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阻攔與勸解
2024-11-18 21:01:48
作者: 天淨沙秋思
大人,不可啊!……看到被綁在椅子上,已經開始渾身抽搐的魏建後。魯御史連忙上前去,對呂恆抱拳說道。
「這魏建雖然罪孽深重,但,畢竟還是朝廷命官。在三部會審前,是不能被隨意處死的!」見呂恆不為所動,魯御史神色更加焦急,抱拳鞠躬對呂恆道。
「魯大人,你以為該如何?」呂恆轉過頭來,盯著魯御史的眼睛,陰沉無比。
「押解進京,讓陛下定奪!」魯御史抱拳朝著北方舉了舉,沉聲說道。
「魯大人,認為,這魏建進了東京,還能被處死嗎?」呂恆冷笑了一聲,指著那椅子上,快要斷氣的魏建說晃
魯御史乃朝廷的耳目,皇帝的鷹犬,專門負責間諜刺探一事,豈能不知道,這魏建與安鵬之間的關係,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魏建一旦被平安的押解進京,安鵬為了自保,必然會死命保護魏建。到時候,皇帝迫於西北安家的威脅,必然會退讓。
而那時,魏建想死都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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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如此草率的處死一個朝廷命官,你將大周律法置於何地?」,魯御史老臉憋得通紅,指著呂恆斥責道:「你乃當朝太傅,負有教育皇子親王的重任,弘揚法度,乃是你帝師的職責。此時,你竟然帶頭破壞大周律法,豈能如此?」。
見呂恆神色閃動,目光中厲色越來越盛。魯御史心中一慌,但仍然是梗著脖子,硬著頭皮訓斥道:「你口口聲聲說,政法通天下清!現在,你身為太傅,知法犯法你,你。你不能這樣!」
因為激動,也或許是因為害怕,魯御史說起來,都有些結巴了。畢竟,面前的這個,書生,可是身懷帝師腰牌的人,而且成為未來的帝師,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當著人家的面,教訓帝師,饒是擁有著瘋狗美譽的魯御史,心裡都在打鼓。
如此說著,見呂恆神色陰沉目光閃爍,魯御史心裡終是有些忐忑的,到了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連自己都聽不到說什麼了。
「反正,魏建不能就這麼被處死!」,似乎是發覺自己底氣不足,有愧御史之名。魯御史抬起頭來勇敢的跟呂恆對視。
呂恆面色沉沉,盯著魯御史,一語不發。
而魯御史,也是硬著頭皮,梗著脖子,擋在呂恆面前,一動不動。
時間,就這麼一秒一秒的過去。
房間裡聲音寂靜,落針可聞。陽光從窗猛中照進來,灑在地面上,投下耀眼的光斑。
浮動的灰塵,在那光束中,輕輕的飛舞著。偶爾有風吹進房間那灰塵一陣散亂。
「軍師,搞定!」二人在這兒對視,而楮徐良卻一直都沒閒著。
見那魯御史與軍師對峙,得到了軍師暗中手勢的楮徐良連著抽了五張紙,一股腦的全按在了魏建臉上然後拎起茶壺,就往哪魏建臉上澆灌而去。
魏建起初還撲騰兩下,到了最後,竟然是一動不動了。
「大人,他,他好像死了!」見魯御史突然轉過頭來,凶神惡煞的盯著自己。楮徐良一臉你能把我怎樣的樣子,攤開雙手,塵坐肩,指著身旁一動不動的魏建,對魯御史說道。
「你們,你們,豈有此理!」魯御史氣的渾身發抖,轉過身,衝到魏建面前,一把將楮徐良推開。手忙腳亂的開始揭魏建臉上的麻紙。
「軍師,放心,我捂得很嚴實!」見魯御史在哪兒瞎忙活,楮徐良翻了個白眼,轉過頭來,對軍師說道。
言罷,卻見軍師神色微變,並沒有想像中的點頭讚嘆,甚至連一絲的滿意之色也沒有。軍師眉頭微微鎖起,偶爾抬起頭來,看看那忙活著的魯御史,然後低下頭,眼中神色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呃,軍師這是怎麼了?
