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凡界生活

  古畫神器之中。

  時光流轉，歲月逝去，四季更迭，又是五年時間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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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的冬天，好像來的比往常都早，還沒有進入冬天一場大雪便飄落在地，雪花和落葉隨著寒風席捲整個人間。

  就像人的生命一樣，哪怕再多的不舍，哪怕再多的不甘，但當那寒風呼嘯而過時，卻不得不隨風而逝。

  五年時間，這個小村子死了五個老人，孕育了五個新生命。

  就像輪迴，在這個村落悄無聲息地，轉動起來。

  今年的梁樂已經十歲了。

  十歲的少年，長的非常俊美，村子裡的人，都很喜歡這個聽話懂事的小孩。他陪玩的小夥伴，更是多了不少小姑娘。

  梁臨則看起來衰老了許多。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凡界人士，徹底與人間融為一體。

  清晨下起來了小雪，夾雜著陣陣寒風。

  梁臨坐在屋子裡頭，侍弄著木頭，用刻刀雕著東西。

  旁邊，十歲的梁樂，心不在焉的學著。

  木匠!

  這是梁臨交給他這個孩子，唯一的技巧。

  少年恰好是貪玩的年紀，又怎麼會靜下心來學木匠這麼枯燥的手藝呢。

  「認真學著做，你如果能做好，就學會了一門可以養家餬口的本事，不用去山中狩獵，用命與野獸搏殺。」梁臨輕聲說道，聲音溫柔。

  梁樂卻顯得心不在焉，有些不滿的說道:「爹爹，兒子不想一生都與木材為伍，我聽旁人說過，這世間有修士，馳騁於天地之間，遊玩於九天之上，日月星辰為伴，十分愜意灑脫。爹爹，我想成為修士，我想踏上修行之路。"

  「一生都行走於修行之路，這並不適合你。"梁臨雙眼看向九天，眼中閃過惆悵之色:"修行苦悶，瀟灑，也只是外人看來。"

  梁樂沒有接著再說什麼。

  雖然沒辦法理解，可並沒有與自己父親頂嘴。

  父親並沒有生氣，可他仍是從父親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不讓自己修道的堅決，他沒辦法去抗衡，只能聽從父親的安排。

  但是他沒看到的是。

  梁臨在認真地看著他，那雙滿是風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哀傷，這哀傷，很重……

  寒來暑往，四季更迭，又是五年光陰過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就像平靜的湖面一樣，不起半點漣漪，平靜之中，卻有著他修行之時未曾感受到的心安，撫慰著梁臨那顆飽受摧殘的心。

  現在的梁樂十五歲了。

  他的模樣，長得越來越像他的母親宋知嵐，如此面貌，放在一個男孩身上，便是與世無雙的英俊。

  只是他的雙眼，就像梁臨一樣，深邃中黑白分明，顯現出幾分凌厲，不怒自威。

  他辦事作風也與梁臨越來越相似，生活中話並不多，辦事乾脆利落，那雙眼中，始終流露出著智慧的光芒。

  村子裡有不少女子都暗中心許於他，只是，他從不說過什麼。

  梁臨明白，這孩子的心，沒在這裡。

  這一年。

  憑藉狩獵生存的的程姓大漢死在山中，被野獸咬死。

  那一天，梁樂跪倒在程姓大漢墳前，痛哭流涕。

  這個漢子對他很好，就像半個義子，又是近鄰數十年，雖然是鄰居，卻如同家人。

  大漢的墳墓，在村子的後山，村子裡死去的人，都會被埋葬在此地。

  墓碑，是梁臨所刻。

  看著痛苦的梁樂，梁臨輕聲感嘆。

  撫摸著梁樂的腦袋，他眼中波瀾不驚，看穿了生死，看過了輪迴，這樣的事，就像過眼浮雲，看到了，卻不會記在心裡。

  也是這一天，梁樂再一次顯現了想要修行的想法。

  「爹，您為什麼不讓我踏上修行之路?"

  已經過了五年，修行夢在心中生根發芽，茁壯生長。

  「修行之人實力強盛，如果我能成為修士，就可以變強，就可以長生，您，為什麼不想讓我走上修行之路?"

  程姓漢子的死，對他有一些打擊，讓他還是憋不住，對父親說出了這些話。

  梁臨只是冷靜地回答:"修行之路，不適合你走。"

  「爹……你是修士吧?"梁樂低下頭，小聲問道。

  聽到梁臨說出這些話，梁臨沒有一點詫異，就算，他一直都在設法不表露自己的修為，可一起生活十幾年，梁樂總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是。」梁臨點頭，眼中顯現出了無奈之意。

  「爹爹的想法，是讓我就這樣過完一生，而不是效仿你，走上修行之路，是嗎?"梁樂思考半晌，接著問道。

  「是的。」梁臨回答道。

  「假如……兒子不想呢?"梁樂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是他十五年來，第一次這麼大膽的對梁臨說話。

  梁臨的眼神，停留在梁樂身上，未曾開口，只是安靜的看著。

  時間慢慢消逝，梁樂抬起的頭，慢慢低下，好像不敢再去看梁臨的雙眼。

  "修行之路，不適合你!這件事，以後不要再說了。「梁臨的聲音波瀾不驚，卻流露出一種不接受反駁的堅決。

  梁樂面色有些難看:"知道了，我不會踏上修行之路的。"

  靜默半晌，梁臨再次說道:「除了修行之外，這天下之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梁樂卻沒有接著回應，只是自己坐在那裡，雕刻著手中的木頭，身形有些寂寥。

  光陰的流轉，有時就像流星過境一般轉瞬即逝。

  眨眼之間，又是三年時間過去。

  這一年的梁樂正值十八歲。他已經完全的變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

  他的模樣，跟宋知嵐越來越像。可那雙眼，愈加銳利，他更加沉默寡言，就像心中總是想著許多事情。

  有時，梁臨都會覺得，好像，在觀察著另一個自己成長。

  兩者相比較，梁臨則顯得更加衰老，十八年的凡界生活，在他臉上留下了很多痕跡。

  梁樂十八歲的這一年，梁臨帶他離開了這個村莊。

  他心裡清楚，這孩子的心，早就不在這裡了。

  出去之時，村子裡與梁樂一起長大的孩子，基本都來送了，在這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女孩子，她們的眼中，盛滿了憂愁。

  可是，梁樂對姑娘們的暗送秋波與依依不捨，就好像看不見一樣。

  他的面容更多的是遺傳自母親，但他的性格，卻是遺傳自梁臨，情感方面，就是個軟硬不吃的石頭。

  十八年歲月，村子裡生老病死，一代人老去直至離開的同時，新的一代人逐漸長大直到孕育下一代，不斷輪迴，當年梁臨來到這個村落時的鄰居，十人中去了五六……

  程姓大漢的妻子，身體仍然很健康，可面容卻漸漸衰老。

  現在的她，站在梁樂身邊，神色感傷道:「梁家兄弟，轉眼之間快二十年了，日子過得真快啊，我還記得當年你剛剛抱著樂兒來村里時的模樣，如今，你卻要帶著樂兒走了…"

  梁臨笑著說道:"程家大嫂，這些年，多有麻煩之處，只是樂兒已經長大了，要帶他出去闖蕩一下，看看這天下。"

  "你們…保重。」梁樂跟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們揮手告別。

  許多女孩子淚流滿面，回過身去，不敢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