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逃兵

2024-11-21 00:22:13 作者: 賊眉鼠眼

  第220章?逃兵

  為什麼這麼恨隊長?

  因為隊長不是人!

  葉歡趴在營房宿舍的『床』上,委屈的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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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玩個遊戲你管我取什麼名兒?——下回註冊一個「何平他爹」試試。[

  豺狼和紅狼蹲在葉歡『床』前,幸災樂禍的笑。

  「該!你小子為什麼總喜歡幹這種蚍蜉撼大樹的蠢事?咱們隊長是全軍區排名第一的頭號殺神,尋常人多看他一眼就害怕得渾身哆嗦,你倒好,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的招惹他……」

  紅狼瞧著葉歡嘿嘿怪笑:「你丫該不會存著挑戰生存極限的變態想法吧?」

  葉歡接著嘆氣,他發現當兵的並不如他想像中那麼豁達寬容,從沈老五到何平,一個個小氣得緊,就跟少林寺的夢遺方丈似的。

  既然已被騙回了軍營,葉歡只好銷了假,跟著戰友們一起繼續每天慘人道的訓練。

  耿志軍等五位犧牲戰友的遺體已被送入了烈士陵園,藍劍大隊全體戰士列隊敬禮,莊嚴的將戰友們安放在那塊常年寂靜的陵園中。

  整個大隊唯獨葉歡沒有參加送行。

  他不敢送,不忍送,不想看到一次又一次生離死別的場景,也不想讓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揪扯著一般的痛。

  戰友們都很理解葉歡的想法,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如今卻『陰』陽兩隔,一個躺在冰冷的棺槨中長眠,另一個只能站在墓碑前向他默默敬禮,這種感覺沒有體會過的人不明白其中的痛楚。

  逃避或許是最好的方式吧。

  然而逃避的畢竟只是送別,戰友逝去後該他承擔的責任葉歡卻一點都沒逃避。

  歡樂基金的特別資助項目很快啟動起來,資助的對象便是五位逝去戰友的家人親屬,每戶家庭每個月能固定從歡樂基金拿到五千元的生活費,另外,基金的工作人員也代葉歡將一百萬的定期存款送到了每戶家庭,未來的日子裡,戰友家人的生活能夠保證溫飽之餘還略有存余,將來孩子上學,買房結婚等等都不愁了。

  幾天以後,五位犧牲戰友的家人們再次來到軍營,找到何平的辦公室,拉著何平的手一個勁的感『激』,甚至痛哭流涕,感謝軍隊,感謝政fu沒有忘記他們這些烈士家屬,給了他們一個安穩虞的未來。

  耿志軍的孀妻帶著三歲的兒子,坐在耿志軍曾經的辦公桌前哭得泣不成聲。

  五個垮了脊樑的家庭,重新被葉歡默默的扛了起來,為他們撐起了一片天。

  烈士家屬們一片『混』『亂』的感『激』和哭泣聲中,滿頭霧水的何平不經意間看到辦公室『門』口鬼鬼祟祟偷瞄裡面動靜的葉歡,何平眼中頓時閃過幾分明悟,眼眶不自覺的濕潤了。

  這臭小子!

  被家屬們圍著不停感『激』的何平含著淚,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葉歡鬼頭鬼頭窺探了一番,然後朝何平齜牙一笑,悄悄的閃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

  「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尚了?」何平似笑非笑的瞧著他。

  葉歡乾笑:「隊長,你別噁心我啊,如今社會不一樣了,說別人高尚那是罵人呢。」

  何平哈哈一笑,然後拍了拍葉歡的肩,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葉歡,謝謝你,我代表那五位犧牲的戰友親人謝謝你。」

  「隊長,我也代表一千多名活著的戰友請求你……」

  「請求什麼,儘管說。」

  「……以後不准揍我。」

  「駁回!」

  「……以後不准用冷兵器揍我。」

  「可以考慮。」

  葉歡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成長環境決定『性』格,你不能指望一個連最基本的溫飽都法滿足的人傻乎乎的『私』奉獻,這有點不現實,物質永遠是基礎,有了這個基礎才能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葉歡的奉獻『精』神不是沒有,但很少,而且只針對身邊最親密的人。

  學雷鋒?對不起,沒那功夫,社會節奏這麼快,人們這麼忙,誠信缺失的年代裡,各人只能顧著自己,誰願把閒余的時間和金錢奉獻給別人?

