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裝神弄鬼
2024-11-18 16:27:21
作者: 賊眉鼠眼
三十餘萬大軍分兵數個城池,牢牢扎在燕軍南下的要道上。然後按蕭凡的命令開始對軍士進行操練,不僅如此,蕭凡還寫了奏本緊急遞往京師,請求朝廷劃撥銀子下來,專為犒賞軍士之用。
打一場仗要付出的不僅僅是生命,還有那數不盡的雪hua白銀,打一場敗仗需要付出更多,這就是打敗仗的代價,如何提升士兵的士氣?封官,賞銀,除此別無他法,至於忠君報國之類的大話空話,這個時候買帳的人並不多,利益才是永恆的東西,任何時候都有效。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朝廷大軍占據城池,恢復士氣之時,燕軍挾大勝之威,開始瘋狂的攻城掠地。
一個月內,燕軍接連攻克薊州,保定,真定三府,叛軍占領的地盤越來越大,當地守備和衛所士氣不振,在燕軍狂風暴雨般的攻打下節節敗退,很快,燕軍打到了蕭凡布置的包圍圈邊沿。
七月中,朱棣繞過了重兵駐守的彰德和大名,忽然繞道開赴山東,兵鋒直指山東濟南府,蕭凡所守的城池。
朱棣的意圖很明顯,這一次,他要主動逼著蕭凡與他再次決戰,蕭凡若除,朝廷大軍群龍無首,必然大亂,士氣愈發崩潰,燕軍一路南下,如砍瓜切菜一般,那時,京師皇城中的那張龍椅就真的離他不再遙遠了。
擒賊先擒王,打了幾十年仗的朱棣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濟南眉,燕軍必攻之!
……………………………………………………
濟南知府衙門已成了臨時的南軍帥帳。
衙門內,蕭凡有些氣急敗壞的拍案而起。
「彰德的耿炳文,大名的郭英,順德的平艾,東昌的盛庸……這麼多城池他不打,偏偏繞那麼遠跑來打我,燕逆啥意思?我是軟柿子嗎?捏起來很有手感?」
曹毅嘿嘿笑道:「擒賊先擒王,誰叫你是三軍主帥,燕逆不打你打誰?」
蕭凡不滿道:「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就成賊了?而且還是賊王?明明他是反賊!」
「反正就是這麼個道理,論帶兵打仗,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比得老謀深算的朱棣?別忘了,他在洪武十三年便就藩北平」跟北方的韃子打了近二十年,大小百餘戰,他帶兵打韃子的時候,你還是個吃奶的奶娃兒呢,別人一刀一槍浴血廝殺,你那時還在尿床?」
蕭凡陰沉著臉道:「用不著把我說得這麼差勁?」
「我這是提醒你,咱們的敵人很強人……」
「用不著你提醒,誰也不是天生打仗的材料」燕逆難道沒有吃奶尿床的時候嗎?」
「人家就算尿床,那形狀也是活脫一張北方軍事地圖」
蕭凡:「…………」
這話太氣人了,蕭凡有種掀桌子的衝動。
斥候的情報說」十餘萬叛軍離濟南府只有百餘里,眼看便要兵臨城下了,現在怎麼辦?
