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在喝孟婆湯的地方

  病房裡很安靜，兩位帶著歲月痕跡的老人，時隔三十年，第一次相見，都濕了眼眶。

  「清怡。」

  「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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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對，每一條皺紋都刻滿了想念。

  「對不起，清怡，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啊。」

  李清怡有氣無力的，抿了一下唇，透著釋懷，「三十年了，再多的對不起，都過去了。」

  巴贏深嘆了口氣，沒想到，再見面是這樣的一種情形，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他有太多的不舍。

  「我知道你已經不在意我的解釋，但是我還是想說，清怡，當年我離開，是因為你的父親找到我，他給了我十萬塊，而我當時母親病重，急需用錢，所以就……這三十年，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和愧疚之中……」

  巴贏深吸了口氣，哽噎的看著病床上的面色泛白的女人，「我後來又回去找過你，我想跟你重新來過，但是我沒有臉見你，況且，那時你已經有了傅少爺，傅家少爺對你那麼好，你應該得到那樣的幸福。」

  「我錯過了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巴贏捂著臉，滄桑的面容背後，是一言難盡的遺憾。

  李清怡也終於解開了纏著自己三十年的結，「如果你當初跟我說你媽得了重病，我也會幫你的。」

  「我知道你會幫我，可我那可憐的自尊心，讓覺得自己能處理……一步錯，步步錯，清怡，你能原諒我嗎？」

  「都過去了。」

  就算有再多的遺憾，也不能回到三十年前，如今，她要走了，離開這片讓她眷戀的故土，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傅淮深和林淺淺。

  「贏哥，你能幫我救救兒媳婦嗎？」她問他，聲音孱弱。

  救人的最好辦法，就是以命換命。

  他之所以沒有跟傅淮深說這個救人的方法，是他知道，那個傻小子，一定會接受這個並不人道的辦法的。

  他不想因為救一個人，而去奪取另外一個人生命。

  哪怕再愛。

  看著李清怡期待的目光，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那我就沒有心事了，謝謝你贏哥，我，我好累啊，我想睡一覺了……」

  李清怡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唇角是欣慰又滿足的笑容。

  監護器上的心跳，越來越弱，慢慢的，慢慢的，變成了一條直線。

  巴贏的眼淚滑落。

  他起身，親吻了她的額頭，「清怡，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你記得啊，在喝孟婆湯的地方，等一等我。」

  醫生護士，對李清怡再次進行了搶救，但回天乏術。

  李清怡走了，徹底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林淺淺哭成了淚人，這是她第二次因為失去一位親人，而痛不欲生。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要發生這樣的事情。

  李芊芊也趕到了醫院，李清明，李雪林把她攔在外面。

  「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見姑媽，你們讓開，我要見姑媽最後一面。」

  李芊芊想衝破障礙，進到裡面，被李清明扯著胳膊，拽了出來，他揚手就摑了她一個狠重的巴掌。

  「你有臉來見你姑媽？你姑媽之所以離開，全是拜你所賜。李芊芊，你姑媽一直拿你當親生女兒來疼的，你竟然殺了她，你怎麼狠下心去的。」

  李清明的面色因為過於悲痛，而有些輕顫。

  李雪林怕他太激動，再心臟病復發，把他趕緊扶到了一旁，「爸，你別激動，我來跟她說。」

  安撫好李清明，李雪林走到了李芊芊的面前，相較之下，她就冷靜了許多。

  「李芊芊，你害死了姑媽，且不說傅家人不會放過你，我們李家也不放過你，警察更不會放過你，你還是早早的去自首吧，爭取寬大處理。」

  李芊芊覺得李雪林在一本正經的說笑話，鄙夷又不屑：「你們別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來當聖人了，我害死姑媽？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害死的？」

  李雪林一直以來都不喜歡這個撿來的李芊芊，但是自己大著她好幾歲，不喜歡，但也不招惹，倒也相安無事。

  李芊芊雖然從小刁蠻，但也不至於無藥可救。

  現在看來，她的劣根性剛剛凸顯。

  「人家唐伯的眼睛不是瞎的，姑媽被你害死了，你竟然還玩死不承認這種把戲，你知不知道，傅家可以找全城最好的律師，把你告到死刑，立即執行？」

  李芊芊一副雲清風淡的模樣，輕笑：「你問問傅淮深，他敢嗎？他會嗎？他捨得嗎？」

  李雪林緊蹙眉心，她一直覺得，李芊芊是拿到了傅淮深的什麼把柄，傅淮深才事事的聽從於她，看她囂張的這副模樣，想必這把柄也是致命的。

  李清怡死了，能讓傅淮深乖乖聽命的把柄，莫不是……林淺淺？

  「李芊芊，你對林淺淺做什麼了？」

  李芊芊面色一沉，愣住，這更簡接的證明了，李雪林的猜測方向是對的，她近一步，問向李芊芊，「我聽說你在外面學了一些歪門邪道，是不是都用在林淺淺身上了？是不是？」

  面對李雪林的質問，李芊芊有些心虛的眼神亂恍，「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李芊芊，你已經鑄成大錯了，你還要再害死一個人嗎？你背負著這麼多的人命，你不害怕嗎？你能心安理得的活著？」

  李雪林的咄咄逼人，讓李芊芊心口大亂，她不要聽這些，這些會讓她亂了方寸。

  「你別跟我講大道理，我懶的聽，我要進去見姑媽。」

  李芊芊執意要進，李雪林就攔著，拉拉扯扯間，林淺淺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還沒等李芊芊反應過來，就給了她一個響脆的耳光。

  李芊芊被接連打了兩個巴掌，有點懵。

  林淺淺上前一把攥住了李芊芊的領口，目光狠戾：「你要傅淮深，我可以給你，但你要我媽的命，這筆帳，我會好好跟你算的。」

  「你想怎麼算？」李芊芊啐了一口，冷冷的笑了，「你有這本事嗎？」

  林淺淺扣住李芊芊領口的手又緊了一扣，只差把她騰空，「我有沒有這本事，得看你有沒有這命承受。」

  「那我就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