  葉歡是俗人,俗人總是隨『波』逐流的。

  烈士家屬們千恩萬謝的走了以後,何平命令藍劍大隊緊急集合。

  當然,集合的目的並非表揚葉歡的做好事不留名,人家不願意公開,何平也就沒必要非得讓他揚這個名。

  千餘名特種兵戰士齊刷刷的站在『操』場上,何平板著臉宣布,三天後,衛戍軍區和西南軍區正式開始陸空軍種聯合對抗演習,而藍劍特種大隊則將在這次演習中充當尖刀部隊的關鍵角『色』,所有士兵全部取消休假歸隊,準備對西南軍區作戰。

  何平剛宣布完畢,靜謐的隊伍中便傳來一道很悲憤的叫罵聲。

  「日!又打仗?有完沒完?」[

  「誰?誰『插』嘴?給我站出來!有沒有紀律觀念?」何平厲聲大吼。

  人群里一陣寂靜,剛剛『插』嘴的人死活都不出聲兒了。

  何平自然不是傻子,一雙凌厲帶著殺氣的眼睛狠狠瞪了葉歡一眼,然後環視一圈,大喝一聲「解散」,轉身便走了。

  …………

  …………

  當天深夜,葉歡悄然聲的逃出了軍營。

  是的,他這回打定主意當了逃兵。

  雖然演習不會死人,但他討厭聽到槍炮聲,討厭戰爭,討厭戰場上的硝煙味……

  西南叢林裡的『陰』影一直在他心中不曾消散,現在的他已經很害怕戰爭了。

  不得不說,新兵蛋子葉歡同志在部隊紀律這方面真應該好好學習一下,此時的他根本沒想過,軍事法庭對逃兵的懲罰力度將會多麼的嚴厲。

  雖然害怕戰爭,但葉歡這兩個多月練出來的一身本事卻沒丟,逃出軍營的過程很輕鬆,現在的他已非吳下阿『蒙』,身手已然很不弱了,何平現在揍他都必須跟他拳來腳往好幾個回合才能得逞,這樣的身手想逃出藍劍大隊的營地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潛入電配房,悄然斷了圍牆鐵絲上的高壓電,然後身形利落的幾縱幾跳,絲毫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敏捷的翻過了圍牆,鬼鬼祟祟的消失在夜『色』中……

  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在京城環城高速公路上放肆的咆哮著。

  車子的時速已達到令人恐懼的240碼,這樣的速度普通的車手根本法駕馭。

  駕馭這部超速跑車的車手是個年輕人,他穿著高檔的阿瑪尼襯衫,『胸』前兩顆扣子解開,『露』出蒼白瘦削的『胸』膛,年輕的臉龐頗為俊朗,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斜飛入鬢的劍眉,亮如星辰的雙目,以及嘴角那一抹仿佛永遠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令他整個人看起來那麼的叛逆,叛逆得令所有『女』人著『迷』。

  掛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里,一道急促驚怒的叫聲傳來。

  「宋彰,你他媽瘋了!開慢一點,小心出事!」

  宋彰哈哈一笑:「我開車什麼時候出過事?既然是飆車,當然要把油『門』踩到底,不然飆個什麼勁兒?」

  「宋彰,你別犯渾,現在你已經是第一名了,用不著那麼快……」

  宋彰哼道:「別羅嗦了,我不可能慢下來,我討厭看別人的車尾燈,更討厭看那些二世祖們的車尾燈!」

  「你……你他媽自己不也是二世祖?」

  宋彰眼中叛逆之『色』愈濃,狠狠摘下耳朵上的耳機,朝車外一扔,注視前方公路的眼睛裡冒出憤怒的火『花』。

  「我不是二世祖!我和他們不一樣!」宋彰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嘴裡喃喃自語。

  腳下狠狠一踩油『門』,蘭博基尼噴著憤怒的黑煙,咆哮著沖向遠方。

  葉歡逃出軍營時已是凌晨,身上穿著的軍裝髒兮兮的,臉上也污黑一片,看起來就像在垃圾桶里撿了身軍裝穿在身上的叫『花』子。

  他走在深夜人的馬路上,打算攔部順風車去大四居換身乾淨衣裳,然後回寧海躲幾天,等軍事演習結束以後找沈老五求求情,再回軍營繼續當兵。總而言之,葉歡給自己的定位是,訓練沒問題,多麼艱苦都能接受,打仗免談!