由於白溝河一戰,朝廷大軍進入戰略守勢,所以蕭凡很早就把四十餘萬大軍進行了分兵,由麾下將領們各自統率,分別駐守數個城池,而濟南府現在能用的軍隊只有區區七萬而已,按兵法「十則圍之」的道理,七萬人守一座城池原本足夠了,燕軍十幾萬人不一定攻得下來,可惜打仗這種事跟大街上古惑仔砍人不一樣,不是比人數就行的」士氣是個很重要的因素,沒了士氣,縱然人數百萬也不頂用,幾十個人抄刀追殺上萬人,這不是天方夜譚,而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蕭凡很擔心這種荒謬悲哀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因為他知道,朝廷剛打了一次敗仗,現在麾下將士們的士氣確實低糜到了極點」這也是蕭凡分散兵力,轉攻為守的主因。
七萬人能不能守住濟南城,這事真有點懸,現在從別的城池調兵也來不及了,若真被朱棣破了城,自己該怎麼辦?濟南城又沒有地道可以逃呃……
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將士們的士氣提升起來,否則大伙兒還是趁早棄城逃跑。
曹毅瞧著愁眉緊鎖的蕭凡,他也陷入了苦惱中,將士們的情況他很清楚,即將來臨的濟南城攻防戰,勝負五五之間,太沒把握了。。
良久,蕭凡重重一拍桌子,起身咬牙道:「叛軍離濟南只有百里,朝發夕至,情勢迫在眉睫,一定要把士氣提升起來!曹大哥,召集城內將士,咱們開個誓師大會!」
曹毅一呆:「又殺豬?」
蕭凡瞟了他一眼,道:「這次不殺豬,算卦!」
「誰來算?」
蕭凡笑了,還能有誰?衙門的後院裡不是現成住著兩根老神棍嗎?
……………………………………………………
神棍也是分級別的,張三丰老壽星當然不可能輕易請得動,人家忙著閉關修仙,懶得搭理這些凡塵俗事,他之所以跟著蕭凡,完全是應家中幾位夫人所請,任務就是貼身保護蕭凡換句話說,只要刀沒架上蕭凡的脖子,張三丰是絕對不可能出手的,更何況這種明顯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裝神弄鬼。
另外一位就顯得平易近人多了,兩件青樓紅牌姑娘的貼身原味肚兜兒砸下去,太虛樂得眉開眼笑,很沒出息的拍著胸脯答應了。
不就是當著幾萬將士的面說一番大吉大利,天估王師之類的忽悠話,給他們找點兒自信,讓他們像打了雞血嗑了藥似的勃起來麼?貧道的強項呀!
七月十八,斥候來報,燕逆兵臨濟南城,前鋒三萬大軍已在濟南城西面二十里外紮營。
果如蕭凡所料,剛打了敗仗的城內將士們聞報譁然,七萬守軍軍心不穩,惶恐不安,接連出現十餘起鬧事嘩營,甚至出現了逃兵現象,百戶千戶們連斬數人以立軍威,如此高力度的彈壓也無法阻止,濟南城守軍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蕭凡不再猶豫」派身邊親兵入營,四處傳播小道消息,平逆總兵官蕭大人請來了一位不世出的絕代高人,此人已修得半仙之體,通曉天機,天文地理無一不知,尤善算卦,婚姻事業前程壽數」八字兒一批,你十八代以後家族子孫們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都算得出來,總而言之,這位絕代高人很高,簡直是大海航行的舵手,衝破迷霧照亮前程的燈塔,不小心從天庭倒栽蔥掉入凡塵的神仙……」……
謠言以可怕的速度在城內蔓延,七萬守軍議論紛紛,也許是親兵們的口才太好,守軍們從半信半疑到全然相信,再到頂禮膜拜」只hua了半天的時間。
蕭凡趁熱打鐵,當即在城西校場召集所有守軍將士,開戰前動員大會。
下午申時,濟南城西校場上,七萬大軍密密麻麻排成隊列」校場上軍鼓擂響,震人心魂,各色旗幟迎風獵獵,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軍士甲冑鮮亮,挺胸抬頭」肅殺之氣直衝雲霄,只是眾人眉宇間那股淡淡的低糜之氣揮之不去。
在將領們的簇擁下,蕭凡穿著銀色鎧甲,頭戴銀翅戰盔,手按寶劍昂首闊步走上點將台。
將士們目光頓時盯住了他,這場守城戰能不能勝利,完全取決於這位年輕主帥的意志,他的一個念頭可以決定很多人的生死,大人物布局,擺子,落棋,而他們這些平凡的將士只能忠實的執行大人物的意志,這就是戰爭。
蕭凡緩緩的揮手,振奮人心的大鼓立即停下,校場為之一靜,數萬人一言不發的看著他,校場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清了清嗓子,蕭凡面色沉靜,大聲喝道:「諸將士」
唰!