楮徐良撓撓頭,不解的在心裡嘀咕。
倒不是呂恆覺得幹掉魏建有何不對,也不是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畢竟,蒼雪因為自己而死,這樣的話,必須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而魏建,就是其中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但是,就在他讓楮徐良捂死魏建的時候,魯御史那一番話,卻讓呂恆心裡掙扎了一番。
法制,與人治。枉法與立法。
這是上位者,永遠都難以牟衡的兩個極端。
在呂恆的心目中,法制下的國家,才是一個正常的國家。只有法制,才能實現真正的人人平等。而那些妄想試圖通過個人魅力,打造清平盛世的國家,即便是有聖人在世,那營造出來的盛世,也只是虛假的繁榮,一時曇花罷了。
要想,達到永遠的盛世,唯有法制一條路可走。
而如今,當自己成為了上位者,在面對著關乎自己的罪孽時,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利用手中的特權,處死這魏建。
如此做法,正如那魯御史所言,口上一套,手上一套。
呵,不知,這算不算偽君子?
只是,心裡或許因為自己知法犯法感到一絲內疚的時候,腦海中,昨日那一抹雪白的倩影,還有那綻放的血花,再次浮現在了呂恆的眼前。
「公子,蒼雪,永遠等著你!」。
一句承諾,一句生死離別的話,讓呂恆心中對那枉法的愧疚,徹底消失。
而就在這時,那已經死過去的魏建,在魯御夾的猛烈搖晃下,卻神奇的復活。
甦醒過來的他,雙手掐著脖子,大。的喘著氣,過了一會,他突然身體往前一跳,整個,人連同背後的椅子,一起往前洌去。
「哇……」難以忍受心中的後怕,魏建突厥腸胃翻騰,腹中一酸,竟是吐了出來。
如此趴在地上,佝僂著身體,艱難的吐了好幾次,直到房間裡,圭,斥著難聞的臭味。魏建這才抬起頭來。
看到面前,同樣是一臉鄙夷之色的魯御史,他仿佛見到了救星一樣,蠕動著身體,朝著魯御史的腳下爬去。
「魯大人,救我!」魏建聲淚俱下,痛哭不已。
魯御史心裡其實對這個賣國求榮的傢伙,也沒什麼好感。跟呂恆一樣,心裡對此人充滿額了深深的鄙視和不屑。不動神色的抽出腳後,厭惡的看了魏建一眼,卻沒有說什麼。
他身為御史,自然要匡扶朝廷法度。
轉過頭來,看到那書生,面色再次陰寒下來。魯御史心中一驚,再次攔在了呂,恆面前:「大人,您,您難道,還想?」
呂恆目光冷酷無比,厲色閃閃,盯著那低著頭,躲避著自己目光的魏建。一語不發。
見呂恆一語不發,但那注身的殺氣卻是越來越濃。魯御史心裡一慌,心知事情不妙,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咳嗽了一聲,硬著頭皮道:「大人,大人,您聽我……」
呂恆突然轉過頭來,盯著魯御史,聲音冷漠如冰,讓人不禁打了個,寒戰:「魯御史,你想阻攔我嗎?」。
見大人突然開口,魯御史心中一涼。
從大人那一片冰寒的目光中,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要完蛋了。
「卑職不敢!」魯御史舔了舔嘴唇,乾笑著回答道:「只是,大人可否聽卑職一言!」
見大人目光依然冷酷,魯御史心中慌了一下。此時也不管召恆同不同意,便開口說道。
「您給卑職十日,卑職將魏建押解入京。卑職用項上人頭保證,即便是安鵬死命保他。但這魏建依然必死無疑。大人覺得如何?」,魏建心中忐忑不已,抬起頭來,看著呂恆訕訕問道。
「說完了?」,呂恆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直接跳過他,對一旁的楮徐良道:「楮徐人……!」
「大人,您要是一意孤行,非要處死魏建的話。那安鵬必然會反撲回來。到那時,朝堂上必然會颳起一陣腥風血雨。到那時,淮南王,張大人,還有洪全,洪大人,都會受到連累。您難道,即便是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淮南王他們著想!」魯御史滿頭大汗,焦急的說道:「還有,私自處死朝廷命官,可是謀逆的大罪,要株連九族的!你家中還有嬌妻美眷,豈能如此衝動?」。
「我給你時間!」
在魯御史費盡口舌,擺出一大堆道理後。還沒等他心情平靜,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淡淡的回答聲。
