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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大義之名

2024-11-18 16:26:54 作者: 賊眉鼠眼

  這一夜,蕭凡和朱允*都喝多了。

  兩個酒量並不好的人坐一塊喝酒,實在算不得豪邁慷慨,一小杯一小杯的抿,溫卝熱的竹葉青小小一口下肚,二人齜牙咧嘴,五官皺成一團,跟喝毒藥似的。

  就這慫酒量居然還醉了,讓耕艮無語。

  

  一眾侍衛攙扶著二人,朱允墳掙扎著不肯上馬車,和蕭凡互相勾著肩膀,在深夜的京師大街上搖搖晃晃,醉態可掬。

  紀綱腰間椅刀,默默跟在二人身後,看著他們勾著肩膀的親卝密模樣,紀綱眼中冒出兩團嫉妒的火花,與天子的交情好到這個份上,多麼令人羨慕,如果有一天他和天子的私交也能達到這個地步,那該多好,一個權臣總要有幾份綺仗才敢當卝權臣,蕭凡的綺仗是什麼?看著前方二人互相勾著肩膀的樣子,紀綱終於清楚蕭凡在天子心中占著多大的分量,這是任何大臣都不可比的。

  「蕭……侍讀,你還記得嗎?你在江浦當酒樓掌柜那會兒,你請我喝酒,後來我們也喝醉了,你二話不說拉起我就跑,說什麼吃霸王命……哈哈。」

  「陛下……臣的光輝事跡有很多,你幹嘛非挑這件來說?」

  「可我覺得這事兒最光輝,哈哈……」

  「……」

  紀綱走在後面,心中有些沉重,他發現有些人是永遠代替不了的,因為曾經的經歷永存記憶,無法取代,後來的人再怎麼努力鑽營,也無法參與到曾經的記憶中去。

  一股難言的抑鬱之情沉沉的壓在紀綱心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於野心滋長之時被人狠狠的拖住了脖子,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蕭凡踉蹌著走在前面,迷醉的雙眼不經意的回頭一瞟,紀綱陰沉的表情落入他的眼帘,那種森然冷酷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如狼般兇狠,如蛇般陰毒,見蕭凡回頭,目光中的森然飛快消逝,轉而換上一臉討好恭敬的笑容。

  蕭凡瞟過一眼,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勾著朱允墳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喝醉酒的朱允墳表現得很活潑,很快樂,很不安分。

  踉蹌走了兩步,朱允墳忽然大聲道:「聯要更卝衣!」

  蕭凡一楞:「你喝多了?在這大街上換衣服?」

  朱允墳俊臉通紅,大著舌卝頭道:「不對!更卝衣……更卝衣的意思,哎呀!我要撒尿!」

  「早這麼說我就瞭然了,去,大家都是男人,隨便找個地方解決……」

  朱允墳喝得有點過了,撒尿的方式很獨特。

  自己解卝開褲子,非常歡快的跑到路邊一棵樹下,撒幾滴,提著褲子又飛快跑到另一棵樹下撒幾滴,然後又非常歡快的找下一棵樹……

  蕭凡直著眼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上前拎住了他的衣領,拖著他往牆根命……

  「見到樹就撒尿,你跟狗有什麼兩樣,占地盤呢你?」

  「聯習慣這樣!」

  ……………………

  北平,燕王府。

  北平都指揮使張信坐在王府內堂中,朱摶坐在上首,二人各自用客氣的語氣寒暄著。

  張信三十多歲,臨淮人,父親張興,曾任永寧衛指揮金事,張信嗣其官,積功而晉都指揮金事,直到現在任北平都指揮使。

  都指揮使是掌一地兵權的武將,不過在北平這個地方有點不太一樣,所有人都知道,北平是燕王的,從民政到軍事,水利,農桑,河道,商業等等,皆燕王親掌,可以說,朱橡是北平府的土皇帝,北平府的百卝姓軍士只知有燕王,不知有天子。

  張信雖然掛著都指揮使的名銜,但他手中可以調動的兵馬實在少得可憐,不過他倒從未怨恨過,因為他是燕王的老部下了。

  現在張信心神不寧的跟朱核寒暄,心中卻有些焦急。

  本來他的都指揮使職務是朝卝廷委派的,目的是為了牽制監卝視藩王的舉動,藩王若有異動,必須迅速報上朝卝廷,並積極調兵防守,控卝制事態擴大。

  前幾日燕王府人來人往,諸多部將頻繁出入王府,燕王雖對外稱王妃壽辰,可張信是朱株的老部下了,多少對他有幾分了解,他敏感的察覺到,北平即將有大事發生。。

  向朝卝廷告密?還是投靠燕王?