全軍挺直了腰板,肅立如一狠狠標槍。
「勝敗乃兵家常事,勝不驕,敗不餒,方為精兵悍將,我等奉皇命,興王師,平定叛亂,此乃義戰!大義名分站在我們這邊,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商紂不仁,文王伐之,義戰也,七王造反,景帝平之,亦義戰也!今我大明天子繼位大統,仁德治世,天下景從,可北平燕逆卻舉不義之師興兵造反,窺視神器,欲圖大寶,朝廷興王師平之,我們代表著正義和大道,如今叛軍兵臨城下,氣焰如此囂張,我堂堂王師難道還不如一群亂臣賊子嗎?」
校場上,將士們微微躁動,議論聲嗡嗡傳揚。
蕭凡緩緩掃視眾將士,道:「自古邪不勝正,這是正理天命,想必你們也聽說了,燕逆欲圖濟南,能不能守住,全看我們了,本官為求此戰之勝,費盡辛苦請來一位絕世高人,為我等今日守城之戰向天問卦,以卜吉凶,眾將士若心中尚有疑慮,不妨睜大眼睛看這位絕世高人探問天意,我等守城吉凶何如。來人,請老神仙!」。
將士們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原來傳言是真的,蕭大人果然請來了一位老神仙,老神仙還為咱們向天問卦,這可走了不得的榮耀呀……
眾人翹首期盼下,穿著一身嶄新八卦道袍的太虛老神棍粉墨登場,威嚴的咳了兩聲,然後一手捋著鬍鬚,一手輕甩拂塵,踏著虛無縹緲的步伐,慢吞吞的走上了點將台,然後在台中站定,一臉高深莫測,莊周化蝶的微笑。
蕭凡讓開兩步,神色非常恭敬,心中卻暗暗鄙夷,這老騙子越裝越像回事了,瞧這扮相兒,簡直比神仙還神仙……
太虛出場亮相,校場一片靜謐,七萬將士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緊盯著他,仿佛太虛是老天爺的人間代表,他的一句話可以決定他們是死,是活。
寂靜的校場上只有風聲呼嘯而過,迎著台下將士以及台上蕭凡和眾將領期盼的目光,太虛慢吞吞伸出右手,拇指不停在食指和中指上掐算,眾人眼巴巴瞧著他,目光中充滿了緊張…………
良久,就在蕭凡感到微微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太虛白huahua的眉毛忽然一掀,濃密的白須叢中大嘴微張,蕭凡頓時一喜,忽悠了」老騙子馬上要開始忽悠了……
誰知太虛眉頭一皺,神色凝重道:「各位將士印堂發黑,今日諸事不宜,有凶兆一一,一一……
蕭凡笑臉頓時凝固:………………」
幸虧這是數萬人的大校場,太虛說這話的聲音不太大,除了點將台上的幾位指揮僉事和都司將領,下面的人根本沒聽清。
蕭凡嚇得臉都變白了,二話不說揪著太虛的衣領轉了個圈兒,迎著將士們驚愕的目光,將太虛拎到台邊一個視線的死角,蕭凡氣急敗壞,渾身顫抖著惡聲道:「老傢伙」你想害死我啊?」
太虛無辜道:「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呢,雖然有凶兆,可貧道能化凶為吉……」
「你直接說大吉大利不就完了嗎?搞什麼先抑後揚」你以為這是大街上騙錢呢?我讓你忽悠他們,不是要你嚇唬他們,會死人的!」蕭凡面孔漲得通紅,咬牙切齒道。
太虛乾笑道:「我這不是想給大家製造一點懸念嘛……」
蕭凡倒抽一口涼氣,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老傢伙你給我聽好了,我要的是鼓舞士氣,不要任何懸念,平鋪直敘便可」再不老實按劇本來演,我把你做成*人肉盾牌,明日掛到城牆上擋箭去!」