  ——讓神經病上戰場是不人道的!

  深夜的京城街頭空一人,偶爾幾輛的士經過,可的士司機一看葉歡那髒兮兮的叫『花』子模樣,便絲毫不停的呼嘯而過,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車尾燈光影。

  葉歡不由有些悽苦,心裡酸酸的。

  什麼叫世態炎涼?什麼叫命運多舛?

  這就是了。

  老子穿著像個叫『花』子,可老子是億萬富翁好不好?咱們國家的核武器原材料都是老子提供的呢!憑什麼連計程車都坐不上?

  悲憤的葉歡朝身邊經過而不停留的計程車不斷的亮出中指,這時的他看起來不但像叫『花』子,而且更像個瘋子。

  ——要不,乾脆搶一部計程車算了?

  葉歡惡狠狠的想著。

  身後,又一道汽車的遠光燈打來,雪亮刺眼。

  葉歡毫不猶豫的彎腰捲起了『褲』管,『露』出『毛』茸茸的一條大『腿』,單『腿』獨立,另一條『毛』『腿』則朝著車燈方向凌空招搖,扭動,如同風『騷』的站街『女』郎拉客。

  「泰克西——」葉歡『騷』包的大叫,順便還朝車燈扔了個鬼神退避的媚眼兒。

  …………

  …………

  剛剛結束飆車的宋彰開著車,索然味的打著方向盤,毫目的的游『盪』在街頭。

  車速並不快,他的另一隻手支在車邊,手裡握著手機。

  「宋彰,你小子可以呀!今兒又是第一,你是沒看到那幫孫子開支票時的表情,那幽怨勁兒就跟他媽被拋棄了的窯姐兒似的,別提多爽了!對了,五百萬的支票在我這兒,明天你過來拿吧。」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興奮,仿佛這個第一是他拿到的一般。

  宋彰意興闌珊的笑道:「贏那幫二世祖毫懸念,真沒意思……支票先放你那兒,我有空再去拿。」

  「放心,我絕不捲款『私』逃,哈哈……」電話那頭爽朗的開著玩笑。

  「有沒有格調?區區五百萬值得你捲款『私』逃嗎?五千萬恐怕你都看不上眼吧?照我說,咱們應該把賭注再提高十倍,讓那幫孫子知道什麼叫『肉』疼……我靠!」駕駛座上懶散笑著的宋彰忽然睜大了眼睛,剛才200多碼的時速都淡然處之的他,現在卻失聲大叫起來。

  「怎麼了?」電話那頭緊張了。

  「前面有人朝我亮出大『腿』勾引我……」

  「喲,今晚有『艷』遇呀……」

  「『艷』遇你妹!是個男的,『腿』上好多『毛』……」宋彰兩眼發直,表情很驚悚。

  「啊?」

  「日啊!老子要吐了!那傢伙居然朝我扔媚眼兒……」宋彰雙手痛苦的抱頭,受了酷刑一般驚駭大叫,跑車頓時失去了方向,在路上左搖右擺起來,宋彰趕緊下意識一踩剎車……

  吱——

  深夜京城街頭的寧靜被刺耳的剎車聲劃破。

  砰!

  黑『色』蘭博基尼狠狠撞在路邊一根路燈柱子上。

  …………

  …………

  葉歡欣喜的表情漸漸凝固,那條『性』感修長的『毛』茸茸大『腿』也訕訕收了回來,瞧了一眼那輛前蓋冒著黑煙的豪華跑車,葉歡失望的喃喃自語:「……這傢伙的技術怎麼比我還爛?難道也是照駕車?」

  跑車裡,被撞得七葷八素的宋彰使勁搖了搖頭,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接著臉上『露』出憤怒到極點的表情。

  他發誓,一定要抓住那個不要臉的『混』蛋,然後扒光他的衣服,把他綁在車頂上游遍整個京城!