  張信猶豫不決。

  從小苦讀聖賢書,張信非常明白君君臣臣的道理,他的父親張興一直告試他,要做個忠心於天子的好臣子,因為這是世間綱常正道,必須要遵從,否則便是大逆不道。

  可是……張信是燕王的老部下了,要他舉報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燕王,心中何忍?

  猶豫不定的時候,張信的母親幫他做了決定。

  他的母親告訴他,千萬不要跟燕王為敵,因為市井傳言,燕王有九五之相,位極至尊,遲早會當皇帝的,你若向朝卝廷舉報燕王,將來燕王成了大事,我張家必有滅族之禍。

  張信是個孝子,立馬便做了決定,~~——投靠燕王,為燕王效忠。

  這便是今日張信坐在燕王府內望的原因。

  一個正三品的武將,竟因婦卝人的一句迷卝信之言,而改變了自己奉守多年的忠君之道,可笑亦復可憐。

  不著邊際的聊了很久,張信神情漸漸有些不耐,燕王漫不經心的敷衍態度,以及不時流露卝出的客氣生疏語氣,令張信感到很受傷。

  ……我下定決心,排除萬難,立志當一名有理想有前途的反賊,你為何不肯相信我?我曾是你的老部下啊!

  「王爺,末將是個直爽人,不想再兜圈子了。」張信決定攤牌了。

  朱妝微微一楞,接著似笑非笑道:「本王何時兜圈子了?」

  張信咬牙道:「王爺,明人不說暗話,末將知道王爺要幹什麼,前幾日王府戒備森嚴,張玉,朱能諸將頻繁來往於府上,難道王爺以為末將真的相信什麼王妃壽辰的鬼話麼?」

  朱橡神色一變,表情漸漸變冷:「張大人你想說什麼?」

  「王爺欲舉事,為何獨瞞末將?」張信盯著朱林……字一句緩緩道。

  朱椎臉色一白,心跳徒然加快,他突然站起身,指著張信厲聲道:「張信你在說什麼?你敢污卝蔑本王?」

  「王爺,已經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瞞我嗎?」

  朱*盯著*信半晌不出聲,眼中的殺機卻愈來愈盛。

  事若不秘何以成?張信他若已知道自己的企圖,會不會已經向朝卝廷告密了?

  朱*坐不住了,忽然高聲母道:「來人!」

  內堂外的走廊處,黑壓壓的冒出一大群王府侍衛。

  朱*抬手一指張信,怒道:「把他給本王……」

  「王爺!末將誠心投靠,你就是這樣對待末將的嗎?」張信不慌不忙,鎮定如山。

  朱妝一楞,陰隼般的眼睛森然注視張信良久,終於朝王府侍衛們擺了擺手,侍衛們瞬間退下。

  「張信,你……都知道了?」

  「是的,王爺。……

  「你……可有向朝卝廷告密?」

  「王爺,末將若向朝卝廷告密,現在怎麼敢坐在這裡?」

  「如此說來,你是打算……」

  張信長身而起,朝朱持躬身抱拳,凜然道:「末將願與王爺共生死,赴患難!」

  朱妝神色陰猜變幻不定,接著黝卝黑的面孔泛上感動之色,朝張信行了一個很正式的大禮,哽咽道:「張將軍,本王恩卝人也!來日本王事成,必以國士待之。」

  張信慌忙回禮。

  兩名超級大反賊對上丫眼,互相在內堂拜了起來,如同劉備找到了諸葛亮,那叫一個如魚得來……

  「天子猜忌,欲行削藩,本王此舉實不得已而為之,本王不想卝做逆臣賊子,可天子容不下我,如若任由天子削藩,本王將來生死未r,本來,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可是,天子對皇叔如此刻薄寡恩,絲毫不顧天家叔侄之情,諸王皆心寒,本王實不甘心引頸就戮於天子屠卝刀之下!」朱猿一番話說得大卝義凜然,甚至擠出了幾滴傷心的淚水。

  「王爺舉兵反朝卝廷的苦衷,末將已深知,天子口稱仁德,行卝事卻陰毒卑鄙,這樣的皇帝,咱們早該反了他!」張信激昂道。

  朱橡慌忙搖手,悽然道:「張將軍不可胡說,天子是仁德的,行卝事陰毒卑鄙之人,是天子身邊的奸卝臣佞臣,比如蕭凡,茹瑞之流,本王舉兵的初衷,只是為了清君之側,只要天子願意納本王之諫,斬了蕭凡那個惡賊,本王願自解兵權,縛手跪於玉階前,向天子請卝罪。」。

