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人救到底

  梁臨沒想到，在這洞中一住，就是三個月。

  這些日子全靠小狐妖照料，每日給他摘些野果，運氣好的時候還有些肉可以吃。

  每到夜裡，一人一狐依偎著取暖。

  他自廢修為，又斷一臂，身體已是元氣大傷。

  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個殘破的布娃娃，每次小狐妖以自身精血渡靈氣給他，就像是用繡花針縫縫補補。可仍然無濟於事，他雖然外表年少，內里卻像個風燭殘年的垂暮之人，等待著命運無情的審判。

  「小狐妖，別了吧。就我這副軀體已經是千瘡百孔，你執意留我，只怕耗盡你的靈氣也無濟於事。」梁臨看著趴在一旁的小狐妖，輕輕伸手撫了撫她的尾巴。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誰會對你沒由來的好。

  梁臨不明白，自己如今仿若將死之人，小狐妖拼命想要救他，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

  兩人平生素未沒面，沒有半點糾葛。全憑一面之緣傾力去救一個陌生人值得麼？

  小狐妖一臉疲態，可她十分討厭梁臨說的話，執拗的反駁道：「別說這種喪氣話了。我都照顧你三個多月了，現在放棄不顧你的死活，那不就前功盡棄了！」

  梁臨嘴唇翕動，不知道說些什麼。

  於是默默無言，去給火堆加了一把柴，讓洞中更加暖和一些。

  小狐妖就這樣臥在他身旁，仿佛沉沉的睡著了。

  以精血渡靈氣，她還是太累了。

  梁臨就這樣坐在那，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小狐妖抖了抖尾巴，翻身打了個哈欠，精神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她赤紅的雙眸也恢復了往昔的明亮。

  小狐妖一骨碌爬起身來，對著梁臨說道：「洞裡現在存放的這些吃食夠你活幾天？」

  梁臨一愣，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說道：「三天吧。」

  小狐妖點了點頭，「嗯，照顧好自己。」

  她說完便飛身竄出了洞穴。

  「喂，你要去哪？」

  梁臨連忙起身，想要追出去。可是奈何小狐妖跑得太快，自己又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又默默地走回洞穴深處。

  一晃三日過去了，之前存放的食物和水都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梁臨望著天邊，長嘆一聲：「她……走了吧。也好，也好。」

  雖然自己之前一直想讓小狐妖放棄，可她真走了的時候，心裡難免升起一股失落，空撈撈的，像是少了什麼。

  第四天，天色傍晚，梁臨已經一天沒有進食過了，身體愈發的虛弱，他正愁自己要怎麼活下去的時候，洞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赤狐，回來了！

  她的平日光潔的毛髮，已經被血污粘結成一簇一簇的了，身上有許多被利器所傷留下的痕跡。

  是劍傷。

  梁臨對此熟悉極了，甚至從傷口處可以感覺到這劍氣來著萬衍宗弟子之手。

  「你潛入萬衍宗？」

  梁臨驚聲問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

  小狐妖沒有搭話，而是將他撲倒在地，把還在流血的右以爪送到他的嘴邊。

  她要用妖血給他渡靈氣。

  「你這是幹嘛？」梁臨眉頭緊皺，拼命地掙紮起來。他不願意，也不想再讓小狐妖救他。

  可小狐妖此時利大於弊，另一隻爪子摁著他的身子，竟讓他動彈不得。

  梁臨索性不再掙扎，只是死死的咬緊牙關。妖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到了脖子裡。

  小狐妖見狀也是無奈，她鬆開了爪子，從嘴裡吐出來幾粒仙丹。

  「你就吃了吧！」

  她焦急地說道，用一種幾乎接近懇求的聲音。

  可梁臨依然不為所動，只是凝眸盯著她，壓抑著怒火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我想救你啊……」小狐妖委委屈屈地說道，仿佛一個做了錯事了孩子。

  「你不要命了！」梁臨再也按捺不住對她咆哮。

  「那萬衍宗是什麼地方？你闖入的那一刻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回不來！」

  「你為了一個陌生人，發什麼瘋啊！」

  看著梁臨的怒意，小狐妖只是呆呆地垂下了頭，眼睛中淚花開始打轉。

  片刻後，她輕聲說道：「我活不長了。」

  「你說什麼？」梁臨愕然道。

  她身上的劍傷雖然不少，但是並不足以致命。況且她平日裡精力充沛，看起來就是一隻很健碩的小狐。

  「嘔……」小狐妖突然咳了起來，嘔出一大攤黑血。

  她的赤瞳變得黯淡，自己看去就能發現已經爬出了許多異常的黑絲。

  「我沒騙你吧……」小狐妖苦笑了兩聲。

  「怎麼會這樣？」梁臨怔怔地問道。

  「我被強者下了詛咒----銷魂蠱，你聽說過嗎？」小狐妖苦笑著搖了搖頭。

  「中了此咒，身體靈力會被逐漸吞噬消磨，最終化為枯骨。」

  「有什麼方法可解？」梁臨焦急地問道。

  小狐妖舔了舔前爪的傷口，眼神黯淡。

  「不知道，有一個傳聞，但是難辨真假。」

  「是什麼？」

  小狐妖站起身來，望著洞口外。在漫天的寒冬肅殺中，外出有一抹奇異的綠意。

  「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嗎？」

  梁臨順著小狐妖目光所及之處看去，那片青綠，他之前就覺得十分詭異，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狐妖嘆了口氣，自顧自地說道，「南疆禁地，傳言那裡能夠解開銷魂蠱。」

  「可是南疆禁地兇險，闖入之人九死一生。況且也不知道，到底要尋到什麼才能解開詛咒。」

  「但，那是我最後的一絲希望了。所以我才來到這裡，路上撿到了奄奄一息的你。」

  「我一個將死之妖，救了你也算是積了陰德。」

  小狐妖說完，嘴角露出苦澀的微笑。

  梁臨默然，他沒想到竟然是這樣。自己還三番五次地拒絕她的好意，實在是……

  小狐妖轉身走到他身旁，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和我比起來，你活下去要容易多了。」

  「不管你曾經遇到了什麼，遇到了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活下去吧，別浪費我照料了你這麼久。」

  她說完，衝著梁臨笑了笑，笑容中不見苦澀，有的只是對他的希冀。

  梁臨也為之動容，他輕輕摸了摸揣在胸前的那本無字天書。

  況且自己大仇未報，為什麼資格尋死覓活呢？

  活下去，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活下去，才能看到未來的希望；

  活下去，天命？自由我來定奪。