺機越來越盛。
「如果那些信徒執迷不悟,不思悔改的話,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張文山不是那種聖人曰的腐儒,不會以什麼不得忘動刀兵為藉口,談什麼大義。
對待朝政的不安定因素,如果真的無法控制的話,他不介意打開殺戒。
「嚴刑之下,必然會出效果」張文山抿了一口茶,冷冷的說道。
一旁,呂恆看看張文山,看看武寧遠,見這二人一唱一和,撇撇嘴,點頭贊同道:「嗯,好辦法」
武寧遠:「……」
張文山:「……」
呂恆呵呵一笑,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看到這倆人都在滿頭黑線的看著自己,他笑了笑,靠在椅子上,笑著問道:「二位為何如此看我?」
「你說呢?」武寧遠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滿腹的怨言。
張文山笑著搖搖頭,看了武寧遠一眼,見他點頭後,張文山才轉過頭來,眼中滿是期待之色的看著呂恆笑著說道:「其實,一直是想聽聽的你的看法的」
見呂恆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張文山倒也坦誠,笑著說道:「誠然我們剛剛說的話,有些置氣。但是,如果真的連你都沒有辦法的話,寧王爺剛剛想法,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畢竟,陛下已經催促了很久我們,……」
見張文山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呂恆這才收回了那笑呵呵的目光。端起茶杯,卻並沒有飲下,只是借著那裊裊升起的白氣,靜靜的想著。
「這青城道,其實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呂恆想了想後,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
「哦?」張文山眼中一亮,驚喜的看了武寧遠一眼,轉過頭來,急切的問道:「永正為何這麼說?」
「所有的事情,在仔細觀察後,你就會發現,他們都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呂恆笑了笑,伸出手比劃了一條線的動作,靜靜說道:「而是,相互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譬如拿著青城道來說」呂恆想了想,看著張文山道:「張老想必對那鄭一有所了解」
「嗯,此人原先是青城山的一個雜役,因為被打斷了腿,而對青城山心生怨念,最後,借青城山之名,組建了這邪教」張文山在成都任益州知州的時候,曾對這青城道下了很大的功夫去調查,關於青城道的一切,而他的掌教,鄭一,就是張文山重點調查的對象。
故而,此時聽呂恆聞起來,張文山當即如數家珍一般,將鄭一的信息說了出來。
「不不不……」呂恆搖搖頭,輕輕的搖晃著手中的茶盞,笑著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那,永正你的意思是?」張文山皺著眉頭,細細想了想,卻徒勞的發現,自己仍然是摸不准這書生的脈絡。
「難道,張老你未曾調查過那鄭一的來歷?」呂恆靜靜的看著他,笑著問道。
見張文山依然是一臉的疑惑,呂恆笑著補充道:「也就是,他的籍貫,他從哪裡來的?」
「這個?」張文山搖搖頭,疑惑的說道:「這個,倒是未曾聽說」…。
經他所查閱的資料,並沒有發現這鄭一的籍貫信息。而且,他也沒有跟鄭一碰過面,故而,當呂恆問起這些的時候,他只能是搖頭了。
「這個事情很重要嗎?」。張文山皺著眉頭,想了想後,抬起頭來,不解的看著呂恆道。
「呵,如果你知道這鄭一是從哪裡來的?」呂恆點點頭後,肯定的說道。
「那聽永正你的意思,這鄭一……」張文山疑惑的看著呂恆。
「他是西北人,嗯,籍貫應該是甘肅一帶」呂恆笑著道出了原委,微笑的看著眼裡一亮的張文山,回憶了一下那日與鄭一的碰面後,淡淡說道:「那日與他交談過幾句,從口音來看,呵,鄭一帶著濃重的西北方言的味道」
「甘肅人?」張文山想了想,突然間,安家的信息闖了進來。他震驚的看著呂恆,顫抖著聲音道:「難道,你是說,這青城道與安家……?」
「狼狽為奸?」張文山臉色極為陰沉,壓低聲音,臉色難看的說道。
說話間,還不忘拎起茶壺,給二人填上一杯茶。
「前些時日,在處理掉了東瀛人的事情後,我曾與魏建有過一次相談」呂恆端起茶抿了一口,回憶了那日魏建所說的事情內幕,點點頭說道:「呵,江寧的事情,背後不光有安家的影子,還有,山西的那位。雖然,他未曾插手,但,也躲不了嫌疑」
說到這裡,呂恆轉過頭來,看著張文山,還有一旁臉色沉沉的武寧遠,笑了笑,手指磕著桌面,一字一句的說道:「成都與江寧幾乎在同一時刻作亂,而且,那時候,安家與晉王紛紛關門不出,儼然是要撇清關係,證明自己的清白。呵,這幾件事情一起來看,你不覺得太過蹊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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