  張信皺眉道:「王爺,所謂君權天接,若王爺舉事成功,兵臨應天城下,天子若有自知之明,應當退位讓賢,這大明的皇帝,該由王爺去做才是。」

  朱橡大驚,急忙搖頭道:「不可不可,本王素無野心,只求清君之側,還朝堂和天下一個凜然正氣而已,天子乃先帝所立,怎可逼其退位,由本王代之?此乃大逆也,不可不可……」

  張信冷眼看著朱*,心中不覺有些來氣。

  想當皇帝你就明說,大家都是自己人了,編那麼多理由幹嘛?你起兵造卝反難道不算大逆嗎?既然已是大逆不道了,何妨再當今皇帝?

  當了婊卝子還想立牌坊,有那個必要嗎?

  朱*迎著張信略帶幾分鄙視的目光,不由有些心虛的笑了笑。

  本王就算當了婊卝子,那也是被天子逼良為娼,立牌坊還是很有必要的……

  「張將軍,本王萬事已備,十餘萬精兵執戈帶甲於城外,本王欲奪北平九門,北平在手,麾下將士便可揮師南下,直取保定,大名,張將軍以為如何?」

  張信沉吟道:「王爺,如今守北平九門者,乃北平指揮使司和北平布政使司的兵丁,王爺若取北平,指揮使司的副指揮使謝貴,布政使張*必須除之,此二人乃朝卝廷委派,負有監卝視王爺之責,王爺欲反,這二人不可不除!」

  「如何除之?」

  「請二人來王府赴宴,席上擊殺之!」

  「好!依將軍之言!」

  ……………………

  北平城風卝雲卝突卝變,殺氣盈天。

  王府花廳內,昏暗的燭卝光照映著朱*和道衍二人微微有些扭曲的臉,興卝奮,恐懼,不安,惶然,以及貪婪。

  很難想像,一個人的臉上竟然能同時浮現出這麼多的表情。

  二人心裡很清楚,這一把,他們已坐到了人生的賭桌前,顫卝抖著的手巍巍押上了自己和家族的所有,包括自己的身家性命。

  賭贏了這一把,京師奉天殿的金黃龍椅在向他招手,若是賭輸了,他們將失去所有,包接自己的性命。

  這是真正的人生豪賭,他們不僅押上了自己的賭注,還逼得他們的對手押上了賭注,賭注的內容都是相同的,皇位和性命。

  「王爺,貧僧已以王爺的名義,向張昆和謝貴下了請束,請二人明日來王府赴宴……」

  朱*點頭,冷冷道:「刀斧手可曾安排妥當?」

  「已經安排好了,刀斧手由朱*將軍帶領,內堂外的花園內可埋伏五十人,待王爺摔杯為號,五十人足夠將張窩和謝貴斬殺成肉泥。」

  朱*點頭:「那樣本王就放心了,這二人的首級便權當本王舉事祭旗之用。」

  道衍神情冷凝,垂眼低誦了一聲佛號,然後緩緩道:「王爺,自古行大事者,都有一番大卝義凜然的理由,這個理由是要寫到枚文上,傳於天下士子百卝姓看的,名不正則言不順,師出無名,必敗也。」

  「先生幫本王想幾個妥當的理由。」

  「王爺舉事,自然是正義的一方,朝卝廷天子重用奸卝臣,寵信小人,朝堂烏煙瘴氣,妖氣衝天,蕭凡違先帝祖制,妄自推行什麼新法,王爺施以兵諫,挽大廈於將傾,正是忠臣的表現,依貧僧之見,莫如清君側復祖制,這兩個理由為最佳,王爺以為如何?」

  朱*沉吟道:「清君側,復祖制,天子身邊如蕭凡之流的奸卝臣眾多,他們欺卝上卝瞞卝下,一卝手卝遮卝天,權傾朝野,禍卝亂朝綱,本王奉先帝遺旨,舉兵勤王,清君之側,恢復洪武祖制,以安天下萬卝民,不錯,不錯!清君側,復祖制,這兩個理由很好!天下的士子和百卝姓都挑不出本王任何不是,好,就這兩個理由!」

  道衍目光閃動,笑道:「那麼,王爺這次舉事,貧僧以為,不如冠以靖難之名,王爺以為如何?……

  「靖難?好!靖難!本王奉天靖難!」!)

  【本次文字由毀滅更新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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