抬起頭來,看到那書生,正豎起手指,比劃著名的動作,盯著自己說道。
「啊?」魯御史還以為,要花費更多心思,來說服太傅大人呢,沒想到,大人竟然會如此做大。
「還有,你自己進京去向皇帝請命。魏建,我要留在這裡。七日一過,不管我收沒收到消息,到時,他都必須死!」呂恆掃了一眼那面如死灰的魏建一眼後,轉過頭來,對魯御史說道。
「還有,即便我現在不殺他。但是,死罪暫免,活罪難逃!」呂恆神色冷厲,轉過頭,對一旁的楮徐良道:「楮將軍,打斷他兩條腿!」。
「是!」,楮徐良嘿了一聲,直接解下腰間鋼刀。在魯御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揮起鋼刀,用刀背狠狠的砸在了魏建的腿上。
卡擦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啊……
魏建一陣齊聲慘叫,眼睛一翻,昏死了過去。。)當葉淳率領著四百名獨立團騎士到達目標地點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來到了後半夜。 五十里的距離,又是在伸手剛剛可見五指的黑夜中行軍,再加上還要體恤馬力和放慢速度,進行偵察等種種原因。 即便是騎兵,也只能勉強達到這樣的行軍速度。 黑夜之中,小黑的高空偵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在這樣一個時間段行軍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甚至,很有可能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情況下就一頭撞進敵人的懷抱里去。 自獨立團建立以來,葉淳都還不曾這樣做過。 但是,現在的葉淳卻別無選擇,必須冒這樣的危險。 因為,無論是管管,還是另外一半獨立團,都是葉淳根本不能放棄的。 就像葉淳之前所說的那樣……就算擺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陷井,他也必須要去看一看。 迎著秋夜的寒風,葉淳在銀灰色皮裘的包裹下,衣甲鮮明的站在一處丘陵的頂端,一身輝煌級的戰甲在天空中銀色雙月的光芒映襯下,使得葉淳看上去竟如戰神一般,越發的英武與威嚴。 而就在他的身後,則整整齊齊地站立著四百名全副武裝的冰冷騎士。 他們與葉淳一樣,在月光的照射下,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刺骨的寒冷之意。 如果這時有人細細感覺,一定會發現,這股寒意竟是要比那不斷颳起的秋夜冷風更要寒冷許多。 如果非要給這股寒冷之意起一個名字…… 那便是…… 殺意!!! 在跟著葉淳經歷過那一次次慘烈的戰鬥之後,一眾獨立團軍士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產生了變化,擁有了一種在別人眼睛裡看來不同的氣質。 但凡有這種氣質的獨立團軍士,他的身上都會時刻釋放出一種危險的信號,哪怕他就是一言不發的保持著沉默,這種信號也會不自覺的一刻不停被加以釋放。 而這種時刻都在被不自覺加以釋放著的危險信號,其本身就是經過戰場中千錘百鍊才凝聚起來的……殺意! 有了這種氣質,獨立團的一眾騎士們已經變得不同。 恐懼不在,畏懼不存。 每一個獨立團騎士從跨上戰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變得與眼前視線里的那個偉岸背影一樣,只剩下了滔天的戰意與殺機。 可以說,這種氣質是因葉淳而生。 葉淳才是一眾獨立團軍士們產生這種氣質的源頭! 只要眾人眼中那個如戰神一般的偉岸背影不倒下,那這種狀態將永遠存在於每一個獨立團騎士的身體裡。 但是,在一眾獨立團軍士眼中如戰神一般的團長會倒下嗎? 這個答案…… 明顯是肯定的否。 突圍戰中一馬當先連殺敵人九十七員敵軍戰將! 逃亡途中更是僅憑一已之力斬下了敵國親王的頭顱! (那啥……忘了龐夜雨,葉淳這貨因為害怕被揍的事情爆光,回去之後連提都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 試問,這樣的存在,在戰場上還會有人可以擊倒他嗎? 對於一眾獨立團軍士們來說,在戰場上,自己的團長就是神。 只會裁決他人生死的神。 而神自然也是永遠都不會倒下的! 