  扭頭朝外一看,那個『混』蛋居然沒跑,還站在原地注視著跑車發呆。瞧他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軍裝,一臉的邋遢落魄,不知是哪個部隊拉練落了單的軍人。

  宋彰頓時火冒三丈,腦『門』三屍神暴跳。

  ——你還有臉發呆?

  怒不可遏的降下車,宋彰當即朝葉歡痛罵道:「喂!你他媽有病啊?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我只想搭個順風車而已……」

  「順你妹!你哪個部隊的?想下地獄嗎?老子送你一程!」宋彰說著便怒氣沖沖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動粗。

  葉歡臉『色』一變,大聲提醒道:「喂!別下車!你車『門』下面有個……」

  話沒說完,今晚出『門』沒看黃曆的宋彰忽然感到腳下踩空,接著一聲慘叫,掉入車『門』下方一個沒了井蓋的下水道中,整個人瞬間便消失在地平線上……

  慘叫聲在夜『色』下傳揚,飄『盪』,有一種遙遠的悲傷……

  直到這時,葉歡才期期艾艾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洞』哎。」

  …………

  …………

  渾然不知自己是這場事故的肇事者,葉歡走到『洞』口,小心翼翼朝裡面張望了一番,裡面太黑,什麼都看不到。

  「喂!你沒事吧?」葉歡朝『洞』里大叫。

  『洞』里一片寂靜,不知過了多久,『洞』里遙遙傳來一句虛弱而悲憤的回答:「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下地獄的是我?」『洞』里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

  葉歡點點頭:「這個問題問得好,很有深度,都深到下水道了,不過現在這場合恐怕不大適合探討人生……你真沒事嗎?」

  「……沒事!」『洞』里的宋彰咬牙切齒道。

  「沒事我先走了啊……」

  不能說葉歡沒心沒肺,他只是對別人的戒備心太重了,現在的人心多髒啊,或許人家故意撞車呢?或許人家故意掉進下水道里,其目的就是為了碰瓷呢?……類似的事情他以前不是沒幹過。

  「啊?你!你回來……」『洞』里的宋彰有些驚恐了,他萬萬沒料到這個肇事者居然說走就走,毫對此次事故負責的意思,連最基本的人道主義救援都不肯。

  葉歡說走就走,對宋彰的叫聲置若罔聞,一邊走嘴裡一邊喃喃念叨:「沒聽到,沒聽到,我耳背,什麼都沒聽到……」

  「解放軍同志……救救我……」宋彰不得已求救道。

  葉歡腳步一頓,心頭一顫。

  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這身軍裝,雖然髒兮兮跟垃圾堆里刨出來似的,可是……再髒的軍裝也是軍裝,穿上它自己就必須對得起它。

  葉歡悲憤的大聲嘆氣,然後重重跺了跺腳:「……早知道老子穿便裝了!」

  …………

  …………

  解下腰間的皮帶,葉歡緊緊抓住一頭,另一頭伸進下水道里,然後沒好氣道:「抓住皮帶!」

  宋彰毫不猶豫的抓住了皮帶的一端,然後他在下面使勁往上攀,葉歡在上面奮力拉,一點一點的,便將宋彰拉出了下水道。

  逃出生天的宋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一碼歸一碼,雖然葉歡害得他出事故,可人家畢竟也救了他出來。

  宋彰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於是頭也不回的抬手了葉歡,喘息道:「喂,哥們兒,謝謝你啊……」

  這一便壞了事。

  癱坐在下水道『洞』口也喘著粗氣的葉歡竟控制不住身形,被宋彰進了下水道里。

  「啊——」

  葉歡的慘叫聲明顯比宋彰有底氣多了,那叫一個悽厲,冗長……

  宋彰呆坐在『洞』邊,傻眼了……

  這……這是個什麼狀況?

  下水道的『洞』里,葉歡悽厲大叫。

  「軍民魚水一家親……親!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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