太虛悻悻哼了一聲,然後點點頭,不情不願的再次走到了點將台的中間。
迎著眾人依舊疑惑的目光,太虛捋著鬍鬚,一派威嚴的揚聲大喝道:「開壇,貧道要作法問天!」
早已準備好的法壇被親兵搬上點將台,上面桃木劍,鬼畫符,香爐」鈴鎖……密密麻麻擺滿一桌,跟個小雜貨鋪似的。
也許是被蕭凡的威脅嚇住了,太虛難得正經了一回」在數萬將士期待的眼神下,太虛抽筋兒似的渾身亂顫」口中念念有辭不知在嘀咕著什麼,蕭凡離他最近,他聽清楚了,老傢伙不是念咒語,而是在含糊不清的咒罵他……
讓人不省心的老頭兒……
蕭凡克制住抓起板凳朝他腦袋上砸去的衝動,乾脆閉上眼,裝作沒聽到。
太虛念叨半晌,接著雙目大張,蒼老渾濁的眼中射出兩道精光然後暴喝一聲,抓起壇上的桃木劍開始發瘋似的亂劈亂砍,時而打擺子似的顫抖不已。
台下數萬人的眼睛越睜越大,看著老神仙如此做派,越看越不懂,不過不懂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這說明老神仙道法高深,絕對不是凡人。
台上的蕭凡卻越等越不耐煩,朱棣馬上就快攻城了,老傢伙打算抽抽多久?幾句話忽悠忽悠不就得了?賣那麼多關子幹嘛?
就在蕭凡眉頭越皺越緊,準備發飆之時,太虛的擺子終於打完了。
仰頭含了一口烈酒,太虛狠狠朝燃著的燭台上一噴,火光大盛,全體將士頓時發出驚艷的吸氣聲。
不知用了個什麼江湖騙術法門,火光黯淡之後,點將台上方悠悠飄落一張寫滿了字的黃色桃符,太虛眼疾手快,桃木劍閃電般刺出,將桃符挑在劍上。。
將士們的表情愈發驚嘆崇拜……
蕭凡有些激動,戲肉來了……
太虛緩緩展開那張桃符,表情肅穆喝道:「貧道損了十年修為,終於為爾等求來了上天的預示,此戰是凶是吉,這張符上便有上天給的〖答〗案……」
眾人頓時緊張起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太虛手裡的那張桃符。
迎著眾人無數期待的眼神,太虛捋著鬍鬚,凝目朝符上望去,一看之下,太虛不由大驚失色,驚呼道:「啊呀!這是神符啊!上面一個字都不認識,奇哉怪也……」
眾將士一齊抽了。涼氣,表情敬畏到了極點……
蕭凡快哭了,這一刻他很想殺師滅祖……
上午與太虛商量好台詞劇本,連現在太虛手裡那張符都是蕭凡上午親手寫好的標準繁體漢字,怎麼可能不認識?上籤就上籤,吉簽就吉簽,什麼叫「神犁,?老傢伙你想玩死我啊?
眼眶泛著紅,蕭凡臉上使勁堆出笑臉,走到太虛身邊,情不自禁朝他手上那張桃符看去……
一看之下,蕭凡也吸了。涼氣,笑得越發燦爛了,左手悄悄伸出,掐住太虛腰間軟肉,使勁擰了一大圈兒,用極低的聲音道:「老王八蛋,我親手寫的桃符怎麼變成了你嫖妓付不起帳的欠條?而且……你拿倒了!」
太虛吃痛,急忙裝模作樣顫聲喝道:「啊呀!此簽貧道已解出來了,上天給了你們八字批語,謂之,百戰百捷,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哇!」
台下將士聞言精神一振,接著狂喜不已。
蕭凡抓住時機趕緊大喝道:「本官說過,我們是正義之師,自古邪不勝正,老神仙向天問卦,上天預示,勝利終是屬於我們的!」
將士們沸騰了,士氣頓時高漲到了頂點,一股沖天的殺氣充斥瀰漫,漸漸濃郁,他們紛紛高舉手中刀劍,振臂齊聲大呼:「王師萬勝!王師萬勝!」
蕭凡狠狠一揮手:「現在,全體上城牆,堅守濟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