這是每一個獨立團成員所堅信的共同信仰。 「雙方都擁有一個極為精明的指揮官,我現在可以肯定,那被包圍在村子裡的不是管管所率領的另一半獨立團。」 隔著遠遠的距離眺望了許久,直到身旁的納倫都等待得有些焦急的時候,葉淳才呼出了一口氣,下了定論。 而距離葉淳最近的納倫可以看得出來,在做出這個結論的同時,團長的臉色明顯放鬆了許多。 的確。 只要落在包圍圈裡的不是獨立團,那無論稍後是戰是退,至少內心裡的那種擔心與不安,都會不存在了。 有團長在,一切的一切都只要聽從他的命令就好。 因為團長所做出的,一定就是那個最正確的決定。 「團長,要戰嗎?」 冷著眼睛,同樣穩坐馬背上的納倫在這一刻將身體挺得筆直。 當知道自己的好朋友,那個大塊頭卡隆沒有陷入危險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裡反倒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戰意,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必須要發泄出來一樣。 而同樣的,葉淳身後那些騎士們也都擁有這種感覺。 得知自己的朋友沒有危險,還有什麼比這個消息更讓人感覺到振奮呢? 這時候就算是與敵人干一場,也絕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至於死亡…… 現在獨立團里的爺們兒還有害怕這個的嗎? 「去他媽的,誰會害怕那個,難道老子的命還要比團長更值錢嗎?」 每當談及這個問題,任何一名獨立團軍士都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一句話吼出來。 似乎,這句話已經成為了整個獨立團的格言。 現在這種情況,自然也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害怕了。 至於眼前那整整一個旗團,兩千多人的敵人,在一眾獨立團騎士的眼中也不過就是數量多一些的牛羊…… 僅此而已! 「被圍友軍的指揮官很不錯,他把全部的力量都緊縮在村子裡,與敵人打內部戰,這樣一來敵人的騎兵就反倒派不上用場了。不過,敵人的指揮官也是一個高手,他顯然看出了對方的打算,只是不斷派人進行正面的騷擾,拖著不讓對方進行休息。顯然,他也知道夜戰對進攻方不利,想用這種方法拖垮對方,等到天亮才進行總攻。如果再拖下去,裡面的人必死無疑!」 提著馬韁控制著戰馬在原地踏著小碎步,葉淳眼神冰冷的凝望著遠處火光閃耀的戰場,沒有回答納倫的問題,而是語聲緩慢堅定的分析起了戰況。 隨後,他伸出手掌指著遠處的一片戰場,對著納倫平靜的道:「敵人大約兩千人,其中有一千人是裝備精良的騎兵,我們和裡面的人加起來鄧不足對方的一半。而且,裡面的人已經戰鬥了很長時間,戰鬥能力大減,幾乎幫不了我們什麼。納倫,告訴我,如果你是我的話,這場戰鬥你還會去打嗎?」 「不會!」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納倫肯定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眼下的情況十分明顯,根本不需要納倫過多的思考,如果把他擺放在團長的位置上,那這場戰鬥他也是肯定不會打的。 看來,在團長的心裡,已經有了最正確的決定。 「戰!!!」 聽了納倫的回答,葉淳卻出乎納倫意料的冷冷從嘴裡吐出了這樣一個命令,而且語聲堅定的全然沒有任何一絲動搖,直接就將納倫震得愣在了那裡。 錚的一聲抽出了嵐高賜予的長劍,葉淳策馬向前走了兩步,眼眸里射出了如刀鋒一般鋒利的光芒,手裡的長劍搖指著前方和戰場,發出了雄獅般的咆哮。 「你們都聽到了剛剛納倫的答案沒有,即使是我們自己,都覺得我們打不了這樣的戰爭,認為我們自已應該退走……不……是逃走!可是,我們真的就打不贏這場戰爭嗎?都給我豎起耳朵牢牢記住,我們不是帝國那些老爺軍團里的廢物。我們是獨立團!在敵占區完全依靠自已的力量建立起來的獨立團!敵人的數量比我們多又怎麼樣,我們一樣可以打贏!我們需要一場輝煌的勝利來讓所有人知道,我們獨立團是戰無不勝的。今天,我還是那句話,我將是第一個衝進敵陣,最後一個退出的人,我將帶領你們贏得這場輝煌的勝利……」 「有我……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