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滅頂之災

  ……

  上古妖皇的最後一絲意志消散於人世，梁臨的耳邊仍迴響著他最後的惡言。

  

  「親手斬殺心中所愛……」

  梁臨反覆體味著這句話的含義，卻沒有任何頭緒。

  他先後多次探查過冷清霜的身體，實在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也只能作罷。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早些喚醒冷清霜。

  梁臨調用一絲人道靈力注入冷清霜體內，化作一陣清風拂過她的靈台，令她悠悠轉醒。

  她睜開雙眸，宛如灑落了一船星河。

  她還是一如三年前那般姿容絕艷，膚光勝雪，一彎似蹙非蹙柳葉眉，櫻唇不點而朱。

  只是曾經那雙閃爍著倔強光芒的眼眸，如今籠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憂鬱。

  冷清霜醒轉過來，發現面前的人正是三年間朝思夜想的梁臨，雙眸瞬間染上驚喜的光彩，卻很快黯淡下去，偏過頭，掩飾內心的複雜和哀戚。

  在轉過頭，她的臉上已是淡然的笑意，「梁臨，好久不見。」

  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模樣，梁臨心中泛起一絲疼惜，下意識的開口。

  「一個人遊歷世間實屬無趣，接下來的旅程，同我一起吧。」

  此話一出，冷清霜一下子呆住，再也無法維持雲淡風輕的偽裝，一時間三年來的害怕，委屈，對梁臨的思念盡數湧上心頭。

  淚水奪眶而出，她一下子撲進梁臨懷中，淚水很快浸濕梁臨的胸膛。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人好似回到了三年前朝夕相對的靜謐時光。

  這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

  三年間，兩人在不同的經歷下都有了成長，一再難找回當初那份懵懂青澀的情誼。

  只有痛失親姐的仇恨，在歲月的沖刷下仍舊無比深刻。

  一路上，二人彼此默契地未曾提及過往三年的經歷，也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段已經是如履薄冰的關係。

  終於有一日，冷清霜心灰意冷，趁夜收拾行裝，在梁臨熟睡之時，獨自踏上了接下來的路。

  與其在沉默中苦苦掙扎，不如一刀兩斷來的乾淨。

  她不知道的是，那夜梁臨並沒有睡著。

  他安靜地聽著身後冷清霜小心翼翼地動作，心中一片苦澀，卻終是沒有出言挽留。

  因為他知道，他們之間隔了太多的東西。

  親族仇恨，懸殊身份，修道歧途……

  而心性純粹如冷清霜，這份感情於她而言，只會成為她的枷鎖。

  倒不如就此一別兩寬，祝她一片坦途，人生喜樂。

  美好的時光，總是稍縱即逝，如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這些時日，梁臨一直在人界休養生息。

  或許是因為他放棄了那次成帝的機會，從那以後，他的道總是小有瑕疵，難以完璧。

  梁臨覺得自己需要在人間多遊歷些日子，放鬆心態才能探尋真正的人道。

  在這艱險世間，羸弱的人族總是被窺視覬覦，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曾經他們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他族宰割，如今梁臨坐鎮人族，守得九州休明盛世，民康物阜。

  人們都稱他為「人皇」，甚至在家中開始供奉他的畫像，日夜祭拜。

  不成想，災難正在悄無聲息的降臨。

  這一日，梁臨一如往昔的感悟人道，忽然，他嗅到了一股不祥的力量，九州何時來了這樣的滔天殺氣。

  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只見他肩頭一抖，周身罡氣忽然分作兩股，一股騰空而起，化一股清氣沖入碧霄，與天雲合在一處，一股向下飛墜，落於大澤，天地之靈，扼煞而去。

  梁臨大手一揮，從虛空中開闢一道裂縫，瞬間移動到一座城池之中。

  眼前的景象仿若晴空霹靂，地白千里雲凝血，草木浸泡果葉紅。

  血色氤氳，掀浪而起。匍匐在地面上的屍體，死狀悽慘，面容猙獰，難以瞑目。

  不難想像他們臨死前遭遇了怎樣的痛苦和驚恐。

  老，弱，婦，孺也未被放過，梁臨的心都在滴血。

  滔滔怒意從他眼底升起，如此慘絕人寰的災難，要讓他付出代價！

  妖族，愛食人血肉；魔族，好吸人精魄……

  眼前的屠戮不為血肉，不為精魄，仿佛只是為了泄憤。

  悽厲的嗓音從他身後傳來，「啊！就是他，他是屠城的元兇！」

  「這不是人皇嗎？你為何要這麼做！」

  梁臨順著聲音尋去，只看到屍堆之中還有一氣尚存之人將自己隱藏在那裡。

  他與梁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眼神中儘是驚恐，似乎害怕下一秒就被梁臨奪取性命。

  但是憤怒的嘶吼依然不停，「梁臨，我們誠意奉你做人皇，人族有哪點對不起你？」

  「為什麼你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那些你口中常講的仁義禮信都是屁話！」

  「你就是個騙子，魔鬼！」

  他的嘴角有濁血流下，饒是已經狼狽不堪，那雙憤怒的眸子就像是要噴火了似的。

  天空中，成群結隊的修士凌空趕來，梁臨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容。

  那是他當初三千弟子中的一員。

  只聽他怒斥道：「人皇，當真是你？！」

  「我聽聞消息就飛奔而來，多希望這一切是假的，可是……如今你有什麼辯駁！」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他竭力的嘶吼著，曾經傳道授業的聖師，今日竟然成了屠殺無辜人族的魔鬼，這一切只讓他痛心疾首！

  一同而來的修士，都被眼前的慘景嚇壞了，四下逃竄。

  ……

  畫面外，眾人也是神色一凜，這一切怎麼會這樣！

  「難道人族真是帝君所殺？」

  「你也看到了，此物非妖非魔，誰有這般通天的本事，除非……」

  「除非其中生出異變，帝君也沒曾料到。」

  梁臨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看在眼中。

  此刻，最能為梁臨作證的都在這裡，只是這一切太過詭異。

  忽然，有人悠悠的開口，「莫非，屠殺人族的另有其人？」

  「或許帝君屠殺人族的傳言，是因為產生了一些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