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由難解

  梁臨的宣言迴蕩在整片玄炎大陸。

  金色霞光滿照人族修士棲息生存的大地，映得眾修士臉上一派融融暖意。

  甘霖降下，修士們紛紛張開雙臂，感受著氣運負責的滋養。

  他們遠眺天邊一團宛若鳳凰涅槃的赤紅雲霧，深深地拜服下去。

  「混沌初始，萬事萬物靈智漸開，萬萬年來，各方爭鬥不休，為我人族肉體凡胎，縱臥薪嘗膽，尚無半分還手之力。」

  「三界只笑我人族群龍無首，猶如一盤散沙！如今人皇降世，傳道受業解惑，感化吾輩！」

  「人皇悲憫眾生，念我人族式微，竟不惜顯出神器，為我人族加持庇佑。」

  「人皇之恩，我等沒齒難忘！」

  一時間，玄炎大陸各處都響徹起人族修士虔誠的拜謝之聲。

  更有不少人族修士笑的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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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皇橫空現世，三界安敢戲我人族弱小無助！」

  「我人族振興，問鼎玄炎之未來，定當始於今日！」

  ……

  畫面外的修士們聽到人族修士的慷慨陳詞，一時間也是心潮澎湃。

  先前他們還在擔心，帝君有神印在手，極有可能衝破古畫的鎮壓，讓他們先前的努力功虧一簣。

  眼下，他非但沒有將神器據為己有，更是為了人族的未來，毫不猶豫地將其供奉在太廟。

  「帝君當真是大無私的心性啊，他明明處在即將對戰那上古妖皇的生死之際，若有了神器在手，定能保生死無虞，他卻沒有半分遲疑地用起換取人族的氣運福澤。」

  「帝君若真的在乎這些，在上古妖皇用望舒女帝的性命做要挾之時，他早該無所顧忌地一步成就大帝，書寫萬古神話了。」

  「是啊，帝君似乎打從出生起，就從未在乎一己的生存與榮辱，他自始至終都在為他人奉獻自己的一切，哪怕傷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帝君，當真會做出絞殺人族之事嗎？」

  帝君的一舉一動再次動搖了在場修士們對他的看法。

  先天神脈，劍骨仙胎，大帝修為，再到如今的無上神器，無論哪一樣，都足以讓一個修士為之癲狂，不惜付出一切去換取。

  而帝君，卻在一次次兩難的抉擇中，毫不猶豫地選擇為他人的性命與前程未來犧牲自己。

  由此，足以見得帝君有著勘破身外物的大智慧和悲憫眾生的至臻道心。

  白辰此刻的眼神已經近乎瘋狂。

  一次次的打臉讓他的理智幾乎要離家出走。

  這群修士究竟發的什麼瘋？！一時對帝君的殘暴不仁口誅筆伐，一時又因為帝君稍微表現一番直接將他捧上神壇。

  白辰恨不得能將古畫為己所用，直接向畫面調轉至帝君犯下滔天罪行那一刻，好堵住那群修士左右搖擺的嘴。

  眼下，他自然不能放任帝君的口碑一路好轉。

  「諸位別忘了，當年帝君絞殺人族之事，望舒女帝便是見證，難道諸位是在質疑望舒女帝憑空捏造，構陷帝君？」

  此話一出，竟是直接把冷清霜拉入自己的陣營。

  突然被點名，冷清霜有些不悅地蹙眉，卻還是點了點頭，肯定了白辰的話。

  「若非親眼見得，本帝又怎會信口雌黃？」

  「若只是本帝一人之言倒也罷了，在此之前三界早有這樣的傳聞，難道也是本帝迷了他們心智去散播的謠言不成？」

  「不過是人族渺小，無人在意他們的生死，才沒有鬧得人盡皆知罷了。」

  「我的話若不足以令諸位信服，諸位不如去人族領域查問一番，亦或是問問在場的人族修士，看看他們是否記得萬年前的大屠殺！」

  她話音一落，人群中便站出來幾名年輕的修士。

  「望舒女帝此言非虛，我人族自古便有慘遭屠戮的血淚史的傳說，多少人族修士的血脈都斷絕在那一年，僥倖逃生的修士後人無不將這段慘痛的過往銘記在心，激勵自己奮發修煉。」

  「是啊，我族中就有一位先祖當年慘遭殺害，如此血海深仇，我誓不能忘！」

  一時間，不少方才讚譽過帝君的修士臉上都露出了羞赧的神情。

  白辰見狀，心中喜不自勝，不動聲色地將那幾位人族修士領到了更顯眼的位置，只待古畫呈現帝君血洗人族城池的畫面之時，由他們幾人帶頭抨擊帝君。

  他就不信了，有了這幾人慷慨激昂地抨擊譴責，梁臨還會有翻身的餘地？

  ……

  玄炎大陸中人族修士對梁臨的拜謝，都通過虔誠的信仰之力傳入他的耳中。

  他的臉上卻未顯出半分驕矜的神色，仍是一派無悲無喜。

  他極目遠眺，目光落在上古妖皇所在的方向。

  只見他抬腳，剎那間蓬勃的人道意念暴漲，在他面前，赫然出現了璀璨的上古星河。

  梁臨一步邁出，竟直接跨越了無盡的星河歲月，轉瞬來到太行山前。

  太行山巍峨高聳，山浪峰濤，層層疊疊。

  雲峰拔地千尺，怪石嶙峋，勢如蒼龍現世，氣勢奪人。

  上古妖皇正矗立於雲峰之上，遙遙與梁臨對望。

  這老者其貌不揚，並不如其他強者般釋放可怖的威壓，這是一雙鷹目卻犀利異常，仿佛一隻在暗處伺機而動的豹子，下一秒就要將獵物撕咬得血肉模糊。

  這位老者修為究竟是深是淺，梁臨絲毫不在意。

  他只是淡淡瞟了上古妖皇一眼，就將目光落在一旁楚楚可憐的女子身上。

  此時的冷清霜正躺在角落的封印中一動不動，只有胸口輕微的起伏證明著她尚有生機。

  確認了她的安危，梁臨總算在心中鬆了口氣。

  見到梁臨的身影，上古妖皇眼中閃過一道狠戾。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陰毒的笑容，聲音傳入梁臨耳中，刺耳至極。

  「梁臨，你當真是個情種，竟當真為了這個叛徒前來此處。」

  「如此也好，沒想到這叛徒在死前竟還算有點價值。」

  「今日，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用你的每一寸血肉祭奠我那逝去的妖族同胞。」

  「我妖族昔日輝煌不復，但絕不會平白遭人屈辱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